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给你提供舞台的人。”林默站起身，“咖啡我请了。给你一个小时考虑。一小时后，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这里研究怎么让仓库里的机器人搬箱子更省电，那就当我没来过。如果你想知道怎么造出能扛过地狱的移动堡垒，带着你最重要的工具和资料，到门口那辆灰色货车找我。”

　　他说完，不再看陈玥的反应，转身走向柜台结了账，然后和秦雨薇一起离开了咖啡厅。

　　回到车上，秦雨薇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还坐在窗边发呆的陈玥，问道：“她会来吗？”

　　“会。”林默肯定地说，“对真正的技术狂人来说，一个未知的、可能充满挑战和奇迹的新项目，比稳定的高薪和职称更有吸引力。何况，我给了她无法拒绝的‘鱼饵’。”

　　四十分钟后，陈玥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拎着一个沉重的银色金属工具箱，冒雨跑向货车。她拉开车门，把东西扔进后座，然后自己爬了上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但眼睛亮得吓人。

　　“开车！”她喘着气说，“路上我要看完整的图纸！还有，你说的‘真实环境’到底是什么？如果骗我，我保证你会后悔！”

　　林默笑了笑，发动车子，驶向回磐石山的路。

　　回到磐石山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雨小了些，变成毛毛细雨。

　　赵铁柱已经把厂房外围的预警陷阱布置完毕，苏清雪不但完成了医疗区的初步整理，还用高压灭菌锅处理好了第一批手术器械，正在学习使用那台便携式监护仪。

　　当林默带着秦雨薇和陈玥走进厂房时，赵铁柱和苏清雪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秦雨薇扫了一眼厂房环境、堆放的物资、以及赵铁柱和苏清雪。她的目光在赵铁柱空荡荡的左袖管上停留一瞬，又落在他站得笔直的姿态和右手虎口的老茧上，微微颔首。赵铁柱也看着她，视线扫过她背着的长条背包和自然分开的双脚站姿，嘴角扯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陈玥则完全被厂房里的东西吸引了。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台小型柴油发电机、电焊机、切割机，还有堆放的钢管和工具，眼睛发亮：“这些设备保养得不错！那个发电机是进口的？功率多大？”

　　林默简单介绍：“赵铁柱，负责安全和维修。苏清雪，医疗负责人。秦雨薇，以后的安全主管。陈玥，技术负责人。”

　　介绍简短，但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彼此身上的特殊气质。这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林默没有给大家太多寒暄时间，直接开始分工：“铁柱，带秦雨薇熟悉基地环境和防御布置，交换一下意见。清雪，带陈玥去医疗区看看，介绍一下我们现有的医疗设备和技术需求。一小时后，我们开个短会，然后吃饭。”

　　命令清晰，目标明确。四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赵铁柱和秦雨薇走到厂房外围，两人低声交谈，手指比划着防御薄弱点和可能的应对方案。秦雨薇从背包里拿出她那根战术长棍，手腕一抖，棍身弹开，演示了几个快速制敌的动作，赵铁柱看得眼睛一亮，用仅存的右手比划了几个配合的擒拿角度。

　　苏清雪带着陈玥到了医疗区。陈玥对那些医疗设备也很感兴趣，尤其是那台便携式监护仪和微型离心机，问了几个专业问题，苏清雪对答如流。两个高智商女性很快找到了共同语言，陈玥甚至掏出小本子开始画医疗区通风改造的草图。

　　林默则走到厂房一角，从今天运回来的物资里，拿出几盒自热食品和几瓶水，又翻出一个小型野营气炉和一口小锅。他点燃气炉，蓝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锅里烧上水，等水开的空隙，他把自热食品的加热包撕开，按说明操作。

　　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加热剂遇水产生的蒸汽味道，在空旷的厂房里弥漫开来。

　　一小时后，五个人围坐在用木板和砖块搭起来的临时桌子旁。每人面前摆着一盒热气腾腾的自热米饭，有咖喱牛肉的，有香菇鸡肉的，还有一瓶水。

　　厂房外是阴雨连绵的荒山，里面是昏暗却坚定的灯光。五个几个小时前还互不相识、身份各异的人，此刻坐在一起，准备吃这顿简陋却意义非凡的饭。

　　林默端起水瓶子：“以水代酒。第一，欢迎秦雨薇、陈玥加入。第二，感谢各位在最后时刻选择相信一个听起来像疯子的计划。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以后的路很难，会死人，会崩溃，会怀疑一切。但至少现在，我们坐在这里，有饭吃，有地方躲雨，还有人可以背靠背。”

　　他仰头喝了一口水，然后拿起勺子：“吃饭。”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沸腾的宣誓。但这几句简单实在的话，却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力量。

　　秦雨薇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咀嚼几下，咽下去，才说：“饭还行。”然后看向林默，“防御方案我和老赵初步定了，吃完饭细化。”

　　陈玥则是一边吃，一边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和笔，在上面飞快地画着什么，嘴里还念叨：“医疗区的无菌环境需要独立供电和空气过滤，我可以改一下那台旧通风机……”她突然抬头看向赵铁柱，“赵哥，那台备用发电机的输出功率能稳定在多少？我想做个简单的稳压和分流。”

　　赵铁柱咽下嘴里的饭，想了想：“铭牌标的是5千瓦，实际带载4千瓦应该没问题。你要改电路？”

　　“对，给医疗区和关键设备做独立供电保障。”陈玥语速很快，“还有，门口那些绊索预警，能不能加装简易的声光报警？用现成的元件，我今晚就能改出来。”

　　秦雨薇插话：“声光报警在夜里会暴露位置。震动感应加内部警示灯更隐蔽。”

　　陈玥眼睛一亮：“有道理！震动传感器我可以从旧设备里拆，警示灯用LED加限流电阻就行。”她看向秦雨薇，“秦姐，你对防御设施的触发方式有什么具体要求？比如延迟、复位机制？”

　　秦雨薇略一思索：“瞬时触发，手动复位。要防止误触，也要防止被连续触发后失效。”

　　“明白，加个简单的逻辑电路和物理锁止。”陈玥在小本子上飞快记了几笔，又扒拉了两口饭。

　　苏清雪安静地吃着，偶尔看一眼陈玥本子上鬼画符一样的草图，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赵铁柱吃得最快，吃完后抹了抹嘴，说：“山洞的铁门，我下午又仔细看了下。锈得厉害，但门轴根部好像有注油口，如果能搞到专用的松动剂灌进去，也许能省点力气打开。”

　　林默点头：“明天我去搞松动剂，尝试开启铁门。这是明天的关键任务之一。”他看向赵铁柱，“还有，天亮前必须把你母亲和妹妹接上山。另外，我要再去找一次沈冰。”

　　他把开启铁门、接家人、找沈冰并列提出，任务的紧迫感瞬间清晰起来。

　　饭吃得很快，气氛却在这种专注于具体事务的交流中，悄然变得不同。赵铁柱给秦雨薇递了瓶水，苏清雪帮陈玥把滑到地上的笔捡起来。细小的互动，在灯光下拉近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