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曙光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秋夜起得很早。他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竞技场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巨大的圆形建筑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再过两天，他们就要在那里迎战四强赛的对手——机械之心队。
但此刻他想的不是比赛。
林远的意识碎片，量子深渊的门，平行世界的真相……这些信息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像一团理不清的线。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寒妹子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
“一夜没睡？”
秋夜接过杯子，摇了摇头。
“睡了会儿。”
寒妹子没有戳穿他。她靠在窗边，和他一起看着远处。
“墨衡昨晚又分析了一遍那些数据。”她说，“他发现林远留下的信息里，有一段被隐藏的坐标。不是量子深渊的，是另一个地方。”
秋夜转头看她。
“哪里？”
“时光照相馆。”
秋夜愣住了。
又是时光照相馆。
那个地方，似乎和所有谜团都有关联——林远、寒霜、寂夜，现在又加上林远留下的隐藏坐标。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墨衡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秋哥！寒姐！有人找！”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下楼。
大厅里，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正在和铁岩说话。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
斗篷人摘下兜帽。
星轨。
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苍白，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青黑，像是几天没睡。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出事了。”她开门见山。
秋夜心头一紧。
“什么事？”
星轨从怀里取出一份卷轴，摊在桌上。
那是一张竞技场的详细结构图。地面上是赛场和观众席，地下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通道和房间。几个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潦草的注解。
“遗产派在竞技场设了陷阱。”星轨说，“目标是你们。”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墨衡盯着那张图，脸色变了。
“这些红圈是……”
“炸药。”星轨指着那几个位置，“一共十二处，埋的是公会禁用的高爆炸药。引爆范围覆盖整个赛场。”
铁岩眉头紧锁。
“他们想炸死所有观众？”
星轨摇头。
“不。炸药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她的手指点在赛场中央。
“这是地下三米处的一个密室。里面关着三只怪物——狂暴熊、虚空猎手、污染鹿王。每一只都是Lv5精英，而且经过特殊改造。”
灵枢倒吸一口凉气。
“三只？同时？”
星轨点头。
“炸药引爆后，赛场塌陷，怪物冲出。混乱中，混在观众席里的遗产派刺客会动手。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秋夜。”
秋夜盯着那张图，没有说话。
炎煌一拳砸在桌上。
“妈的！这帮孙子！”
时雨脸色苍白：“那……那我们怎么办？取消比赛吗？”
星轨摇头。
“不行。公会已经确认了赛程，取消比赛会引起更大混乱。而且遗产派就等着你们取消——那样他们可以在外面动手，更没防备。”
墨衡问：“消息来源可靠吗？”
星轨沉默了一秒。
“守夜人安插在遗产派的卧底传出来的。他为了这个消息，暴露了身份。今早……我们收到了他的遗物。”
大厅里陷入沉默。
那个卧底，用生命换来的情报。
秋夜握紧拳头。
“什么时候引爆？”
星轨说。
“比赛开始后十分钟。那时候你们站位最稳定，观众注意力也最集中。炸药会从外围引爆，把你们逼向中央，然后怪物冲出。”
她顿了顿。
“刺客一共八人。其中有三个是野狼队的。”
铁岩的眼神变得冰冷。
“野狼队……”
那个和他们抢任务、抢功劳、处处作对的小队。原来背后是遗产派。
寒妹子看向秋夜。
“怎么办？”
秋夜盯着那张图，快速思考。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将计就计。”
所有人都看向他。
秋夜指着地图上的红点。
“墨衡，你能提前潜入地下，拆除引爆装置吗？”
墨衡仔细研究那些红点的位置，想了想。
“如果让我提前进去，有机会。但需要时间——至少两个小时。而且不能被遗产派发现。”
铁岩站出来。
“我陪他下去。”
秋夜点头。
“好。铁岩和墨衡一组，今晚就潜入，拆除引爆装置。能拆多少拆多少。”
他又指向那些怪物的位置。
“寒妹，灵枢，时雨，炎煌，我们负责正面。比赛照常进行，把他们引出来。如果炸药没能完全拆除，我们就在怪物冲出来的瞬间控制住它们。”
炎煌咧嘴笑了。
“打架？老子最喜欢。”
寒妹子问：“那些刺客呢？”
秋夜看向星轨。
“星轨，能请赵虎帮忙吗？”
星轨点头。
“铁血团已经在待命了。只要信号发出，他们会混在观众席里，盯住每一个可疑的人。赵虎说了，这次免费。”
秋夜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糙汉子，关键时候总是靠得住。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
“今晚的行动，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对外，一切照常——训练、吃饭、休息。不能让遗产派察觉我们已经知道了。”
铁岩点头。
“明白。”
秋夜伸出手。
所有人把手叠在一起。
“两天后，让遗产派知道，动我们的代价。”
深夜，月光被云层遮住。
两条黑影悄悄离开守夜人总部，消失在夜色中。
铁岩和墨衡。
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背着工具包，沿着星轨提供的路线向竞技场摸去。墨衡的数据板调到了最暗，屏幕上只有微弱的光。代码趴在他肩上，幽蓝色的身体在黑暗中几乎隐形。
两人绕到竞技场背面，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星轨说，这是当年修建时留下的维修通道，早已废弃，但门锁还在。
铁岩掏出工具，三两下撬开门锁。
两人闪身进去。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又窄又黑，只容一人通过。铁岩走在前面，墨衡跟在后面，数据板上的灯光照亮脚下的路。
通道很长，走了足足十分钟才到底。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竞技场的地下结构。一根根粗大的立柱支撑着上方的赛场，各种管道和线路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墨衡打开数据板，调出地图。
“引爆点在……左前方五十米，第三根立柱后面。”
两人悄悄摸过去。
第三根立柱后面，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有复杂的线路连接着周围的管道。
墨衡蹲下，仔细检查。
“这是公会的标准引爆装置，但改造过。有防拆设计——如果强行拆除，会立刻引爆。”
铁岩皱眉。
“能解吗？”
墨衡盯着那些线路，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敲击。
“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
铁岩握紧盾牌，警惕地扫视四周。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但什么也没发生。
八分钟后，墨衡长出一口气。
“解了。”
第一个引爆点，拆除成功。
两人继续向深处摸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拆除一个，墨衡都要花上十几分钟。那些装置被改造得越来越复杂，有些还连着警报器。但他们一路有惊无险，逐一排除。
三个小时后，十二个引爆点，拆除了九个。
还剩三个。
墨衡看了看时间。
“天快亮了。剩下的三个在最深处，靠近怪物密室。那里可能有守卫。”
铁岩想了想。
“撤。明天晚上再来。”
两人原路返回，消失在黑暗中。
天亮时，他们安全回到总部。
秋夜一直在等。
看到两人回来，他松了口气。
“怎么样？”
墨衡疲惫但兴奋地说。
“拆了九个。还剩三个，在最深处，今晚再去。”
秋夜拍了拍他的肩。
“辛苦了。先休息。”
墨衡点头，抱着数据板倒在椅子上，秒睡。
代码趴在他头上，发出轻柔的“滴滴”声。
铁岩走到灵枢身边，灵枢递给他一杯水。他接过，一口气喝完。
“今晚能拆完吗？”灵枢轻声问。
铁岩点头。
“能。”
灵枢看着他，没有再问。
但她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夜晚再次降临。
铁岩和墨衡第二次潜入。
这一次，他们轻车熟路，直接向最深处摸去。
最后三个引爆点，都在怪物密室附近。
密室是一间巨大的铁笼，透过栅栏能看到里面的三只怪物——狂暴熊趴在地上打鼾，虚空猎手蜷缩在角落，污染鹿王安静地站着，像是雕塑。
墨衡咽了口唾沫，尽量不看它们，专注地拆除引爆装置。
第十个，拆除。
第十一个，拆除。
还剩最后一个。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光。
一个声音响起。
“我就知道，会有人来。”
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
野狼队队长。
他的身后，还跟着五个全副武装的队员。
铁岩瞬间举起盾牌，挡在墨衡身前。
野狼队队长冷笑。
“守夜人的狗，果然鼻子灵。可惜，你们今晚走不了了。”
他挥了挥手。
五个队员同时扑来！
铁岩盾牌猛击，震飞第一个！第二个匕首刺来，被盾牌格挡！第三个、第四个同时攻击，铁岩硬扛两刀，-188、-201！血量掉到80%！
墨衡躲在铁岩身后，手指在数据板上疯狂敲击。
“快……快……”
第五个引爆点，还剩三十秒！
野狼队队长亲自冲来！匕首泛着绿光，直刺墨衡！
铁岩转身，用后背挡住这一刀！-288！血量掉到50%！
他咬牙怒吼，【不破信念】启动！金色光壁笼罩全身！
五秒免疫！
野狼队队长的攻击全部被免疫！
“该死！”他后退一步，挥手示意所有人一起上！
五个人，五把武器，同时攻向铁岩！
免疫还在！四秒！三秒！两秒！
墨衡的手指终于按下最后一个键！
“好了！”
第五个引爆点，拆除成功！
铁岩的免疫同时结束！
五把武器同时刺在他身上！-888！血量瞬间掉到5%！
但他没有倒下。
他站着，死死盯着野狼队队长。
“你……输了。”
野狼队队长脸色铁青。
他想再动手，但黑暗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巡逻队被惊动了！
“撤！”他咬牙，带着队员消失在黑暗中。
铁岩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墨衡冲过来，给他灌下一瓶治疗药剂。
血量回升到20%。
“铁岩哥！你没事吧？”
铁岩摇头。
“没事。”
他看着野狼队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这笔账，迟早要算。
两人回到总部时，天已经大亮。
秋夜听完他们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星轨。
“野狼队的位置，能查到吗？”
星轨点头。
“能。”
秋夜握紧拳头。
“等比赛结束，去找他们。”
他转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竞技场，在晨光中静静矗立。
两天后，那里会有一场战斗。
但这一次，他们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