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竞技场中央广场人山人海。

　　四强赛抽签仪式在这里举行。八支队伍经过两轮淘汰，如今只剩下四支——秋夜渐暖队、铁血团、野狼队、机械之心队。每一支都是实力强劲的对手，每一场都将是硬仗。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里装着四枚刻有队名的玉牌，将由公会会长亲自抽取，决定半决赛的对阵。

　　秋夜团队站在台下左侧。铁岩的伤还没完全好，但已经能正常行动。他举着盾牌，面无表情地站在队伍最前面。灵枢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仁心，目光扫过人群，警惕着任何可疑的人。

　　墨衡抱着新数据板，代码趴在他肩上，好奇地东张西望。时雨站在他旁边，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炎煌活动着肩膀，嘴里骂骂咧咧：“妈的，抽到野狼队最好，老子正好揍他们一顿！”

　　右侧是铁血团。赵虎光着膀子，露出满身伤疤，冲秋夜这边挥了挥手。他身后的队员们也都精神抖擞，显然状态正好。

　　再旁边是野狼队。队长还是那个瘦削的男人，腰间挎着两把泛绿光的匕首。他看到秋夜，冷笑一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寒妹子的眼神冷了下来。

　　“别理他。”秋夜轻声说，“比赛场上见。”

　　野狼队队长身后，站着几个新面孔——不是之前那些队员，而是几个眼神阴冷的黑衣人。他们没有穿野狼队的制服，而是统一的黑色长袍，胸口绣着一个扭曲的符号。

　　遗产派的标志。

　　秋夜的心头一紧。

　　那些黑衣人也在看他。目光冰冷，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们来了。”寒妹子低声说。

　　秋夜点头。

　　“意料之中。”

　　最边上的是机械之心队。五个人，都穿着银灰色的金属战甲，脸上戴着半透明的面罩，看不清表情。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连站姿都一模一样，像是五台精密的机器。

　　不，他们就是机器——半机械人。公司用机械改造的人类战士，失去了大部分情感，换来的是无与伦比的战斗效率。

　　墨衡的数据板微微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

　　“机械之心队……情报很少。只知道他们的队长代号‘核心’，其他人分别叫‘齿轮’、‘活塞’、‘轴承’、‘链条’。全是机械相关的代号。”

　　炎煌皱眉。

　　“这什么鬼名字？”

　　“公司取的。”墨衡说，“他们被改造后，原来的名字就不用了。”

　　时雨轻声问：“他们……还有感情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公会会长走上高台，全场安静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服，胸前挂着金色的徽章。头发花白，但腰背挺直，目光如炬。他站在水晶球前，扫视台下的四支队伍，最后目光在秋夜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里，有赞许，也有警告。

　　“四强队伍，都是曙光城的骄傲。”会长开口，声音洪亮，“无论抽到谁，都希望你们赛出风格，赛出水平。现在——”

　　他伸手探入水晶球。

　　水晶球里的玉牌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化作四道光影。会长的手在其中一道光影上轻轻一抓，取出一枚玉牌。

　　他看了一眼，高声宣布。

　　“第一场——秋夜渐暖队，对阵，机械之心队！”

　　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

　　秋夜看向机械之心队的方向。那五个人依然面无表情，只是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他们。面罩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只有冰冷的审视。

　　“麻烦了。”铁岩沉声道。

　　灵枢握紧仁心。

　　“机械之心……我听说过他们。公司最强的战斗队伍之一，全由半机械人组成。他们没有痛觉，不会恐惧，执行命令毫不动摇。”

　　墨衡快速翻看数据板。

　　“情报太少了！只知道他们的队长‘核心’是Lv5，其他人都是Lv4。具体技能……全是未知！”

　　秋夜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比赛场上见分晓。”

　　会长继续抽签。

　　“第二场——铁血团，对阵，野狼队！”

　　赵虎咧嘴笑了，冲野狼队那边竖起中指。

　　野狼队队长脸色铁青，但没敢回应。他身后的黑衣人，却依然面无表情。

　　抽签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秋夜正要带队离开，身后传来一个机械般的声音。

　　“秋夜渐暖。”

　　他转身。

　　机械之心队的队长——核心——正站在三米外。他的面罩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一张年轻的脸，但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感，像两颗玻璃珠。

　　“比赛时，我们会全力出手。”核心说，“你们最好也全力出手。否则，会死。”

　　秋夜看着他，平静地说。

　　“我们知道。”

　　核心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其他四个队员跟在他身后，步伐整齐，像五台同步的机器。

　　寒妹子走到秋夜身边。

　　“他们……”

　　“没有感情。”秋夜说，“但也许，曾经有过。”

　　他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些半机械人，曾经也是普通人。有父母，有朋友，有梦想。是公司把他们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就像琳和渊。

　　就像林娜他们。

　　“我们能救他们吗？”时雨轻声问。

　　秋夜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但至少，不能让他们继续这样下去。”

　　晚上，守夜人总部。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讨论明天的战术。

　　墨衡把能找到的所有情报都调了出来，但依然少得可怜。

　　“机械之心队，成立两年，执行过四十七次任务，全胜。对手包括三支Lv5的精英队伍。他们的战斗风格极其高效——核心指挥，齿轮和活塞主攻，轴承防御，链条远程支援。配合默契得像一个人。”

　　铁岩皱眉。

　　“一个人指挥四个人，还能这么默契？”

　　“他们体内有数据链。”墨衡说，“可以实时共享信息。核心下达的指令，其他人能在一毫秒内接收到。所以他们的配合，比任何队伍都快。”

　　灵枢问：“有弱点吗？”

　　墨衡摇头。

　　“没有记录。唯一一次接近失败的，是面对一支法师队。那场战斗，他们被范围魔法压制了十分钟，但最后还是赢了。”

　　炎煌一拍桌子。

　　“怕什么！明天老子一拳一个！”

　　秋夜沉思了很久，然后说。

　　“明天，铁岩正面牵制。寒妹和我游走支援。墨衡远程干扰，重点破解他们的数据链。灵枢和时雨负责治疗和辅助。”

　　他顿了顿。

　　“如果能切断他们的数据链，他们的配合就会乱。那时候，就是我们反击的机会。”

　　墨衡点头。

　　“我试试。但他们的数据链加密等级很高，需要时间破解。”

　　“多久？”

　　“至少三分钟。”

　　三分钟。

　　在那样高强度的战斗中，三分钟就是生死。

　　秋夜看向铁岩。

　　铁岩点了点头。

　　“我扛。”

　　灵枢握住他的手。

　　“一起。”

　　窗外，夜色深沉。

　　明天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