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

　　不是院子里日常的喧哗，是门外传来的——有人在大声嚷嚷，嗓门粗得像破锣，还夹着钱多多惊慌失措的求饶声：“师父！师父您怎么来了！有话好说！”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大亮。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愣了一秒。

　　所有人都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大门外。钱多多躲在李靖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脸都白了。李贞华拉着小天，护在身后。哪吒已经握紧了火尖枪，李靖托着宝塔。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手抖得厉害，但镜头对准门外。胡三娘皱着眉，灶神和土地缩在厨房门口。

　　大门外，站着一个魁梧的大汉。

　　那人身披金甲，满脸络腮胡子，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提着一根金鞭，正指着院子里大骂：

　　“钱多多！你个不肖徒弟！偷了师父的聚宝盆躲到这里来？你以为躲得掉？今天老子非把你揪回去不可！”

　　钱多多声音发颤：“师父，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是借！借！”

　　“借？借了三年不还？你当我老糊涂了？”

　　林渡走过去。

　　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门口，隔着门槛看着那个大汉。

　　大汉也看见了他，上下打量一眼，冷笑：“你就是那个什么观主？识相的把我徒弟交出来，我赵公明不为难你。”

　　林渡没说话。

　　赵公明等了两秒，不耐烦了：“听见没有？”

　　林渡慢吞吞地问：

　　“念规矩了吗？”

　　赵公明一愣：“什么规矩？”

　　林渡指了指门槛。

　　“进我的门，守我的规矩。不念不能进。”

　　赵公明哈哈大笑：“我赵公明走遍三界，还没人敢让我念规矩！让开！”

　　他一挥金鞭，一道金光砸向大门——

　　“砰！”

　　金光撞在无形屏障上，碎成漫天光点。

　　赵公明被震退两步，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道门，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有点门道。”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挥鞭，这一次金光更盛——

　　“砰！”

　　又被弹回来，这次他退了三步。

　　赵公明脸色变了。

　　他盯着那道门，眼神闪烁。

　　钱多多躲在李靖身后，小声说：“师父，进不来的，别费劲了……”

　　赵公明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林渡。

　　林渡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两人对视了几秒。

　　赵公明突然收起金鞭，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内念道：

　　“进道友的门，守道友的规矩——第一条，不许动用法术。第二条，不许打架斗殴。第三条，不许赖账。”

　　念完，他瞪着林渡。

　　林渡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赵公明大步跨进院子，径直走到钱多多面前。

　　钱多多腿一软，差点跪下。

　　赵公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往他怀里一塞。

　　钱多多低头一看——是聚宝盆的袋子，瘪瘪的。

　　他打开一看，脸色白了：“师父，这……这是空的……”

　　赵公明冷哼一声：

　　“聚宝盆里的钱，我已经拿走了。这空袋子留给你——做个教训。”

　　钱多多张了张嘴：“师父……”

　　赵公明打断他：

　　“三个月。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把这袋子装满——装你自己挣的钱。”

　　钱多多愣住了：“我自己挣的？”

　　赵公明瞪了他一眼：

　　“你是财神！不是小偷！我教你的本事，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钱多多低下头，不敢说话。

　　赵公明又看向林渡：

　　“你这道观，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三个月后，我会再来。到时候，他要是还这么怂，我连你这道观一起拆。”

　　林渡看着他，没说话。

　　赵公明转身就走，大步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地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钱多多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空袋子，欲哭无泪。

　　“三个月……装满……我上哪儿挣去……”

　　文曲星君凑过来，小声问：“这袋子能装多少？”

　　钱多多苦着脸：“一座金山。”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灶神从厨房探出脑袋，幸灾乐祸：“让你偷师父东西。”

　　钱多多哀嚎：“我错了还不行吗……”

　　小天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伸手拍拍他的背。

　　“钱叔叔，别难过。”

　　钱多多抬头看他，眼泪汪汪的。

　　小天认真地说：“你可以慢慢攒。三个月，很快的。”

　　钱多多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一把抱住小天。

　　“好！攒！跟你学的！”

　　胡三娘走过来，在林渡旁边蹲下，笑盈盈地问：

　　“你让他进来，不怕他真的动手？”

　　林渡没睁眼。

　　“念了规矩，就不敢。”

　　胡三娘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她站起来，拍拍衣服，走了。

　　---

　　午后。

　　钱多多蹲在角落里，把空袋子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三个月……一座金山……我完了……”

　　文曲星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你不是有个百宝袋吗？把里面的东西拿去变卖，说不定能凑上些？”

　　钱多多眼神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袋子里装的都是日常用的物件，值不了几个钱……”

　　灶神从厨房探出脑袋：“那你打算怎么办？”

　　钱多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

　　“我决定了。”

　　众人看他。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从今天开始，我钱多多要赚钱！正正经经地赚钱！开铺子、做生意、攒香火——三个月，我一定要把这袋子装满！”

　　李贞华鼓掌：“钱叔叔加油！”

　　小天也跟着鼓掌。

　　钱多多看着他们，眼眶又热了。

　　他擦了擦眼睛，大声说：

　　“谢谢你们！”

　　林渡躺在椅子上，没睁眼。

　　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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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灶神端出晚饭，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

　　钱多多今天特别安静，低头扒饭，不说话，但眼睛里有光了。

　　小天夹起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钱叔叔，给你吃，攒力气。”

　　钱多多抬头看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我吃！”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笑了。

　　林渡躺着，慢慢嚼着饭。

　　他眯着眼，像很享受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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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小天躺在床上，把本子贴在胸口。

　　隔壁传来李贞华和李红菱小声说话的声音，软软的，暖暖的。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揉皱的纸团，展开，借着月光看。

　　“指令”“规则”“格式化”。

　　又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

　　自己人要帮自己人。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团和本子一起贴在胸口。

　　心跳咚咚的，一下一下，很稳。

　　窗外，月亮很圆。

　　远处，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眼。

　　睡着之前，他念了一句：

　　“钱叔叔的聚宝盆，一定会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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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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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事件：不速之客】

　　【今日赌约：三个月装满聚宝盆】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对着木牌“咔嚓”拍了一张。

　　发出去，配文：“道观今日迎来赵公明，给钱多多下了三个月赌约！聚宝盆空的！#道观日常”

　　他刚要抬脚，突然瞥见木牌旁边多了块小木牌，歪歪扭扭刻着：

　　【三个月倒计时的财神】

　　【明天加一个蛋】

　　【写金句的AI加两个】

　　【——林渡亲笔】

　　文曲星君愣了愣，对着东厢房的方向小声喊：

　　“林道友，三个月后要是装满了，是不是加更多蛋？”

　　没人回答。

　　黑暗里只有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

　　他嘿嘿一笑，哼着小曲往茅房走。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床，发现银杏树下的木牌又添了两行。

　　长长的名单最后写着：

　　【三个月倒计时的财神】

　　【明天加一个蛋】

　　【写金句的AI加两个】

　　【自己人也加一个】

　　【三个月后装满的加倍】

　　【——林渡亲笔】

　　钱多多看着自己碗里那孤零零的一个蛋，又看了看小天碗里那三个蛋，沉默了。

　　小天夹起一个蛋，放进他碗里。

　　钱多多愣了愣。

　　小天认真地说：

　　“自己人要帮自己人。”

　　钱多多眼眶又热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三个月后，我请大家吃金山！”

　　众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