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秋夜和寒妹子就去了佣兵工会。

　　会长办公室在公会大楼的三层，一间不大但很整洁的房间。墙上挂着各种奖章和证书，书架上摆满了档案盒。窗边放着一张巨大的橡木桌，桌上堆满了文件。

　　会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但腰背挺得笔直。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制服，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那是佣兵工会最高荣誉的标志。

　　看到两人进来，他站起身，伸出手。

　　“秋夜渐暖，寒眸似雪，久仰。”

　　秋夜握住他的手。

　　“会长客气了。”

　　会长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坐回椅子上。

　　“你们在查林远的事，对吧？”

　　秋夜点头。

　　会长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档案盒，放在桌上。

　　“这是公会里关于林远的全部资料。有些是公开的，有些是……不太公开的。”

　　他把档案盒推到秋夜面前。

　　秋夜打开，取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份是林远的个人档案——加入守夜人之前，他曾经是佣兵工会的王牌佣兵，完成过上百个A级任务，记录至今无人能破。

　　第二份是林远失踪前的最后一次任务记录——任务代号“深渊之眼”，目标是调查量子深渊的异常能量波动。任务等级：S级。任务状态：失败。参与人员：林远（队长），队员四人。结果：林远失踪，四人死亡。

　　第三份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门缝里透出诡异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涌动。

　　第四份是一段手写的文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量子深渊第三层，回声谷深处，有一扇门。门后不是这个世界。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他告诉我，世界正在毁灭。必须找到寂夜，只有他能阻止。——林远”

　　秋夜看完，把文件递给寒妹子。

　　寒妹子看完，眉头紧锁。

　　“林远……去了平行世界？”

　　会长点头。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是的。那扇门，就是连接平行世界的通道。林远进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他顿了顿。

　　“但最近，我们检测到了新的能量波动。就在量子深渊第三层，回声谷附近。和当年林远失踪前的能量特征一模一样。”

　　秋夜心头一震。

　　“他还活着？”

　　会长摇头。

　　“不知道。但有可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量子深渊方向。

　　“你们要去，对吧？”

　　秋夜也站起来。

　　“对。”

　　会长转身看着他。

　　“量子深渊不是普通地方。第三层更是危险重重。你们确定？”

　　秋夜点头。

　　“确定。”

　　会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你们需要这个。”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递给秋夜。

　　“这是量子深渊的探索许可证。本来一个月只发一张，但这次，特批给你们。”

　　秋夜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深渊探索·第三层”的字样，还有一串复杂的编号。

　　会长继续说：“许可证有效期一个月。一个月内，你们可以随时进入量子深渊。但记住——第三层以下，禁止进入。那里太危险，连公会都没探索清楚。”

　　秋夜点头。

　　“明白。”

　　离开会长办公室，两人直接回了守夜人总部。

　　墨衡正在大厅里研究什么，数据板放在桌上，屏幕闪烁着复杂的代码。代码趴在他肩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偶尔发出“滴滴”的轻响。

　　看到两人进来，墨衡抬起头。

　　“秋哥！寒姐！我有个大发现！”

　　秋夜走过去。

　　“什么发现？”

　　墨衡指着数据板，兴奋地说。

　　“昨晚我睡不着，就把那些核心碎片里的数据重新分析了一遍。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寒妹子凑过来。

　　“什么？”

　　墨衡调出一段代码，屏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林远的信息！不是普通的加密信息，而是……一段意识碎片！”

　　秋夜心头一震。

　　“意识碎片？”

　　墨衡点头。

　　“类似琳和渊的那种，但更高级。他把自己的意识切分成无数碎片，藏在各种数据里。这些核心碎片里，就有一片！”

　　他按下一个键，屏幕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那是林远的声音——不是文字，是真正的语音。沙哑、疲惫，但依然是那个熟悉的语气。

　　“能听到这段的人，一定是我的继承者。恭喜你，找到了这里。”

　　秋夜和寒妹子对视一眼。

　　林远的声音继续说：“我在量子深渊第三层，回声谷深处。那里有一扇门，通往平行世界。我进去了，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也看到了世界的真相。”

　　声音顿了顿。

　　“这个世界正在毁灭。不是可能，是必然。数据灾难只是开始，真正的危机，在平行世界。当足够多的世界毁灭，连锁反应会吞噬一切。”

　　“唯一能阻止的，是寂夜。他不是疯子，他是钥匙。但他自己不知道。他以为寒霜死了，其实她还活着——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找到她，就能找到他。”

　　“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们听到这段，来找我。我在回声谷，那扇门后面。带上这个——”

　　屏幕上浮现出一串坐标。

　　“这是门的位置。也是我的位置。”

　　声音消失了。

　　大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寒妹子开口了。

　　“他还活着。”

　　秋夜点头。

　　“他还活着。”

　　墨衡看着数据板，喃喃道。

　　“可是……他在平行世界。我们怎么进去？”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秋夜知道，答案已经在眼前。

　　量子深渊第三层，回声谷深处，那扇门。

　　他们必须去。

　　晚上，秋夜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铁岩第一个开口。

　　“什么时候出发？”

　　秋夜想了想。

　　“三天后。这两天准备物资，调整状态。”

　　灵枢问：“林娜他们怎么办？”

　　秋夜看向角落里的几个孩子。林娜正抱着小七，和小九一起听琳讲故事。林坐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嘴。

　　“琳和渊照顾他们。”他说，“守夜人总部很安全。而且有赵虎他们照应。”

　　琳抬起头。

　　“你们要去多久？”

　　秋夜摇头。

　　“不知道。但我们会回来。”

　　琳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夜深了，秋夜一个人坐在屋顶上。

　　寒妹子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睡不着？”

　　秋夜点头。

　　他看着远处量子深渊的方向，那里有一道淡淡的裂痕，在夜空中若隐若现。

　　“在想什么？”

　　秋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在想林远最后那句话——‘我的时间不多了’。他在那边，到底经历了什么？”

　　寒妹子握住他的手。

　　“去了就知道了。”

　　秋夜转头看她。

　　“你不怕？”

　　寒妹子笑了。

　　“怕。但更怕不去。”

　　秋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握紧她的手。

　　“一起。”

　　远处，那道裂痕似乎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