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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驿站惊雷护遗孤

我在废土骑机娘 曦月语涵 8099 2026-03-22 14:52

  离开信陵府已有两日。雷骁一人一车,行进在落星平原的官道上。正值午后,日头毒辣,空气被烤得扭曲,远处的景物像浸在水里,晃荡着看不真切。路边的草木都蔫蔫地耷拉着脑袋,车轮碾过干燥的路面,扬起一蓬蓬经久不散的黄尘。

  “前方十二公里,有官方驿站‘长亭驿’,建议进行休整,补充饮水,并避开午后最高温时段。”诺雅的声音在雷骁脑海中响起,平静无波,却带来一丝清凉。

  “好。”雷骁应道,稍稍加快了速度。诺雅的座舱有简单的温度调节,但长时间暴露在烈日和风沙下,人体力消耗依然巨大。

  不多时,前方道路旁出现一片稀疏的杨树林,林间隐约露出几栋灰扑扑的建筑。一面褪色的“驿”字旗,有气无力地挂在杆头。正是长亭驿。

  驿站不大,主建筑是一栋两层的土坯楼,旁边是马厩和车棚,后面似乎还有口井。此刻驿站前停着几辆破旧的马车和几匹瘦马,显得颇为冷清。

  雷骁将诺雅停在车棚阴凉处,取下挂在车后的水囊,走进驿站大堂。大堂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汗味、马粪味和劣质饭菜的混合气味。几张油腻的桌子旁,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行商和脚夫,正埋头吃着东西,或靠着墙打盹。

  柜台后面,一个满脸褶子的老驿卒正打着瞌睡。雷骁走过去,敲了敲台面:“劳驾,打点水,有吃的吗?”

  老驿卒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到雷骁的装束和气度,稍微打起精神:“有水,后院井里自己打,清凉得很。吃的……只有些冷馍,酱菜,还有点卤豆干,客官要不嫌弃……”

  “行,来一份。再开间干净些的房,我歇个脚。”雷骁递过去一小块碎银。

  “好嘞!”老驿卒接过银子,脸上多了点笑容,朝后面吆喝了一声,一个半大孩子跑出来,领着雷骁去后院打水。

  就在雷骁打完水,提着水囊往回走时,驿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几声粗野的呼喝。

  “吁——!他娘的,这鬼天气,热死老子了!”

  “驿卒!死哪去了?好酒好肉给爷端上来!”

  “马都牵去饮了,用上好的精料!”

  五六个汉子簇拥着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骂骂咧咧地闯了进来。这几人个个身材魁梧,面相凶恶,穿着不伦不类的皮甲或短打,腰间挂着刀剑,敞开的衣襟露出浓密的胸毛和狰狞的刺青。一股剽悍的匪气扑面而来,与驿站里原本沉闷的气氛格格不入。

  大堂里为数不多的客人,见状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低下头,生怕惹上麻烦。

  那疤脸壮汉大马金刀地在正中央一张桌子旁坐下,一脚踩在旁边的条凳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大堂,在几个行商鼓鼓囊囊的包裹上停留片刻,又掠过角落一个独自坐着的身影,最后,落在了刚走进大堂的雷骁身上,尤其是他手中提着的水囊和腰间挂着的、略显特别的机车钥匙扣。

  雷骁也看到了他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几人气息凶悍,眼神游离带着贪婪,绝非善类。但他不欲多事,径直走向柜台,从老驿卒手里接过用油纸包着的冷食,准备拿了钥匙去房间。

  “慢着!”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是疤脸壮汉旁边一个瘦高个,三角眼,留着两撇鼠须。他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雷骁面前,歪着头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腰间和背后的行囊上扫来扫去。

  “小子,哪条道上的?看着眼生啊。”鼠须男语气轻佻。

  “过路的。”雷骁淡淡道,侧身想走。

  鼠须男却横跨一步,拦住去路,嬉皮笑脸道:“过路的?我看不像。你这身打扮,还有……”他指了指门外车棚方向,尽管从大堂门口看不到诺雅全貌,但独特的黑色流线型车身一角还是能瞥见,“那辆车,可不一般。哥几个走南闯北,有点眼力见儿。说说,打哪儿来,到哪儿去?身上……带了什么好东西?”

  这是明目张胆的盘道和勒索了。大堂里更加安静,连咀嚼声都停了。老驿卒和那半大孩子早已躲到了柜台后面,大气不敢出。

  雷骁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鼠须男,眼神平静无波:“让开。”

  鼠须男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悸,但仗着己方人多,又是在这荒郊野岭的驿站,胆气复壮,嗤笑道:“哟呵,脾气还不小?老子就不让,你能怎……”

  “么”字还没出口,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大力带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却是雷骁闪电般出手,扣住他伸过来想拍自己肩膀的手,顺势一拧一送,就把他扔了出去。动作快得其他人几乎没看清。

  “妈的!敢动手?!”疤脸壮汉霍然站起,眼中凶光毕露。其他几个汉子也纷纷拍案而起,抽出兵器,将雷骁围在中间。

  “小子,你找死!”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挥着鬼头刀,就要上前。

  “等等。”疤脸壮汉却忽然抬手制止了手下,他盯着雷骁,又看了看门外,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和……狂喜?“老子想起来了……这车……这模样……你是从东海省那边来的?”

  雷骁心中一动,看来是认出来了。他在锈链镇和龙江市,确实和“血狼”匪帮结过不小的梁子,尤其是省赛前那场赌赛,几乎让“血狼”在东海省声名扫地,折了不少人手。看来是漏网之鱼,流窜到此了。

  “是又如何?”雷骁不再掩饰,冷冷道。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疤脸壮汉狂笑起来,声音充满了怨毒,“老子‘疤脸’,‘血狼’的三当家!当初在东海省,就是你小子,害得我们大当家栽了跟头,损兵折将,连老巢都差点让人端了!老子带着几个兄弟流落到此,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天有眼,让老子在这儿碰上你这正主儿!”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残忍的光:“听说你小子在龙江赢了不少?正好,连本带利,都给老子吐出来!还有你这辆车,看着就值钱!兄弟们,给我拿下!剁碎了喂狗!”

  一声令下,五个凶悍的匪徒怒吼着扑了上来!刀光闪烁,直取雷骁周身要害!这些人显然都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绝非信陵府那些地痞打手可比。

  雷骁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在狭窄的空间内,他身形如游鱼般滑动,险之又险地避开最先劈到的两刀,同时一脚踹在侧面一个汉子的膝盖侧弯处。那汉子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雷骁顺手夺过他脱手的短刀,反手架开另一柄砍来的鬼头刀,火星四溅!

  他夺刀、格挡、反击,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是千锤百炼出的实战反应。但对方毕竟人多,而且都是好手,很快将他逼得向墙角移动。

  “诺雅,准备接应。必要时,展现部分战斗能力,控制范围,别暴露太多。”雷骁在脑中急速下令。在驿站内,他不想闹出太大动静,也不想让诺雅的能力过于惊世骇俗。

  “指令确认。战斗辅助系统已上线。监测到目标匪徒生命体征,弱点分析中……建议优先解决持弩者(后方)及左侧使用链锤者……”

  就在雷骁与五名匪徒激战,吸引了大堂内所有人注意力时,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那个一直独自坐着的身影,悄悄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女,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劲装,腰间束着皮带,背上背着一个用蓝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像是兵器,又像卷轴。她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明朗,尤其一双眼睛,亮如寒星,此刻正紧紧盯着战团,眉头微蹙,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挂着一柄带鞘的短刀。

  她正是韩芸儿。父亲原是北境边军一名小校,月前在与苍狼帝国的冲突中阵亡。她带着父亲的骨灰和些许遗物,想送回关内祖籍安葬。一路跋涉,风餐露宿,身上钱财所剩无几,只得在这驿站歇脚,吃些干粮。本不想招惹是非,但眼见五个大汉围攻一人,出手狠毒,以多欺少,她骨子里将门虎女的侠义心肠被激了起来。

  尤其是看到被围攻的那青年,虽然身处劣势,但眼神冷静,招式精悍,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甚至偶尔反击还能让对手手忙脚乱,显然身手极为了得。这让她更多了几分敬佩。

  眼看那疤脸壮汉(“疤脸”)也狞笑着抽出背后一柄厚背砍山刀,就要加入战团,韩芸儿不再犹豫。

  “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

  清叱声中,韩芸儿身形一闪,已从侧面切入战团!她动作极快,拔出腰间短刀,一招“夜战八方”的起手式,刀光如雪,直取离她最近的一个使链锤的匪徒手腕!她家传的虽是军中战阵刀法,讲究大开大合,但她也随父亲学过些小巧擒拿和近身格斗的技巧,这一下又快又准。

  那匪徒正全神贯注对付雷骁,没料到侧面突然杀出个程咬金,猝不及防,手腕一疼,链锤差点脱手。他怒吼一声,舍了雷骁,转身一锤砸向韩芸儿。

  韩芸儿拧身避过,短刀顺势上撩,削向对方咽喉,逼得他连忙后退。但这一下,也打破了匪徒对雷骁的合围之势。

  雷骁压力一轻,抓住机会,手中短刀如毒蛇吐信,猛地刺入正面一个使鬼头刀的胖子肩膀,同时侧身让过另一刀,一脚将其踹飞。瞬间解决两个。

  “哪儿来的小娘皮!找死!”疤脸又惊又怒,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硬茬子,而且看身手,分明是练家子。他舍了雷骁,挥刀直劈韩芸儿,刀势沉重,带起呼呼风声。

  韩芸儿不敢硬接,短刀在对方刀背上一搭,借力向后飘退,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几点寒星激射而出,竟是几枚飞镖!疤脸急忙挥刀格挡,叮当几声,飞镖被磕飞,但也被阻了一阻。

  就这么一耽搁,雷骁已如猛虎出闸,解决了第三个匪徒(持弩者,被雷骁近身一脚踢碎胸骨,昏死过去),只剩下鼠须男和另一个使叉的汉子,以及正与韩芸儿缠斗的疤脸。

  战局瞬间逆转!

  “妈的!点子扎手,并肩子扯呼!”鼠须男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想走?”雷骁岂能容他,手中夺来的短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白光,噗嗤一声,精准地钉入鼠须男大腿。鼠须男惨叫着扑倒在地。

  使叉的汉子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钢叉当啷落地,高举双手:“好汉饶命!饶命!”

  疤脸独斗韩芸儿,本就占不到上风,眼看手下转眼间全躺下了,心神大乱,被韩芸儿抓住破绽,短刀划破他手臂,鲜血直流。他怪叫一声,拼着又挨了韩芸儿一脚,踉跄着朝门口撞去,想要抢马逃走。

  “诺雅,拦住他,别弄死。”雷骁在心中下令。

  驿站门口,车棚阴影下,静静停放的诺雅机娘,车头两侧看似装饰的进气格栅下方,两片极薄、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弧形刃片悄无声息地弹出,长约一尺,边缘锋利无比。在疤脸即将冲出门槛的瞬间,刃片如毒蝎之尾,闪电般交叉一剪!

  “嗤啦——!”

  疤脸只觉双腿一凉,随即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低头一看,自己两条小腿的腿筋处,皮开肉绽,深可见骨,虽然没被切断骨头,但筋络显然已遭重创!他惨嚎一声,扑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这诡异而精准的一击,快如鬼魅,连近在咫尺的韩芸儿都没看清那刃片从何而来,只看到疤脸冲出去就倒了,还以为是绊倒或是被什么暗器所伤。驿站内的其他人更是只看到结果,不明所以。

  雷骁走到门口,看着地上惨叫的疤脸,眼神冰冷。韩芸儿也收刀走了过来,看着诺雅那流畅的黑色车身,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没多问。

  “多谢姑娘援手。”雷骁对韩芸儿抱了抱拳。这姑娘身手不错,胆气也足,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难得。

  “路见不平而已。”韩芸儿摇摇头,声音清脆,带着点北方口音,“这些人穷凶极恶,以多欺少,我看不惯。”她看了看雷骁,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匪徒,由衷道:“兄台好身手。不知……如何称呼?”

  “雷骁。”

  “雷大哥。”韩芸儿很自然地称呼道,随即秀眉微蹙,看向疤脸,“这些人,似乎与雷大哥有旧怨?”

  “些陈年旧账,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余孽。”雷骁简单带过,走到疤脸面前,蹲下身。

  疤脸疼得满头冷汗,看着雷骁,眼中满是恐惧和怨毒:“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雷骁没理他,对韩芸儿道:“姑娘,麻烦找些绳子来,把这些人都捆了。”

  韩芸儿点头,去马厩找来几截旧缰绳,和雷骁一起,将六个匪徒(包括昏迷的)全都结结实实捆了起来,扔在墙角。鼠须男腿上的刀也被雷骁拔出,简单止血,免得他失血过多死掉。

  老驿卒和那孩子这才战战兢兢地探出头。雷骁抛过去一小锭银子:“老丈,麻烦去通知最近的巡防营或者官府,就说抓了一伙流窜的悍匪,让他们来提人。这银子,算是酬劳和收拾的辛苦钱。”

  老驿卒接过银子,入手沉甸甸,足有十两,顿时不怕了,连声道:“好好好!小老儿这就让狗蛋跑去报信!离这儿二十里就有个巡防哨卡!”说罢,催促那半大孩子赶紧骑驴去报信。

  雷骁这才有暇仔细打量韩芸儿。这姑娘年纪虽轻,但眉宇间有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站姿笔挺,眼神清正,显然是受过良好教养,且经历过事。她背上的蓝布包裹,形状狭长,隐隐透出一股淡淡的肃杀和苍凉之气,不似凡物。

  “姑娘是习武之人?看装扮,像是远行?”雷骁问道,示意她到一张干净的桌子旁坐下,自己也坐下,拿出水囊喝了一口。

  韩芸儿也在对面坐下,神色黯了黯,低声道:“家父原是北境边军一小校,月前……殉国了。我奉母命,送父亲骨灰和遗物回关内祖籍安葬。”她拍了拍身边的蓝布包裹,声音有些哽咽。

  雷骁肃然。北境战事吃紧,他是知道的。没想到眼前这姑娘竟是边军遗孤,千里扶柩(骨灰),这份孝心和坚韧,令人动容。

  “节哀。令尊是卫国英雄。”雷骁郑重道。

  韩芸儿点点头,擦了擦眼角,强笑道:“让雷大哥见笑了。不知雷大哥这是要去往何处?看方向,似乎是往西?”

  “嗯,去龙渊。”雷骁道。

  “龙渊?京师?”韩芸儿眼睛一亮,“雷大哥去京师是……”

  “参加全国机车大赛。”

  “全国机车大赛!”韩芸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兴奋和向往,“我听说过!那是全国最厉害的机车手比试的地方!在龙渊!我爹以前还说,等不打仗了,要带我去看呢……”说到这里,她又有些黯然。

  随即,她想到什么,好奇地问:“雷大哥能去参加全国大赛,一定很厉害!难道……雷大哥是省赛的冠军?”

  雷骁微微颔首。

  韩芸儿的崇拜之情立刻溢于言表。在她看来,能代表一省去京师比赛的,都是了不得的人物。更何况雷骁刚才展现的身手和侠义心肠,完全符合她心中“英雄”的形象。

  “雷大哥一定能在龙渊取得好成绩!”她由衷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是对强大力量的向往,也是对更广阔天地的憧憬。父亲生前常跟她讲关内的繁华,讲京师龙渊的雄伟,讲天下之大。如今父亲不在了,她独自一人扶着灵柩回乡,前路茫茫,心中其实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隐隐的恐惧。

  但此刻,听到雷骁要去参加那样盛大的比赛,要去那座传说中的都城,她沉寂的心,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了涟漪。也许……也许她也可以去看看?不单单是送父亲回乡安葬,也代替父亲,去看看他口中那个“更大世界”?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迅速生根发芽。

  这时,雷骁起身,走到被捆着的匪徒们身边,开始搜身。这些亡命徒身上带着不少财物,有金银,有散碎银子,甚至还有一些珠宝首饰,显然都是劫掠所得。雷骁毫不客气,将搜出的所有财物归拢到一堆,略一清点,竟有二百多两银子和若干金银首饰。

  他拿着这些财物,走到韩芸儿面前,递了过去。

  “韩姑娘,这些匪徒为害一方,这些是不义之财。你扶灵回乡,路途遥远,用钱的地方多。这些,算是他们给你的赔偿,也是你应得的。拿着,路上也好有些保障。”

  韩芸儿愣住了,连忙摆手:“不,不行!雷大哥,这是你制服的匪徒,钱财该归你才是。我……我不能要。”

  “我拿这些无用。”雷骁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你一个姑娘家,千里跋涉,身上有些钱财,安全些,也少受些苦。就当是这些混账,为你父亲这样的边军英烈,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他知道,边军抚恤微薄,韩芸儿独自远行,必然清苦。

  韩芸儿看着雷骁诚挚的眼神,又看看那堆财物,想起一路上的艰辛和未来的不确定,眼圈又红了。她知道雷骁说得对,有了这些钱,她能雇车,能住好点的客栈,能顺利把父亲送回家,甚至……还能稍微改变一下计划。

  她咬了咬嘴唇,不再推辞,深深一礼:“芸儿……多谢雷大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雷骁扶起她:“不必如此。”

  这时,雷骁又走到瘫在地上、因为腿筋重伤而不断呻吟的疤脸面前。他伸出手,看似随意地在疤脸后背几处穴位快速按、点、拍了几下。手法奇特,带着一股细微却霸道的劲力。

  “啊——!”疤脸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感觉仿佛有几根烧红的铁丝钻进了经脉之中,痛彻骨髓,但很快又变成一种酸麻无力感。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苦练多年的内力,竟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消散,丹田处空空如也,手脚更是绵软无力,连普通人都不如了!

  “你……你废了我武功?!”疤脸嘶声道,眼中充满了绝望。对于他这种刀头舔血的人来说,废了武功,比杀了他还难受。

  “留你一条命,交给官府。下半辈子,在牢里好好反省。”雷骁冷冷道。这是诺雅提供的、一种利用精准劲力破坏特定经脉节点、导致内力溃散的手法,外表看不出伤,但武功算是废了大半,且极难恢复。

  巡防营的人在一个多时辰后赶到,看到被捆得结结实实、尤其是武功被废、面如死灰的“疤脸”时,带队的小校又惊又喜。这可是在邻近几府都有案底的悍匪头子!抓到他,是大功一件!对雷骁和韩芸儿自然是千恩万谢,押着匪徒和赃物(雷骁留下了给韩芸儿的那份)走了。

  驿站恢复了平静。韩芸儿将那二百多两银子和首饰小心收好,心中踏实了许多。她看向雷骁,眼神坚定。

  “雷大哥,”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改变主意了。父亲的骨灰,我会托可靠的镖局送回祖籍安葬。我……我想先去龙渊!”

  雷骁看向她。

  韩芸儿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一丝倔强:“父亲常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女儿家也不该只困于闺阁。我以前不懂,现在……我想去看看。看看龙渊是什么样子,看看全国大赛有多么精彩,看看雷大哥你说的‘更大世界’。”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坚定,“而且,有了这些钱,我在龙渊生活一段时间,应该也够了。我想……亲眼看雷大哥比赛!”

  雷骁看着这个刚刚经历丧父之痛、却迅速振作起来、并勇敢做出决定的少女,心中有些触动。他仿佛看到了某种熟悉的韧性。

  “龙渊很大,也很复杂。”他提醒道。

  “我不怕。”韩芸儿挺直了脊梁,“我能照顾好自己。而且……”她笑了笑,带着点狡黠和期待,“说不定在龙渊,还能再遇到雷大哥呢?”

  雷骁也笑了,点了点头:“好。那便,龙渊再见。”

  “龙渊再见!”韩芸儿用力点头,脸上绽开发自内心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韩芸儿目送雷骁骑着那辆奇特的黑色机车,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她摸了摸怀中沉甸甸的银两,又望了望西方天空那绚烂的晚霞。

  父亲,女儿不孝,要晚些送您回家了。女儿想去看看,您守护的这片山河的腹地,究竟有多么壮丽。女儿也想看看,像雷大哥那样的人,是如何在更广阔的天地间驰骋的。

  她转身,走向马厩,决定明日一早就折返,去找家信誉好的镖局。然后,她要一路向西,去那座名为“龙渊”的巨城。

  新的旅程,对她而言,也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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