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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单向玻璃后的惊雷

墨滴 星稑 3913 2026-03-31 01:06

  审讯室里弥漫着铁锈与潮湿混合的气味,邓秘书被绑在冰冷的刑架上,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王天风手里把玩着一根浸过盐水的鞭子,鞭梢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他眯着眼看向邓秘书:“邓秘书,识相点就赶紧说清楚,免得遭罪。我这鞭子下去,怕是两鞭子就能让你皮开肉绽。”

  邓秘书一边哭一边摇头,声音带着哭腔:“王处长,您是知道我的,我胆小怕事,怎么敢做这种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陷害我啊!”

  而在审讯室隔壁的空房间里,李士群正透过墙上的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一切,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审讯室里,王天风见邓秘书不肯松口,扬了扬手里的鞭子,厉声道:“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呀,给我抽!”

  旁边两个打手刚要上前,邓秘书突然厉声喝道:“给我住手!”

  王天风一愣,随即嗤笑一声:“呦,这是想通了?”他转头瞪向那两个打手,“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你们敢?”邓秘书猛地抬头,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王天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你不就是个给李主任端茶倒水的秘书吗?难不成还是哪路神仙?”

  “我是日本人!”邓秘书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像一道惊雷炸在审讯室里,“你们不能动我!”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连手里的鞭子都忘了放下。隔壁房间里,李士群更是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邓秘书,竟然是日本人!

  邓秘书挺直了背脊,眼神扫过惊愕的众人,一字一句道:“我是梅机关特工,千岛信子。”

  王天风握着鞭子的手僵在半空,彻底没了主意。一个不起眼的秘书,突然变成了日本高级特工,这戏码转变得太快,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隔壁的李士群脸色铁青,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日本人竟然把特工安插在自己身边当秘书,这是对他何等的不信任?他们到底还瞒着自己多少事?

  站在李士群身旁的顾秋雨,脸上虽维持着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她同样没料到千岛信子会以这种方式暴露,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或许会成为他们破局的关键。

  审讯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千岛信子,邓秘书冰冷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一场更大的风暴,显然才刚刚开始酝酿。

  李士群猛地踹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怒火中烧,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掼在地上,瓷器碎裂的脆响在屋里炸开。“狗日的上川!竟然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动手脚!”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恰在此时,林然推门进来,看到满地狼藉,故作关切地问:“主任,出什么事了?”

  李士群猛地转过身,眼神像要吃人:“你知道那个邓秘书是什么人吗?她是特高课的!这狗日的日本人没一个好东西,竟敢把眼线安插在我身边!”

  林然走上前,不急不缓地劝道:“主任消消气。日本人向来如此,总想着把一切都攥在自己手里,咱们忍忍也就过去了。”

  李士群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压不住火。

  正说着,王天风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捏着份记录,神色古怪地说:“报告主任,那个……邓秘书说要打电话给梅机关的松本一郎,还说她是松本一郎将军派来76号的。”

  “松本?!”李士群听到这个名字,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好啊,连松本都敢在我这儿安插人!真当我李士群是好欺负的?!”

  他在屋里踱来踱去,眼神阴鸷得吓人。林然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心里却暗自盘算——日本人内部果然也不是铁板一块,松本一郎绕过李士群安插特工,这其中的矛盾,或许正是可以利用的缝隙。

  王天风站在原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士群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却衬得这屋子愈发压抑,仿佛一场暴雨来临前的死寂。

  下午三点,梅机关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76号大院,松本一郎一身戎装,带着两名卫兵从车上下来。李士群早已在楼下等候,脸上挂着客套的笑,眼底却藏着未散的怒意。

  “李主任,”松本一郎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听说你抓了我一个人?”

  李士群强压着怒火,皮笑肉不笑地回敬:“松本将军这话就见外了。我倒是想问问,我李某到底哪里做得不妥,劳烦将军在我身边安插眼线?”

  松本一郎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李士群的肩膀,力道不轻:“哎呀,李主任误会了。千岛幸子本是潜伏在延安的同志,回来后没合适的去处,我才让她乔装成中国人,暂避到76号。一来是为了安全,防止有人报复;二来也是想让她帮着留意些动静,没别的意思。”

  李士群心里把松本骂了个遍,面上却不得不应和:“原来如此,是我多心了。”心里却冷笑——这种鬼话骗三岁孩子都嫌嫩。

  “千岛幸子呢?”松本一郎话锋一转,“我还有任务要安排,这就带她回去了。”

  王天风很快把千岛幸子带了过来,她已经换回了日本女性的装束,低头跟在松本身后,对李士群连个眼神都没给。松本一郎带着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76号,仿佛刚才的风波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李士群站在原地,看着轿车消失在街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回到办公室,他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突然冷静下来,叫上林然:“跟我出去一趟。”

  车子驶离76号,一路朝着十六铺码头江畔开去,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的江滩。这里芦苇丛生,只有几只水鸟在滩涂上起落,不见半个人影。

  李士群熄了火,转头对林然说道:“你在这等我,我去见个人。”说完,他推开车门,径直朝着江滩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摇曳的芦苇荡里。

  林然坐在车里,望着李士群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她隐约觉得,李士群这趟会面绝不简单,或许与日本人的矛盾有关,又或许,是在筹划着什么更隐秘的事。

  李士群穿过及膝的芦苇,踩着松软的江泥,来到乱石滩后面。那里孤零零站着个渔夫,头戴斗笠,手里握着根钓竿,鱼线垂在浑浊的江水里,却不见有鱼上钩。

  “来了。”渔夫头也没回,声音透着股与这江滩不符的沉稳。

  李士群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帮我做掉他,手脚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渔夫放下钓竿,接过照片,借着天光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个面容清秀的男人。他慢悠悠地吹了声口哨:“挺俊的,这是惹到李主任了?”

  “不该问的别问。”李士群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价钱按老规矩,事成之后加倍。”

  渔夫把照片揣进怀里,重新拿起钓竿,手腕轻抖,鱼线在空中划了个弧:“知道了。”

  两人没再多说,李士群看着江面上翻涌的浪头,眉头紧锁,像是在盘算着什么。过了约莫一刻钟,他站起身:“今天晚上动手,要快。”

  渔夫“嗯”了一声,钓竿微微一动,像是有鱼咬钩,却不见他提竿。

  李士群转身就走,脚步急促。而在不远处的芦苇丛里,顾秋雨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她刚才见李士群神色诡秘,终究按捺不住跟了上来,却因距离太远,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看到李士群递了样东西给渔夫,又匆匆离开。

  听到李士群的脚步声渐近,林然连忙猫着腰往回退,借着芦苇的掩护,快步回到车旁,装作刚从车上下来透气的样子,正了正衣襟。

  李士群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吧,回去,先送我回家。”

  车子发动,驶离江滩时,林然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那片乱石滩,渔夫依旧站在原地,斗笠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她心里疑窦丛生——李士群要杀的人是谁?今晚动手,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林然送李士群到家后,驱车返回76号,刚停稳车,就看到顾秋雨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推门进去,见顾秋雨正在整理文件,便笑着说:“顾处长还没走?要不一起回去?”

  顾秋雨抬眼,放下手里的文件:“好啊。”说着便跟着她走出办公室,钻进了副驾驶。

  “我来开吧,天黑路滑。”林然说着,侧身想换位置。

  顾秋雨笑着应道:“行。”两人互换座位,车子平稳地驶出76号大门。

  二楼走廊的阴影里,厉晚秋望着车子远去的背影,嘴角撇了撇,轻“哼”一声,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车内,林然坐在副驾驶,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沉声道:“我刚才送李士群去了十六铺码头,他见了个神秘人,看那样子,对白天千岛信子的事绝不会罢休。我总觉得,明天早上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林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眉头微蹙:“他一向睚眦必报,日本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安插人,这口气他定然咽不下。你看清那个神秘人是谁了吗?”

  “离得太远,没看清,看着像个渔夫,两人就说了几句话,李士群就让他今晚动手,还特意嘱咐要快。”顾秋雨回忆着江滩上的情景,“我猜,他是想借刀杀人,把这口气撒在别人身上。”

  林然沉默片刻,车子转过一个弯,路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不管他想动谁,我们都得提前做准备。明天76号怕是不太平,得盯紧了。”

  顾秋雨点了点头,望着窗外掠过的夜色,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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