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号模拟舱出来，八个人直接瘫倒在训练场的地板上。
林远没有催促他们起来，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年轻人。他们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里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铁岩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喃喃道：“妈的……这辈子没这么疼过……”
灵枢趴在他身边，手指微微颤抖——那是连续使用治疗术的后遗症。但她还是坚持给铁岩检查伤口，虽然那些伤在现实世界并不存在。
“别动……让我看看……”她的声音虚弱，但手上的动作依然温柔。
墨衡抱着代码，代码发出虚弱的“滴滴”声。它的能量消耗过度，身体忽明忽暗，但还睁着眼睛。墨衡的眼泪滴在它身上，小声说着“对不起”。
时雨蜷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还有时间乱流的残影。琳和渊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兽。
寒妹靠在秋夜肩上，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她的手一直握着秋夜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他消失。
小幽趴在秋夜胸口，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它在模拟空间里受了太多次伤，每一次都是为了保护主人。现在它终于能安心睡了。
秋夜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庆幸——都活着。
有心疼——都伤痕累累。
有骄傲——都撑过来了。
林远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知道零为什么设置这六层模拟吗？”
秋夜摇头。
林远看着天花板，眼神悠远。
“他想筛选出真正能对抗源神的人。不是靠力量，不是靠技能，是靠情感。那些在绝望中依然选择守护的人，那些在恐惧中依然向前的人，那些在失去中依然相信的人。”
他转头看向秋夜。
“你们，就是他想要的人。”
医疗舱里，灯火通明。
灵枢强撑着身体，为每个人做详细检查。她的因果编织能力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基础治疗术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
铁岩坐在病床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难得的笑。
“别忙了，先给自己治治。”他轻声说。
灵枢回头瞪他一眼：“我是医生，我说了算。”
铁岩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看着她。
墨衡抱着代码，把它放在数据板上。代码的身体已经稳定下来，正在吸收能量缓慢恢复。它睁开小眼睛，看了墨衡一眼，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你吓死我了……”墨衡的眼泪又涌出来。
代码伸出小爪子，碰了碰他的手。
时雨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琳和渊守在旁边。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琳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渊握着她的手。
“时雨，你真勇敢。”琳柔声说。
时雨睁开眼睛，看着她们，嘴角浮起一丝虚弱的笑。
“我……我做到了……”
渊难得地笑了：“嗯，你做到了。”
炎煌推门进来——这一次，是真人。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他走到墨衡身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哭什么哭！代码又没死！”
墨衡捂着后脑勺，瞪他：“哥，你能不能轻点！”
炎煌咧嘴笑：“不能！”
众人都笑了。
秋夜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寒妹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秋夜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寒妹靠在他肩上。
“嗯。”
小幽从秋夜怀里探出头，舔了舔寒妹的手。
寒妹笑了，摸了摸它的头。
“你也辛苦了。”
小幽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傍晚，莱德和包宝送来了一大锅炖肉和几瓶果酒。
“来来来！庆祝你们通过模拟！”莱德大手一挥，“这可是老子珍藏的好酒，平时舍不得喝！”
包宝在旁边小声说：“莱德，他们刚打完，喝什么酒……”
莱德瞪眼：“少喝点，意思意思！”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面前摆满了食物。
炎煌第一个举起杯子：“敬活着！”
众人举杯。
“敬活着！”
时雨小口小口地喝着果汁，眼睛亮晶晶的。她从来没参加过这样的聚会，一切都那么新鲜。
琳和渊坐在一起，互相给对方夹菜。她们的默契让所有人都羡慕。
铁岩和灵枢靠在一起，小声说着话。灵枢难得露出小女儿态，靠在他肩上撒娇。
墨衡抱着代码，给它喂了一点果汁。代码发出满足的“滴滴”声，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寒妹靠在秋夜肩上，闭着眼睛休息。秋夜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小幽趴在桌上，面前摆着一小盘烤肉，吃得津津有味。
林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
他想起自己死去的儿子乔远。
如果他还活着，应该也会这样吧。
秋夜注意到他的目光，站起身走过去。
“林叔，一起吃点？”
林远摇头：“不了，你们年轻人聚。我老头子就不掺和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秋夜。
那是一块怀表。
银色的表面，精密的齿轮纹路，宝石里有两个光点在跳动——一个金色，一个暗红。
“这是乔远的怀表。”林远说，“他让我转交给你。说你会需要它。”
秋夜接过怀表，握在手心。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那两个光点轻轻跳动，像是在打招呼。
“谢谢。”秋夜郑重地说。
林远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明天出发世界树。今晚好好休息。”
门关上了。
秋夜回到座位，把怀表挂在腰间。
寒妹睁开眼，看着那块表。
“乔远？”
秋夜点头。
“嗯。他在帮我们。”
寒妹握住他的手。
“我们一起。”
夜深了。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秋夜独自站在屋顶，看着满天的星星。
小幽蜷在他怀里，发出呼噜声。
寒妹走上来，在他身边坐下。
“睡不着？”
秋夜点头。
他看着星空，轻声说：
“我在想寂夜。他被困了三年，每天在黑暗中度过。如果是我，能撑这么久吗？”
寒妹想了想，说：
“能。”
秋夜看向她。
寒妹认真地说：
“因为你有我们。我们在外面等你，你会感觉到。就像我们在模拟舱外面等你一样。”
秋夜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
寒妹靠在他肩上。
“别说谢。我们一起。”
远处，曙光城的钟声响起。
悠远而绵长。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满曙光城。
秋夜推开房门，发现所有人已经等在门口。
炎煌扛着双斧，咧嘴笑：“磨蹭什么呢，走啊！”
铁岩举着新盾牌——莱德连夜赶制的【不破之盾·改】，紫色品质，比之前那面更强。
灵枢背着医疗包，手里拿着一叠药剂：“包宝给的，紧急时刻能救命。”
墨衡抱着新数据板——星轨帮他升级的【星辰之眼·改】，上面还趴着恢复精神的代码。
时雨换了一身新装备，【时间旅者长袍】，蓝色品质，是她通过模拟后奖励的。
琳和渊也换了装备，【双子共鸣铠甲】，蓝色品质，姐妹俩穿上后更加默契。
寒妹走到秋夜身边，【时之翼】轻轻扇动，银色的光芒在晨光中格外美丽。
小幽从秋夜怀里探出头，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八人一宠，向城门口走去。
城门口，林远、莱德、包宝、赵宇、铁盾等人都来送行。
林远走到秋夜面前，郑重地说：
“世界树坐标已输入穿梭艇。第七块碎片就在树冠顶端。拿到它，就能打开通往量子深渊的通道。”
他看着秋夜的眼睛。
“孩子，活着回来。”
秋夜点头。
莱德扛着战锤，大声说：“小子，别死了！回来老子请你喝酒！”
包宝擦着眼泪：“小心点……都小心点……”
赵宇和铁盾也上前，拍了拍铁岩和炎煌的肩膀。
“保重。”
众人登上穿梭艇。
舱门缓缓关闭。
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穿梭艇缓缓升空，然后化作一道银光，向天际飞去。
秋夜坐在舷窗边，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曙光城。
寒妹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怕吗？”
秋夜想了想，说：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
寒妹笑了，靠在他肩上。
窗外，云层飞快掠过。
穿梭艇冲向天际。
冲向世界树。
三小时后，穿梭艇进入数据乱流区域。
窗外的景象开始扭曲、拉伸、旋转，无数数据流如发光的蛇在虚空中乱舞。穿梭艇剧烈震动，防护符文不断闪烁。
“稳住！”墨衡大喊，“这是最剧烈的数据乱流区域！所有人坐稳！”
秋夜紧紧握着寒妹的手，耳边是时雨的尖叫和炎煌的咒骂。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终于停止。
窗外的景象恢复了平静。
他们悬浮在一片虚空中，四周是无尽的数据流，如同无数条发光的河流。
而前方，一棵巨大的树静静悬浮。
世界树。
它高耸入云，树干粗得仿佛能撑起整个宇宙。树皮流淌着银色的光芒，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光。树枝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根树枝上都挂着无数的光点——那是平行世界的投影。
树冠覆盖了整片天空，如同一片发光的云海。
众人站在舷窗前，屏住呼吸。
“真美……”时雨喃喃道。
但还没等他们感叹完，一道巨大的虚影突然出现在世界树前方。
那是一个男人的轮廓，身穿白色实验服，头发花白，面容威严。他的眼睛是纯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数据在流转。
源神。
“你们终于来了。”他开口，声音如同神祇，“我等了很久。”
他抬起手，无数数据锁链从虚空中涌出，缠向穿梭艇！
“小心！”墨衡大喊。
秋夜站起身，银翼之眼展开，金色的光芒照亮整个舱室。
“准备战斗！”
众人迅速就位。
穿梭艇外，锁链越来越近。
而他们，无处可逃。
但他们不怕。
因为有人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