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出头，艾丝和费米一家一起围在桌前享用晚餐。

　　还没吃一会儿，费米夫妻就发现了今晚的艾丝显得格外沉默，全程都低着头，小口啃着面包。既没有吃菜的打算，也没和里尔说一句话。

　　虽然比起平时，这样的艾丝无疑变得优雅了不少，但这反常的行为还是让费米夫妇感到疑惑。

　　见儿子仍然在和一块牛排较劲，完全没有注意到艾丝的沉默，欧文·费米只能自己开口问道：

　　“法尔侦探，今天的晚餐不合胃口？”

　　艾丝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我自己的问题，和食物无关。”

　　艾丝明显不对的语气成功让旁边的里尔把注意力从牛排上移到了艾丝身上。感觉奇怪的他也开口问道：

　　“艾丝，出什么问题了？”

　　问题可太TM大了……心里本就很乱的艾丝被熟人这么一问，没忍住怼了里尔一句：

　　“跟你无关！”

　　“哦。”感觉自己又被讨厌了的里尔委屈地收回了目光，开始拿牛排泄愤。

　　欧文本想再说点什么，注意到妻子的眼神后，也默契地闭上了嘴。

　　等吃得差不多后，米娅·道尔顿太太示意丈夫和儿子先离开，然后坐到了艾丝旁边，轻声问道：

　　“法尔，你的大姨妈是不是要来拜访了？”

　　啊？这个世界也有大姨妈的说法嘛……此情此景之下，艾丝觉得米娅口中那个用来指代旁系女性亲属的鲁恩语单词应该不会有别的意思了。

　　你可真是贴心得让我感动啊，太太……惊讶归惊讶，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艾丝当即点头，小声说道：

　　“正常来说，下周才会有征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就有些不舒服了。明明她一向很守时的。”

　　借助冥想完全冷静下来后，艾丝才想起大姨妈这个东西是有可能提前来的。所以向米娅太太求助的理由其实不难找，更难的是怎么克服尴尬把话说出口。

　　米娅太太了然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法尔啊，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对于女性来说，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太太啊，我想我感到尴尬的原因肯定和你们不太一样……听着米娅语重心长的开导，无话可说的艾丝只能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吐槽。

　　其实得知大姨妈要来后，艾丝之所以会觉得尴尬和为难，主要是因为这些表明大姨妈要来了的信号重新激发了她的不适。

　　距离艾丝成为女巫已经过了接近一个月了。因为比起普通的女性，魅力难衰的女巫要操心的事情太少了。只要不和别人接触，她就算按照男性的思维和习惯去生活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所以早已忘记了原来的身体是什么感觉的她其实很少会感到强烈的不适应。

　　而对于艾丝来说，比起蹲着上厕所或者某个人色眯眯的视线，大姨妈这种女性独有的、完全超出想象的未知体验，自然让她感到格外严重的不适应。严重到她光是想想自己和别人讨论大姨妈的场面都会感觉特别的尴尬和别扭。

　　“法尔，我等会让女仆给你送一些卫生巾。今晚要不你先别守着，反正这两天晚上都没有任何动静了。没准这次你的大姨妈提前就是因为晚上没有好好睡觉。”米娅太太认真地说道。

　　那可不行……听到这话，艾丝立马抬起头，直视着米娅的眼睛，坚定地摇头说道：

　　“不要担心，道尔顿太太。我现在只是身体稍微有些不适，并不影响什么。而且两晚上的平静说明不了什么，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之前只是伤人，可不代表现在再来也只是伤人。既然已经收了你们的钱，我觉得自己还是负责到底比较好。”

　　米娅太太看着瞬间精神起来的艾丝，想了想只能说道：

　　“既然法尔你都这么说了，那……你注意保暖，不要让自己着凉了。我会让人先准备好类似红糖姜茶这样的东西，你要是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就行了。”

　　“嗯，我会的。”

　　让艾丝比较失望的是，这一晚仍然没有任何事发生，她期待的出气对象并没有出现。

　　更糟糕的是，第二天艾丝上厕所时，大姨妈就直接来串门了。幸好对大姨妈何时会来没有一点概念的艾丝，昨晚就在兜里揣了几条卫生巾，才避免了更尴尬的处境。

　　下午的时候，里尔看着面前皱着眉头，捂着肚子却仍然坚持来找自己学习古赫密斯语的艾丝，于心不忍地建议道：

　　“艾丝，要不这几天你先休息吧。从我见你开始，你的眉头就没松开过，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里尔不说还好，艾丝一听他的话，直接就趴桌子上开始哭诉：

　　“呜呜，里尔，你妈妈骗我。不管是红糖姜茶、大枣红糖水，还是揉肚子或者敷热水袋，都没有任何用啊！我还是好疼啊！”

　　里尔看着可怜兮兮的艾丝，一时也想不到该怎么安慰她。毕竟灌进他脑子里的知识可没教他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于是里尔只能尝试转移艾丝的注意力：

　　“也许是因为非凡者的原因？妈妈不是说征兆一般是一两周前就应该来吗？你这样前一天刚有迹象，第二天就直接来大姨妈的情况也不正常。”

　　艾丝委屈地捶桌：

　　“有可能吧。但我想不通啊，我想不通。为什么魔药会影响这些东西啊？有什么意义吗？”

　　其实艾丝感觉到的疼痛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夸张。别说影响她的正常行动了，哪怕这时候遇上危险，艾丝感觉这点疼痛都不会影响她逃跑。真要说的话，连大腿突然抽筋的那种疼痛都要比痛经更严重。

　　但问题是艾丝的痛经存在感太高了。它不是那种持续存在的疼痛，而是那种一会疼，一会不疼的抽搐式疼痛。疼痛感不强，但格外地坏人心情。

　　艾丝今天已经不知道在心里暗骂了几次“原初魔女”那个邪神了。当然即使在心里，艾丝都是用傻逼神来代称的。

　　虽然艾丝并不确定自己痛经无法缓解究竟和邪神有没有关系，但此刻心里一团乱的她哪还管得了那么多，骂了再说！与其怀疑自己，不如攻击别人。

　　捶了一会儿桌子后，艾丝也明白里尔说得有道理，所以她还是站起身，一边往外面走去，一边说道：

　　“那我先回去休息一下了。”

　　里尔看着艾丝走路都直不起身，忍不住走到她旁边问道：

　　“需要我帮忙？”

　　结果没想到艾丝反应格外激烈，三两下就出了门。只有“不用”这两个字在里尔的耳边盘旋了三次。

　　也没人跟我说女人来大姨妈时，会变成lsp啊……艾丝没告诉里尔的是，自从大姨妈来后，只要第一印象不让艾丝反感，那她都会觉得对方秀色可餐。

　　这也是艾丝拒绝里尔帮忙的主要原因。她觉得现在和别人近距离接触的话，她恐怕会忍不住动手动脚，坏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好在这种心态还属于正常范畴，艾丝凭借理智就能够克制住。

　　“我TM后悔了，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回事呢？做女人也不容易啊。”

　　艾丝躺在客房的床上，觉得这辈子就没这么后悔过自己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