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被迫中止。
琳和渊被佣兵工会的医疗队带走，关进特制的隔离室——不是惩罚，是保护。她们体内的芯片随时可能再次暴走，需要二十四小时监控。
秋夜团队守在隔离室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两个女孩。
琳和渊躺在病床上，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她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即使昏迷也没有松开。
灵枢站在玻璃前，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落在琳和渊身上，但她的感知，落在更深处。
那些若有若无的丝线——因果线。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因果能力。八年前父亲死后，那股力量就消失了。她只能做一个普通的治疗师，用医术救人，用经验判断。
但现在，当她看着琳和渊时，那些丝线又出现了。
很微弱，很模糊，但确实存在。
“你能看到什么？”铁岩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灵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她们的因果线……被切断了。”
铁岩皱眉。
“被切断？”
灵枢点头，指着玻璃那头的琳。
“正常人的因果线，像一张网，连接着所有和他们有关的人。亲人、朋友、敌人——每一个交集的人，都会在因果线上留下痕迹。但琳的因果线……”
她顿了顿。
“只剩下一条。连接着渊。”
铁岩看向渊。
“她也一样。只剩琳。”
墨衡抱着数据板走过来，屏幕上显示着琳和渊的脑电波图。
“她们的意识确实深度绑定。任何刺激都会同时影响两人。这可能是公司改造的结果——把她们变成一对无法分割的兵器。”
灵枢摇头。
“不只是改造。她们原本就是双胞胎，本就有着特殊的羁绊。公司只是放大了这一点，然后用芯片切断她们和其他人的因果联系。”
她看向秋夜。
“你想唤醒她们，就要重新连接那些被切断的因果线。”
秋夜问：“怎么做？”
灵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我需要进入她们的意识深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寒妹子皱眉：“太危险了。你刚才说因果线被切断，强行进入可能会——”
“我知道。”灵枢打断她，“但我必须试试。”
她看向铁岩。
铁岩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铁岩说。
“我陪你。”
灵枢笑了，笑得很淡，但很暖。
“好。”
墨衡开始准备。数据板连接上琳和渊的生命维持系统，代码飞舞着，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数据屏障。
“意识通道已建立。”墨衡说，“但只能维持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内必须回来，否则通道会关闭。”
灵枢点头。
她走到琳和渊的床边，伸出手，同时握住两人的手。
铁岩站在她身后，手按在她肩上。
“我在外面等你。”他说。
灵枢回头看他。
“你会一直在吗？”
铁岩点头。
“一直在。”
灵枢闭上眼睛。
下一秒，她的意识进入了一片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周围翻涌。雾气中偶尔闪过一些画面——破碎的实验室、冰冷的培养皿、一张张麻木的脸。
她向前走去。
雾气渐渐散去，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空间——像是一座废弃的剧场。舞台上，两个小女孩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她们穿着白色的实验服，脸上满是泪痕。
那是琳和渊的童年。
灵枢走近一步。
那两个小女孩抬起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恐惧和警惕。
“你是谁？”其中一个喊。
灵枢蹲下身子，和她们平视。
“我是灵枢。来救你们的。”
小女孩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救我们？怎么救？”
灵枢伸出手。
“跟我走。我带你们出去。”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但就在她们的手即将触碰的瞬间，周围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雾气中冲出，直扑两个小女孩！
灵枢起身，挡在小女孩身前！
黑影停在三米外。
那是一个扭曲的怪物——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融合在一起。每一张脸都在痛苦地尖叫，每一张嘴都在重复同一句话：
“你救不了她们……她们的因果已经被切断……永远属于公司……”
灵枢盯着那怪物，感受着它身上的因果线。
那些线，连接着公司的方向。
这就是芯片的具象化——用无数被牺牲者的怨念凝聚成的怪物，专门吞噬人的情感和因果。
怪物狞笑着，扑向两个小女孩！
灵枢没有躲。
她双手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父亲，”她轻声说，“借我一点力量。”
下一秒，她的身上涌出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化作无数丝线，射向怪物！
【因果调律·残留】——启动！
虽然她早已失去完整的因果能力，但那残留在血脉中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
金色丝线缠住怪物，勒进它的身体！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可能！你的因果已经被剥夺了！”
灵枢咬牙，嘴角渗出血丝。
“被剥夺了……但没消失。”
她睁开眼，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那些力量，一直在我体内。只是我不知道怎么用。”
金色丝线越缠越紧，怪物的身体开始融化！
两个小女孩站起来，手牵着手，看着这一幕。
灵枢回头，冲她们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怪物最后发出一声惨叫，彻底消散。
金色光芒收敛。
灵枢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的血还在滴。
两个小女孩冲过来，扶住她。
“你没事吧？”
灵枢摇头，挣扎着站起来。
“没事。我们出去。”
她牵着两个小女孩的手，向意识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道光。
那是出口。
也是希望。
灵枢睁开眼睛，回到现实。
她大口喘气，浑身冷汗。铁岩扶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灵枢！”
灵枢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成功了。”
她转头看向病床。
琳和渊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中的空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