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岳解释道:“世子殿下受惊跑了出去,我们现才将他找回来。”
穆县令一喜:“殿下醒了?”
武岳点头,不知为何对着穆县令说谎话他一点也不觉得心虚。
几人同穆县令寒暄一番便回了院子里,穆县令命人给他们送来了晚膳,几人便决意在院中共进晚膳。
他们屏退了下人,只四个人围坐在桌前说着话。
武岳好奇地问道:“大人不是说那蛇妖会妖术?为何未见他施展。”
修心没回答而是看向遥月。
遥月咽下嘴里的饭菜才道:“那黑蟒正值蜕皮之时,会妖力全无。”
武羽顿时来了兴致:“所有的妖怪都会有弱点吗?”
遥月回道:“天地法则如此,越强大的妖物弱点越是显见,蜕皮时蛇妖会变回普通蛇的状态,那时是没有妖力的。”
武羽一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提问,想要知道更多,求知若渴的样子武岳表示汗颜。
武岳不好打断武羽,见遥月也在认真回答便朝修心道:“抱歉,小弟无状。”
修心冲他一笑:“不过是好奇未知事物而已,人之性。”
武岳倒是不同于武羽的好奇,分明是双生子,他却显得更沉稳一些。
修心好奇道:“你们兄弟二人性格倒是不大相同。”
武岳看了看武羽:“是,我更像母亲,而他更像父亲。”
修心笑了笑:“那你家中定很是欢乐。”
武岳也笑起来:“这倒是。”
年节时父亲总是缠着他们俩一同放爆竹、烟花,买各种小玩意,武羽倒是真的喜欢,父亲发现他是真的不喜欢这些玩意时便带着弟弟去玩,他和母亲则是在旁观望。
父亲活泼洒脱,母亲文静贤淑,他总是很好奇父亲和母亲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父亲倒是时常看着他和母亲默默感叹:“茵茵,岳儿倒是和你一般,古板。”
母亲通常只是睨他一眼,偶尔也会伸手掐他,每当这时二弟便会在他身旁捂着小嘴乐得不行。
那时父亲还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是一小小文官,后来父亲升得越来越高,留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二弟就时常在他耳边嘟囔:“要是爹爹不当官就好了。”
每当弟弟这样说他便会训斥弟弟:“父亲做的事是为国为民的事,怎能说不做就不做。”
他虽这样说,却在看见母亲眉间越来越深的纹路中产生了些偏移,直到刺客杀到母亲院前,被母亲镇压后他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国家好,希望百姓好。
那时他便决心要像父亲一样,正直廉洁,也要像母亲一样,有勇有谋。
武岳思绪逐渐飘远,直到不远处屋内传来一声惊叫:“啊!”
那是李光的房间,众人皆是一愣,才反应过来。
武羽连忙跑进李光房中,月光下墙上那个大洞只用砖石重新砌了一遍,还能看出那个洞的样子。
武羽跑进内室小心喊道:“世子殿下?”
没有得到回应他便又喊了几遍。
只是都没得到回应。
他将屋内烛台点燃,只见李光坐在床上,双目无神,脊背佝偻,不知怎么了。
武羽小心走到窗前问道:“世子殿下?你怎么了?”
李光没有回应,嘴里嘟囔着:“妖怪、妖怪……”
武羽挠头,也不知该怎么办,见大哥和大人遥月迟迟不进来便出门看,他们仨还闲坐在石桌前聊天,并没有进来看看的意思。
“哥,世子殿下说他看见妖怪了。”
修心便站起身来,打算进屋看看。
他扒拉着李光的五官,细细看了看才道:“无碍,应该是惊惧过度,先喝一碗安神汤看看。”
不多时安神汤便端了上来,李光喝完安神汤便觉着眼皮沉重,本还想耍赖的他不多时便闭上了眸子。
武羽疑惑:“世子殿下怎么睡了?”
武岳将李光扶着躺下掖好被子便叫武羽一起退了出去。
他问修心:“殿下真的无碍吗?”
修心道:“无事,只是在装傻而已,明日若还如此我便替他治一治。”
遥月伸了个懒腰,看向修心问道:“你的手如何了?”
修心抬起右手转了转:“已经接上了。”
遥月点头起身说要回屋睡觉去了。
几人抬头看天,此时月已悬挂半空,大家互道晚安便都去睡了。
所有事都结束了,这一夜大家都睡得很安稳,包括喝了掺料版安神汤的李光。
翌日,天刚蒙蒙亮,太阳还藏在绵延的云朵中时,武岳武羽便已经起来打拳锻体,拳风呼呼吹动院中树叶簌簌作响。
修心正在柴房打水洗漱,遥月还赖在床上不愿起,在观中习惯早起,他便听着院中拳声作响躺在床上呆呆望着纱帐。
而李光,李光嘛,正在房中呼呼大睡,明明昏迷了好几日,也不知为何如今还能睡得如此香甜。
前院穆县令也正处理公务,忽然衙役来报早晨上山打柴的樵夫在后山忘忧湖发现了几具尸骨。
穆县令一惊,竟在他不知时山中出现了盗匪?他急忙问询来报的衙役:“报案人何在?”
衙役道:“在县衙外候着,小的看他在县衙门前徘徊便问了一嘴,他才说我便让候五看着他,连忙来报告大人。”
穆县令便急忙起身出去:“去请师爷来。”
衙役应是,连忙去请师爷。
师爷住在临街的一座三进小院中,不与穆县令住一处,这位师爷并不是跟穆县令一同上任的,他跟随过三任县令,因不愿背井离乡便留在了东岑县,穆县令觉得他为人还算机灵便把他留在身旁出谋划策。
穆县令出去时樵夫正焦急地同候五解释道:“官爷,家中孩子还等我回家,您能不能先放我回家……”
候五细声安慰樵夫道:“大伯,您别怕,我的同伴正去通知县令,您发现了如此大事肯定是有功,县令大人怎会问你的罪呢?您再稍等一会,说不定一会县令大人便请您进去了。”
樵夫张着嘴,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叹了一口气。
穆县令见状便一脸和善地上前去,正要说话樵夫便一激灵跪了下去:“拜见县令大人。”
樵夫家便是在县城里,是见过县令的,今早本是要打柴来卖的,冬日里这些东西也会值些钱,谁料遇见这样的事,本就心中胆怯,再见到威严的县令便忍不住软了膝盖。
穆县令脸上的笑容一顿,他本以为自己足够和善,没料到直接将樵夫吓跪下了。
一旁的衙役看见县令的脸色连忙将樵夫扶起来,恭敬地对穆县令道:“大人,这便是发现尸骨的樵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