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春园的戏台下，尘埃落定。

　　陈默手中的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棺材里的女人，那只瞎眼里，黑色火焰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将他的眼眶烧穿。

　　“千叶薰……”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女人突然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僵硬，像是一只提线木偶。

　　“陈默……”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是千叶薰……也是你的影子……”

　　陈默猛地收回手，后退了几步。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女人从棺材里走了出来，一步步走向他，“我是你的一部分。是你被剥离出来的‘恶念’。”

　　她走到陈默面前，抬起手，按在他的胸口。

　　“你师父把你做成了‘钥匙’。他把你分成了三部分：善念、恶念、本体。”

　　“善念”变成了镜中界的怪物，“恶念”变成了千叶薰，而“本体”……就是现在的陈默。

　　“不……”

　　陈默捂住脑袋，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师父的笑脸，千叶薰的温柔，赵半城的恐惧……

　　“这些都是假的……”

　　“不，这些是真的。”女人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我们都是真的。我们都是陈默的一部分。”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醒木，递给陈默。

　　“这是你师父留下的。”

　　陈默接过醒木。

　　醒木上，刻着一个“陈”字。

　　“你师父把你分成了三部分，是为了封印‘鬼神’。”女人看着他，眼神复杂，“现在，封印要破了。”

　　“封印？”

　　“对，封印。”女人指着四周的戏楼，“这里就是封印的核心。你师父用他的命，把你分成了三部分，封印在这里。”

　　“那现在……”

　　“现在，封印要破了。”女人看着他，眼神坚定，“你必须做出选择。”

　　“选择？”

　　“对，选择。”女人指着自己的心脏，“你可以杀了我，把‘恶念’收回体内。也可以让我杀了你，把‘本体’收回体内。”

　　“那会怎么样？”

　　“你会变成完整的‘鬼神’。”

　　陈默看着她，那只瞎眼里，黑色火焰渐渐平息。

　　“我不想变成‘鬼神’。”

　　“你没得选。”女人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你师父把你做成了‘钥匙’。这把钥匙，可以打开任何一扇门，包括……‘鬼神’的封印。”

　　“不……”

　　陈默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剔骨刀握紧。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得逞？”女人笑了，“陈默，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她猛地扑向陈默，手中的匕首刺向他的心脏。

　　陈默举起剔骨刀，猛地刺出。

　　“噗！”

　　刀尖刺进女人的胸口，黑色的烟雾瞬间爆发，将两人吞没。

　　“啊——”

　　女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无数黑色的蝴蝶，消散在空气中。

　　陈默跪在地上，手里拿着那把带血的剔骨刀。

　　那只瞎眼里，黑色火焰剧烈跳动起来。

　　“千叶薰……”

　　他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醒木突然滚了出来。

　　“啪。”

　　一声脆响。

　　四周的戏楼突然开始崩塌。

　　“陈默，快跑！”

　　布娃娃的嘴里，发出了千叶薰的声音。

　　陈默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跑。

　　他跑过戏台，跑过走廊，跑出庆春园。

　　身后，传来了戏楼倒塌的声音。

　　他跑到海河边，看着那座倒塌的戏楼，那只瞎眼里，流下了一行血泪。

　　“千叶薰……”

　　他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布娃娃突然滚了出来。

　　“啪。”

　　一声脆响。

　　布娃娃掉在地上，露出一张和千叶薰一模一样的脸。

　　“陈默……”

　　布娃娃的嘴里，发出了千叶薰的声音。

　　“我在这里。”

　　陈默看着布娃娃，那只瞎眼里，黑色火焰渐渐平息。

　　“千叶薰……”

　　他捡起布娃娃，抱在怀里。

　　“我们回家。”

　　他转身向天津卫的街道走去。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只瞎眼里，黑色火焰已经消失。

　　只剩下一只普通的眼睛。

　　他走到一家书店前，停下脚步。

　　书店的橱窗里，摆着一本新书。

　　《鬼神说》。

　　作者：陈默。

　　他看着那本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师父，”他低声说道，“我回来了。”

　　他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书店里，坐着一个穿着长衫的老头。

　　老头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乖徒儿，”老头笑着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陈默看着他，那只瞎眼里，黑色火焰再次跳动起来。

　　“师父……”

　　他举起手中的剔骨刀，对准老头的心脏。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