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辉低下头：“你在我的脚下？该不会……”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在他脑中出现。

　　“我是……球……”

　　“卧槽你居然是能沟通的！”杜辉人都傻了，“你是怎么和我说话的？”

　　“利用……固体震动的传播……”

　　不知是不是杜辉的错觉，短短几句话后，对方说话仿佛流畅了很多。

　　“你是哪个文明发明以后放置在这里，用来干嘛的？”杜辉问道。

　　“发明？不是……我就是我……不是用来干嘛的……”

　　杜辉皱了皱眉头，难道发明这个球体的外星文明，没给它输入足够的底层逻辑？

　　“那么你在这里多久了？”

　　“多久？”

　　杜辉比划了一下：“就是时间多长了，几年……”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了一下，也对，两个文明之间时间单位应该都有所不同。

　　但杜辉还没想好怎么说呢，对方只迟疑了两秒就回答道：“按照人类的计量单位……大概是……40亿年吧……”

　　“噗！多……多少年？”杜辉傻眼了。

　　“40亿年前……我诞生在谷神星地幔中……孤身一人……”

　　听到这些话，杜辉突然间意识到，科考队所有人之前的猜测可能都错了，这个球体未必是一个外星科技造物，它似乎，是活的！

　　如果这个球体说的都是实话，那它很可能是个人类不能理解的超级生命！以人类的眼界，一个科技造物再怎么先进，想在谷神星地幔这种资源不怎么充足的地方熬过40亿年，怎么都不可能。好吧，虽然说生命体活40亿年好像也有点难以想象。

　　想到这里，杜辉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你有其他同类吗？你为什么会我们的语言？”

　　“同类……没有，语言……解析通讯电磁波，学会了……”

　　人类才来了谷神星多久！这么短的时间内能通过电磁波解析出人类的语言，这个学习能力堪称恐怖。嗯？不对，它能凭肉体解析电磁波，这事好像更可怕。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杜辉问道：“你能帮我们出去吗？”

　　“出去？”

　　杜辉补充了一句：“就是指离开地幔。”

　　圆球沉默了片刻：“你们……要走吗？”

　　“我们必须回到地面上，上面还需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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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亚号中此刻都快吵翻天了。

　　诺亚号只有这么大，谷神星地震又那么剧烈，杜辉与石田一郎在科考队遇险的事完全不可能瞒得住民众。半天时间内，诺亚号上下便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雷涛原本临时定下的政策激起了民众的不满，民间要求全力救援的呼声很快就传到了舰长室。

　　诺亚号上下不足一万人，几乎所有人都见识过杜辉怎么带领人类活下去的，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石田一郎对诺亚号科学院的贡献。

　　民众的思想很单纯，以对人类的贡献来说，单单是杜辉他们两位宇宙觉醒者，就值得大家全力营救了。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其他科考队员，诺亚号人口本就不多，大家多少也有个熟人在科考队里头。

　　尽管民间呼声高涨，但诺亚号中央超算计算出的结果却否决了全力营救方案。它计算出的，咆哮熊运输车的幸存率极低，并无营救的意义。

　　电脑的计算永远是冰冷无情的，但人类作为一种生物来说却很难完全摈弃感情机械地思考，这就出现了诺亚号内两派人员争执不休的场景。

　　为了减轻民间和诺亚号上层的矛盾，沈建国在进行了一定的舆论导向以后，再次按惯例发动了全员投票，但投票的结果却不太理想。民众们还是更倾向于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救援，哪怕诺亚号可能被二次地震威胁到。

　　沈建国一脸无奈地看着投票结果：“哎，雷副舰长，说实话，听了群众们的呼声以后，我有些动摇了，虽然杜舰长他们幸存概率很低，但我内心的想法也和大家一样，感觉还能抢救一下。”

　　雷涛沉默了片刻：“我其实也这么想，但我们还是应该相信计算，你能改一改最终票选数据么？”

　　沈建国皱了皱眉：“改后台数据这种事情就像是考试作弊，只有0次和无数次，我们不能开这个头。”

　　雷涛苦笑一声：“马上就要公开数据了，我们总不能真的把所有的资源都花在虚无缥缈的救援上吧，且不说还有再次地震的风险，现在我们可是连怎么救都不知道啊。”

　　咆哮熊运输车冲进了地幔，以诺亚号的技术层次，就算动用核弹，也很难直接破坏谷神星地壳实行救援行动。

　　沈建国思索道：“我们先去超算中心问问吧，哥拉亚设计师可能会有一些办法也说不定，之前在贝-伯彗星上他曾经设计过地壳钻探机。当时那玩意只是个半成品，如果真给设计完了说不定确实能派上用处。”

　　两人正准备动身，大地却突然又震动了起来。

　　“我靠，不是吧，我才刚说二次地震，它居然就来了。”雷涛的面色微微变了变。

　　虽然谷神星的重力仅有地球的三十分之一，但地震对人类的影响还是不小。若是地震裂缝恰好经过诺亚号下方，诺亚号还有受损的风险。

　　就在雷涛刚准备下令引擎预热的时候，地震却戛然而止，紧接着，信息中心爱丽丝那边突然传来了消息：“报告指挥中心，科考队咆哮熊运输车的通讯恢复了，这简直是个奇迹，杜舰长他们，还活着！”

　　雷涛和沈建国都呆了呆，几秒钟后，两人欣喜若狂地对着联络器大喊起来：“救援队，根据信息中心的指示，赶快前往救援！”

　　“不用了，我们现在离开地幔了，位置应该还是挺安全的。”咆哮熊运输车的联络系统被接入了诺亚号指挥中心，杜辉的声音在联络器中响起。

　　科考队仅仅失联了大半天，但沈建国却感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长出一口气：“杜舰长，你们没事？那可真是太好了！”

　　雷涛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话说你们是怎么从谷神星地幔中逃出来的？”

　　杜辉的声音顿了顿：“这个等我们回来再说吧，我们会在十几分钟后回归诺亚号，科考队此行有一个很重要的收获。”

　　沈建国有些好奇：“什么收获值得你这么说？”

　　“一位朋友，一位足以改变未来的，重要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