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西北信鸽网点
德·布瓦阿尔迪是位年轻的海军退役军官,住在布列塔尼的北部。
1791年是他政治生涯的一个转折点,正是在这一年,他加入了一个保卫旧制度的秘密团体,“布列塔尼组织”,负责领导布列塔尼北部的武装力量,这支部队,便是日后朱安党人之中最为坚挺,最不可撼动的一支。
而夏多布里昂的家乡也在那里。
路易十六想到,本来,夏多布里昂的美洲之行非常重要,正是因为他亲身领略了异域土地的独特风光,才启发了他写下后来的那些作品。
只是如今,为了能在法国西北方建立《路易报》的分部,恐怕要稍微有些委屈他了。
里瓦罗尔与夏多布里昂之间的热烈交谈终于结束了,路易十六急忙走上前去,还没等他开口,里瓦罗尔却躬身开口道:“陛下,这位夏多布里昂先生果然满腹文采。
我打算让他秘密返回巴黎,协助《国王之友报》的德·蒙乔瓦先生,一同筹备巴黎版的《路易报》。
以夏多布里昂先生独到的见解与灵动的文笔,必定能为巴黎版报纸增添不少光彩。”
然而,就在里瓦罗尔向国王陈述自己的计划时,路易十六已然从夏多布里昂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为难之色。
路易十六当即明白了他的心思,夏多布里昂并不愿意返回巴黎。
他缓缓走到桌子前,拾起了几张巴黎地区的《路易报》,说道:“里瓦罗尔伯爵,我已翻阅过最近几期的巴黎版,必须承认,德·蒙乔瓦先生完成得非常出色。
尽管在言辞的犀利程度上,或许不及伯爵,但就传达我们意图的完整性和准确度来说,已难能可贵。”
随后转身问向夏多布里昂:“德·夏多布里昂先生,听说你的家乡在布列塔尼,你认识一位叫做阿马蒂尔·德·布瓦阿尔迪的年轻军官吗?”
夏多布里昂显然没有预料到,谈话会突然转向他的家乡,他微微一怔,沉思片刻之后说道:“回陛下,对于这个名字,我只是有所耳闻,与他本人并没有任何实际的交集。
根据一些零星的传闻,此人有些纨绔,热衷于养鸽子,常常在自己的庄园里与那些鸽子为伴……”
“鸽子?”听到这个词,路易十六眼睛一亮,他本来就是打算让夏多布里昂回到布列塔尼,看看能不能在那边找到鸽舍,急忙追问道:“是信鸽吗?”
夏多布里昂下意识的摸了摸杂乱的头发,语气不确定的说道:“好像是……”
路易十六提出了一个完全出乎夏多布里昂意料的新建议:“那么,夏多布里昂先生,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回到布列塔尼,在那里建立《路易报》的西北分部呢?”
夏多布里昂听到之后有些兴奋,他不想回巴黎的一个很大原因是觉得那里不安全,况且回巴黎也是配合别的主编,而回到老家的话,老家那边还有很多保王党的势力,至少不会像巴黎那么危险,而且自己也能独当一面。
他急忙躬身应承了下来:“陛下,这是我的荣幸!我愿立即前往,为陛下在布列塔尼建立喉舌。”
事情就这么迅速的决定了。
路易十六当即亲手写了一封给德·布瓦阿尔迪的密信,信中详细说明了夏多布里昂的使命,请求布瓦阿尔迪调动一切资源,在布列塔尼建立一个信鸽网点。
又同夏多布里昂讲了一遍如何使用信鸽网络传递新闻摘要,如何使用密码本还原内容,如何扩写新闻,最后叫来几名龙骑兵,让他们伪装成平民,护送夏多布里昂前往布列塔尼。
而就在夏多布里昂等人走后,杜邦镇长推门走进了报社。
他向国王行礼后,禀报道:“陛下,刚刚收到斯特奈镇长派人送的紧急信件,说有自称是您的兄长的人,从巴黎赶来,带着一群国民自卫军的士兵,要前往蒙梅迪,目前正在斯特奈的驿站休息呢。”
兄长?从哪冒出来的兄长?
他只有两个弟弟在国外,怎么还会有个兄长?
路易十六满心疑惑,当他展开信纸一看,原来所谓的“兄长”是奥尔良公爵。
奥尔良公爵的全名为路易·菲利普·约瑟夫,属于波旁家族的分支,论辈分与年龄,算是路易十六的堂兄。
可这位奥尔良公爵,从来没有把路易十六放在眼里,更不曾拥护过王权,他野心勃勃,一直觊觎着王位,渴望能够取而代之。
后来,为了凸显自己支持革命的立场,为了讨好那些激进派,他甚至不惜背叛自己的家族,将名字改为了“菲利普·平等”,以此来标榜自己革命决心。
他与路易十六的关系很差,认为只要波旁家族的血脉断绝,他们这一分支,就会成为王室顺位继承人。
更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在历史上,审判国王的时候,他竟然投票支持处死国王,亲手将路易十六推向了断头台。
只是没过多久,他的儿子便与他人一起逃往奥地利,他则被指控为同谋,最终依然没有躲过断头台的的铡刀。
只是路易十六分明记得,前段时间,他好像被拉法耶特劝说逃去了英国,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过回来也好,正好他前几日就想到了他,得让历史进程加快一些。
对于他的到来,路易十六并没有多么放在心上,不过既然他主动送上门,就得想办法狠狠整治他一顿再把他赶回巴黎。
……
奥尔良公爵之前在英国听闻路易十六逃离了巴黎,顿时燃起野心,急匆匆的返回巴黎,想趁着这次机会巩固自己的声望,博取各方势力的支持,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坐上立宪君主的宝座。
等他回到巴黎时,已经听说拉法耶特前往蒙梅迪劝说国王回巴黎,他对此大不放心,拉法耶特对国王过于忠诚,最后能不能劝说成功还不一定呢。
于是他就向议会请命,打算亲自前往劝说,就凭国王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他完全有信心,训斥一顿后,就能将他带回巴黎,到时再废除国王,那宝座不就是他的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