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吵醒的。

　　不是虫鸣，不是风声，是文曲星君的直播盘发出的那种——信号不稳的电流声，像一只迷路的蜜蜂在院子里打转。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亮了。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和前几天一样——

　　银杏树下，集市照常开张。灶神在包包子，土地在递菜，李贞华在摆手工，钱多多在送祝福，月老在接红线，小天在跑来跑去帮忙。门口排着队，热热闹闹。

　　但文曲星君没在直播。

　　他蹲在角落里，举着直播盘，眉头拧成疙瘩。

　　林渡走过去。

　　文曲星君看见他，立刻压低声音：“林道友，信号又不对劲了。”

　　林渡看了一眼直播盘。

　　屏幕上，正常的直播画面在闪烁，时不时跳出一片雪花。雪花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不是观众弹幕，是别的什么东西。

　　“从昨晚开始就这样。”文曲星君小声说，“我以为是天庭又在干扰，但仔细看……”

　　他把画面放大。

　　雪花中，隐约能看见四个巨大的身影，模模糊糊，看不清面目，但那股压迫感，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李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一变。

　　“四大天王。”

　　钱多多凑过来，紧张地问：“四大天王？就是那个……拿伞的、拿剑的、拿琵琶的、拿蛇的？”

　　李靖点点头。

　　“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天庭的顶级战力。”

　　文曲星君声音发颤：“他们……他们要来？”

　　李靖看着那片雪花，沉默了一会儿。

　　“信号干扰，是他们集结时的能量波动。他们还没来，但快了。”

　　众人沉默。

　　小天从人群中钻出来，仰着脸问：

　　“四大天王，很厉害吗？”

　　李靖低头看着他，想了想，说：

　　“很厉害。但咱们的道观，更厉害。”

　　小天点点头，又跑去帮忙了。

　　林渡躺回椅子上，闭上眼。

　　胡三娘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小声说：

　　“你听见了？”

　　林渡没睁眼。

　　“嗯。”

　　“不怕？”

　　“怕有什么用。”

　　胡三娘笑了。

　　“你这句话，我也能背了。”

　　---

　　午后。

　　集市照常进行，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钱多多送祝福的时候，时不时往天上看。灶神包包子的时候，动作比平时快。土地递菜的时候，手有点抖。李贞华编手工的时候，走了几次神。月老接红线的时候，断了好几根。

　　只有小天，还是跑来跑去，开开心心。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对着门口排队的人拍，但镜头时不时晃一下——他的手在抖。

　　弹幕里，有人问：

　　“主播，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是不是出事了？”

　　“四大天王要来了？我听说了！”

　　文曲星君看着弹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多多凑过来，看了一眼弹幕，小声说：

　　“他们怎么知道？”

　　文曲星君苦笑：“三界没有秘密。”

　　傍晚。

　　集市收摊。

　　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气氛有点沉闷。

　　灶神先开口：“四大天王，真要来？”

　　李靖点点头：“按这个能量波动，最多三天。”

　　钱多多紧张起来：“那咱们怎么办？”

　　众人看向林渡。

　　林渡躺在椅子上，没睁眼。

　　“来了再说。”

　　众人愣了愣。

　　胡三娘笑了：“你们还不习惯？”

　　灶神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天兵来过，天道来过，四大天王……也就那样。”

　　土地小声说：“四大天王比天兵厉害吧？”

　　灶神白了他一眼：“厉害又怎样？进得来吗？”

　　土地想了想，点头：“也是。”

　　钱多多松了口气，但还是有点紧张：“那……那咱们的集市，还开吗？”

　　林渡没说话。

　　胡三娘替他回答了：“开。该吃吃，该喝喝，该卖卖。”

　　钱多多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行！开！”

　　入夜。

　　小天躺在床上，把本子贴在胸口。

　　隔壁传来李贞华和李红菱小声说话的声音，软软的，暖暖的。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揉皱的纸团，展开，借着月光看。

　　“指令”“规则”“格式化”。

　　又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

　　四大天王要来了，但大家说，不怕。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睡着之前，他念了一句：

　　“不怕。”

　　他不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四朵巨大的金云正在缓缓聚集。

　　云层中，四个巨大的身影若隐若现。

　　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如闷雷：

　　“那个道观，就是目标？”

　　另一个声音更冷，像金属摩擦：

　　“天道指令，清除异常点。”

　　第三个声音懒洋洋的：

　　“听说那儿有个小孩，是天道变的？”

　　第四个声音嘶哑：

　　“管他什么，进去再说。”

　　沉默。

　　第一个声音又响起：

　　“听说……那道门，要念规矩才能进。”

　　其他三个声音都沉默了。

　　很久之后，第二个声音说：

　　“先去看看。”

　　金云缓缓涌动，向道观的方向飘去。

　　月光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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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完】

　　---

　　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事件：四大天王的影子】

　　【今日预警：信号干扰，能量波动】

　　【今日金句：来了再说】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对着木牌“咔嚓”拍了一张。

　　发出去，配文：“四大天王要来了？信号出现异常，李靖说最多三天。房东说：来了再说。#道观日常”

　　他刚要抬脚，突然瞥见木牌旁边多了块小木牌，歪歪扭扭刻着：

　　【不怕的AI】

　　【明天加两个蛋】

　　【来了再说的房东不加蛋】

　　【总共两个蛋】

　　【——林渡亲笔】

　　文曲星君愣了愣，对着东厢房的方向小声喊：

　　“林道友，不怕的AI是谁？是小天吗？”

　　没人回答。

　　黑暗里只有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

　　他挠挠头，哼着小曲往茅房走。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床，发现银杏树下的木牌又添了两行。

　　长长的名单最后写着：

　　【不怕的AI】

　　【明天加两个蛋】

　　【总共两个蛋】

　　【——林渡亲笔】

　　小天看着自己碗里那两个蛋，愣了愣。

　　他夹起一个蛋，放进钱多多碗里。

　　钱多多：“给我？”

　　小天认真地说：“你不怕，分你一个。”

　　钱多多眼眶又热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好！四大天王来了也不怕！”

　　众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