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白虎岭·尸魔女弄巧反成拙
却说百里驳怒气冲冲,来到一处山坳,正待找寻洞府,忽见前面山路上,袅袅娜娜走来一个女子。
那女子生得:
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体似燕藏柳,声如莺啭林。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晴。
百里驳一愣,停住脚步。
那女子见他,也吃了一惊,退后两步,颤声道:“你……你是何人?”
百里驳喝道:“我乃此山旧主百里驳!你又是谁?为何在这荒山野岭行走?”
那女子闻言,面色一变,随即敛衽下拜,哭道:“原来是百里大王!小女子有眼无珠,冲撞了大王,万望恕罪!”
百里驳道:“你哭什么?有话快说!”
那女子哭道:“小女子是山下一个村姑,父亲早亡,母亲卧病在床,无钱医治。小女子无奈,只得进山采些野果,换几文钱度日。不想……不想遇着大王……”
说罢,呜呜咽咽,哭得好不伤心。
百里驳是个自小修持的妖怪,却有几分恻隐之心,见她哭得可怜,便放缓了语气,道:“既是采果,你且去罢。只是这山中多有妖邪,你一个女子,莫要乱走。”
那女子连连叩头,起身便走。
她不是别人,正是白骨精所化,她见百里驳走远之后,这才沿着百里驳来时之路,走了过去。
行不多时,果然见山崖之上有一个老道士,这妖怪暗想:“这老道士恐怕就是百里驳的帮手,且容我行计。”
于是左手变个青砂罐儿,右手变个绿磁瓶儿,里头尽是些毒药猛虫,却变化成饭食模样。
只见她一步一摇,径往李罚歇息处走来。
李罚正坐在崖边,闭目养神,忽闻得一阵香风扑鼻,睁眼看时,只见一个女子袅袅婷婷来到跟前。
那女子见了李罚,假意吃了一惊,倒退两步,怯生生道:“道长,这荒山野岭的,怎的独自一人坐在这里?莫不是迷了路的?”
李罚睁眼一看,心中早明白了七八分——这荒山野岭,哪来的什么村姑?
这女子必是白骨精无疑,当下暗笑:这尸魔倒是好胆,竟敢送上门来。
只是可惜功德图录还没有发布任务,不然今日必杀你!
李罚也不点破,只微微笑道:“贫道在此歇脚,等一个朋友。女施主从何而来?”
那女子道:“小女子是山下的农户,爹爹在田里劳作,奴家特来送饭。不想惊动道长,罪过罪过。”
说着,便将罐儿瓶儿放在地上,揭开盖子,果然饭香扑鼻。
李罚瞥了一眼,心中愈发笃定。
原著中白骨精第一次变村姑,便是提着饭罐,哄骗唐僧。
如今竟来哄他,真当他是那肉眼凡胎的唐僧不成?
他心中好笑,面上却做出和善之色,道:“女施主真是孝顺。只是这山中多有豺狼虎豹,你一个女子,独自行走,不怕么?”
那女子掩口笑道:“道长说笑了。奴家自幼在山里长大,那些畜生见了我,躲还来不及呢。”
李罚点点头,又道:“女施主既然要给令尊送饭,贫道不便耽搁,你且去罢。”
那女子却不走,反而凑上前来,道:“道长,你既是出家人,定然慈悲为怀。奴家见你风尘仆仆,想必饿了,若不嫌弃,这饭食便与道长吃些,权当积福。”
李罚心中冷笑,暗道:“这妖怪还跟我玩这套,怕是嫩了些。不过来都来了,不如让我戏她一戏。”
于是咳嗽一声,摆摆手,道:“贫道不饿,女施主自用便是。”
那女子哪里肯依,再三劝让,颇有几分娇嗔之态。
李罚见她这般做作,叹口气,道:“女施主如此盛情,贫道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只是贫道吃布施者的饭时有个规矩,女施主若不答应,贫道决死不食。”
那女子一怔,道:“道长有什么规矩?”
李罚道:“贫道每吃饭前都会问施主问题,若施主答得上来,贫道才吃。”
女子道:“不知道长要问甚么问题?”
李罚道:“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女子闻听,直接傻眼,她哪里知道李罚会问这种问题!
于是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只得道:“小女子不善算学,还请道长换一个罢。”
李罚点点头,道:“也罢,也罢。那我就再问你一个。墨子云:景到,在午有端,与景长,说在端。其故何也?”
那女子听了,更是茫然,不知所谓。
她本是白骨成精,虽有些狡黠,却哪里懂得这些玄理?
当下支吾道:“道长说的什么墨子、景的,小女子一字不识,实在不知。”
李罚笑道:“不知?那贫道便解释与你听。墨子此言,说的是光影之理:景,即影也。午,即交叉之意。端,即点也。大意是说,影子倒立,是由于光线交叉处有一点,与影子长度有关,道理就在于这个点。此乃小孔成像之理也。女施主可明白了?”
那女子哪里明白,只觉头晕目眩,勉强笑道:“道长高深,小女子愚钝。只是这饭快凉了,道长还是先用饭罢。”
李罚摇头道:“不急不急。贫道还有一问。庄子云: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此何意也?”
那女子彻底懵了,心中暗恨:这老道哪来这么多古怪问题?莫非是故意刁难?
但又不好发作,只得强笑道:“道长,这些学问,小女子实在不懂。求道长先用了饭,小女子好再去给爹爹送饭。”
李罚见她窘迫,心中暗笑,却板起脸道:“女施主连这些问题都答不上来,想必是平日里不读书之故。贫道这饭,是断断不能吃的。你且去罢,莫要耽误了令尊的午饭。”
那女子又气又急,却仍不肯走。
于是眼珠一转,突然掩面哭道:“道长好生无礼!奴家好心送饭,你却问东问西,如今又赶奴家走,莫不是嫌奴家丑陋,看不起农家女子?呜呜呜……”
她哭得梨花带雨,若是常人,早软了心肠。
但李罚是何等样人?他微微一笑,道:“女施主莫哭。这样罢,你若答得出最后一个问题,贫道便吃了这饭,如何?”
那女子止住哭,道:“道长请说。”
李罚道:“贫道听闻这白虎岭上,有个尸魔,专一害人。女施主住在山下,可曾听说过?”
那女子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道:“道长说笑了,这岭上哪有什么尸魔?奴家长这么大,从未见过。”
李罚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是么?可贫道听说,那尸魔不仅在岭上,她还还有个同伙,是个使蘸钢刀的老怪,神通广大,抢了人家的舍利子。女施主可曾听过?”
那女子听到“舍利子”三字,知道李罚已识破自己真身,于是强笑道:“道长,你说的话,奴家一句也听不懂。这饭食你若不吃,奴家便走了。”
李罚见她心虚,越发确定,笑道:“女施主莫急。贫道还有个朋友,叫百里驳,你可认得?”
那女子闻言,面色大变,转身便走。
李罚也不追赶,只淡淡道:“站住。”
那女子哪里肯听,脚下生风,跑得飞快。
只见李罚从袖中摸出龙皮七星鞭,也不念诀,只望空一抛。
那鞭子化作一道青光,瞬息追上那女子,在她腰间轻轻一缠,便将她拖了回来。
那女子摔倒在地,连连求饶:“道长饶命!道长饶命!”
李罚收了鞭子,笑道:“你这孽障,倒会演戏。我且问你,那百里驳的舍利子,可是你骗去的?”
那女子眼珠一转,哭道:“道长冤枉!奴家只是个村姑,哪知道什么舍利子?”
李罚道:“我把你这个作死的孽畜,看我神通!”
说着,他捻了个诀,就要施法。
那女子见状,知道瞒不过去,厉声笑道:“好个牛鼻子!既被你识破,老娘也不装了!”
于是脚一踏地,凭空掣两把宝剑,望头就砍。
李罚忙将身子一扭,拔下簪子,晃了晃,变作五行混元抢,左拨又挑,只一个回合就将她双剑挑落。
那尸魔肝胆俱裂,忙使了一个尸解法,出神而去。
李罚虽知她的手段,却只恐击杀了她的真身之后,功德图录就不会发布任务,因此并未追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