那李光就可能还活着,不过这么些日子过去了,活着的几率实在是微乎其微。
修心拧着眉:“我教你画隐物阵,从前师父教时你总不用心学。”
遥月打着哈哈:“我现在学现在学……”
修心捡起树枝在地上划着,顺便跟遥月解释原因:“此阵法是借五行之力,属性粒子形成屏障将物体隐藏起来,切不可触碰物体,它不是移形换位,物体还在原处……”
说着草地上便出现阵法:“这个位置写上媒介,这里刻画物体形质……”
画完便将手中树枝丢进阵中,割破指尖滴在阵中心,树枝便消失了。
修心拽了遥月的手,让他触碰那截树枝,两人对视一眼:“碰到了吗?”
树枝还在原处,只是看不见而已。
遥月点头,仔细回忆着刻画道纹的顺序:“我记下了。”
“此事不急,你先回去练习,今日晚了,你先回去。”
遥月下山回县衙,修心从另一条路往山脚村子走去,他这几日都借宿在此。
村口拴着一只小黄狗,它的母亲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只是不知从哪误食老鼠药,它的孩子吃了乳汁便也同它一起走了,只剩下这一只小黄狗。
村里是不敢放那种东西的,小孩活泼爱乱跑,又是什么都爱往嘴里塞的年纪,若是让孩子们吃到那就不好了。
村民们为免小黄狗步娘亲兄弟的后尘,便商量着用根长长的绳子拴住了它。
修心蹲在小黄狗面前同它打招呼,身旁还有几个孩子陪着小黄狗玩耍:“还不回家吃饭吗?”
孩子们摇头:“娘还未叫我们。”
修心笑了笑撸了一把狗头便走了。
村子中炊烟袅袅,白色的烟雾飘上天空,融入云彩中,晚霞洒落在屋舍中,勉强照亮屋子。
屋里的村民见修心路过,黑瘦的面庞上满是淳朴,便连忙招呼他:“道长,回来的正巧,快来吃晚食。”
修心笑望他,摇了摇头:“魏大叔,你们吃,村长爷爷应该准备我的饭食了。”
这些吃食甚至不够他们一家吃饱,他怎能同他们抢吃的?
魏大叔有些惋惜:“行吧,那你快回去吧,天要黑下来了。”
修心点点头却没走好奇的问道:“崔二婶家儿子还没找到吗?”
魏大叔叹一口气,脸上露出悲戚:“是啊,失踪有半年多了,如今只剩他们夫妻老两个,日子也不知该如何过……”
修心同他谈了几句,他踏着最后一抹夕阳回到村长家。
村长家的小孙女便招呼他吃饭:“大哥哥,快来吃饭。”
修心笑着同她说话。
乡间吃饭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村长家人多,大家都有说得来的伙伴,就互相边说话边吃饭,十分有意趣。
“听说了吗?二狗家前几日去拜了蛇神庙,他说可灵验了,他爹肺痨都好了许多,夜里都不见咳嗽了。”
“是吗?”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据说京城的贵人也来拜呢。”
妇人压低声音:“听庙里的庙祝说,有个王爷也去求过,说是生不出儿子来,你说奇怪不奇怪,他去拜了就真的生了个儿子……”
村长年老耳朵不好,听清了儿媳妇说的话便责骂道:“瞎说什么?若是传出去你脑袋要不要了?”
妇人垂下头偷眼看公公,小声嘟囔:“这也不是我说的,是那庙祝说的。”
村长大声回问:“啊?你说啥?”
妇人想起公公耳朵不好便同样大声回话道:“知道了,我不说就是了。”
“……”
修心默默听着,皇族就一个男丁,这说的莫非是李光?
蛇神庙?说起来武羽先前被蛇咬也是在蛇神庙,只是蛇神庙供奉的蛇像同那条黑蟒不同,他便一直忽略了这个地方,是不是该去看一看,不过他现在不便在人前露面。
若蛇神庙是黑蟒的地盘那就不妙了。
修心扶着下巴沉思,连碗筷被收拾好了也未曾发现,等他抬头时村长的小孙女正盯着他看:“小颖,你看我作甚?我脸上有东西?”
小颖见他说话了便松了一口气,咧着大大的笑脸道:“大哥哥,你吓死我了,我刚才唤你你都没反应。”
修心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抱歉,吓到你了,几时了?”
“爷爷说戌时过半了。”
修心:“那你快去睡吧,睡不够长不高。”
小颖闻言狠狠点头,冲修心挥手:“大哥哥再见。”
修心望着明月。
明月照耀着院中的梅树,是园中少见的绿色,只是这绿色也快凋零了,遥月透过窗户看着微风将叶片吹落,似乎成为养料就是这些叶片生来的使命。
他叹一口气,觉得还是山上的日子快活些,不解为何师父非要让他们下山,差一点修心就与他们永别了,遥月磨了磨牙,想着回去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那小老头,让他们才下山一月多就历尽那么多磨难。
想着一屋之隔的大魔王,遥月再次深深叹息。
果然如武岳所说,三日便完成了剩余的任务,他长舒一口气:“大家可以趁这几日逛逛青栾城。”
只要向县令汇报签印,他们便可以想待多久待多久,只是公事比较重要,他们也不想十几年回不了乡,所以便鲜少偷懒。
武羽倒是没有闲心去逛,只想蒙头大睡一场,武岳去采买些途中需要的用品,李光则是摇着折扇走了,不知要去何处。
遥月眯眼看向李光离开的方向,思考着要不要跟去。
不过想想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还是放弃了。
遥月到修心墓前时却见到李光在此处,他正低头摸着一条小花蛇的脑袋。
遥月皱眉问:“你干嘛?”
李光浅笑:“好歹同僚一场,不兴我来看看?”
遥月冷哼一声:“不就是你设计害死的他?惺惺作态。”
李光挥手驱使小蛇散去:“这墓里,没人吧?”
遥月闻言更加气恼:“此话是何意?他都已经死了你还要侮辱他吗?”
李光本就是诈他,见他生气便道:“人本就数十年寿命而已,你何苦伤心?人妖殊途,你我才是同类。”
遥月咬牙瞪着他:“谁与你是同类?”
李光笑道:“你反驳也无用,妖便是妖,你瞒得住这小道士,瞒得住县衙的两个傻小子,却瞒不过同类,别忘了我们身上的域相同。”
遥月似乎是被猜中了心事,脸色不由白了白:“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还是那句话,加入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