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就越诡异。

　　墙壁上的纹路不再是单纯的线条，而是开始形成复杂的图案——有些像符文，有些像扭曲的脸，还有一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那些图案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缓缓蠕动，像是活的。

　　寒眸似雪走在最前面，细剑横在身前。她的血量已经恢复到80%，时感加速的冷却也好了。但她不敢大意——刚才那场战斗已经证明了，这里的怪物不是普通的Lv4精英。

　　铁岩跟在她身后，盾牌虽然残破，但还能用。灵枢扶着他，治疗术的CD一到就用，尽量让他的血量维持在安全线上。

　　小幽隐身游走在周围，时不时从阴影中探出头，确认前方安全后又消失。

　　“还有多远？”铁岩问。

　　灵枢看了一眼数据板——那是林远给的路线图，但信号很不稳定，时有时无。

　　“按照地图，我们才走了三分之一。”她说，“核心在最深处，还要往下走至少两层。”

　　铁岩沉默。

　　他的盾牌撑不了那么久了。

　　寒眸似雪似乎感觉到他的想法，回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撑不住，就退后。我来扛。”

　　铁岩摇头：“你扛不住。”

　　寒眸似雪没说话。

　　她知道他说得对。她的速度可以躲避攻击，但正面硬扛不是她的强项。没有铁岩的盾，他们早就死了。

　　她握紧手中的护身符。

　　那缕光芒还在跳动。一下，一下，一下。

　　炎煌还活着。

　　他在等他们。

　　就在这时，前方的通道突然开阔起来。

　　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出现在眼前——比之前那个至少大三倍。穹顶高得看不见，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凹槽，每一个凹槽里都躺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和之前不同。

　　这些凹槽里，有人。

　　寒眸似雪的脚步猛地停住。

　　那些“人”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新手白袍，有战士铠甲，有法师长袍。他们的眼睛都闭着，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没有起伏，像是死了很久的雕塑。

　　但又不像死了。

　　因为他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数据体。”灵枢的声音很轻，“被母体吞噬的玩家，意识被抽走后的残留。”

　　寒眸似雪缓缓走近一个凹槽。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孩，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穿着新手白袍，脸上还带着稚气。他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但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直接看到身后的墙壁。

　　“他……”寒眸似雪的声音有些沙哑。

　　灵枢走过来，看着那男孩，沉默了几秒。

　　“三年前的数据灾难。”她说，“很多人就这样消失了。他们的身体还在现实中躺着，但意识永远被困在这里。”

　　寒眸似雪的手微微发抖。

　　她想起炎煌。如果他也这样……

　　“不会的。”铁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会救他。”

　　寒眸似雪深吸一口气，点头。

　　四人继续前进。

　　穿过那片凹槽区域，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门。

　　门高约十米，宽约五米，由那种黑色的金属物质构成。门表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和在祭坛石碑上看到的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扭曲、更加诡异。

　　门中央，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和灵枢之前捡到的【污染核心】一模一样。

　　“要放进去？”铁岩问。

　　灵枢看着那些符文，眉头紧锁。

　　“这些符文……是某种封印。放进去可能会触发什么。”

　　寒眸似雪沉默了几秒，然后取出那块【污染核心】，按进凹槽。

　　“咔嚓。”

　　一声轻响。

　　符文开始发光——不是暗红色，而是刺目的金色。

　　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楼梯。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幽蓝色的火焰，照亮前行的路。

　　楼梯盘旋向下，一眼望不到尽头。

　　寒眸似雪第一个走进去。

　　铁岩紧随其后，然后是灵枢，最后是小幽。

　　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中回荡，像无数人在跟着他们。

　　走到一半时，寒眸似雪手中的护身符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那光芒比之前亮了十倍。

　　“他就在下面。”她说，“很近。”

　　四人加快脚步。

　　螺旋楼梯的尽头，又是一扇门。

　　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寒眸似雪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比之前任何一个都大。穹顶高得看不见，四周是无尽的数据流在旋转，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光柱。

　　空间中央，有一颗巨大的暗红色核心正在跳动。

　　那核心直径至少有十米，表面布满裂纹，裂纹里流淌着金色的光芒——那是被它吞噬的意识在挣扎。

　　核心周围，无数数据触手在挥舞。

　　而在核心最深处——

　　一个模糊的人影静静悬浮着。

　　炎煌。

　　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浑身缠绕着细小的数据流。那些数据流从他的身体穿过，像无数根管子，正在吸取他的生命力。

　　但他还活着。

　　胸口还在起伏。

　　“炎煌！”寒眸似雪冲上前。

　　但那些数据触手瞬间涌来，封死了她的去路！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挡在她面前。

　　像是在说：再往前，就死。

　　寒眸似雪握紧细剑。

　　“怎么进去？”铁岩问。

　　灵枢盯着那些触手，又看向核心。

　　“需要切断核心的能量供应。那些触手是核心的延伸，只要核心还在跳动，它们就不会停。”

　　“怎么切？”

　　灵枢摇头：“不知道。但有一个办法——冲进去，直接攻击核心。”

　　铁岩皱眉：“那些触手会杀了我们。”

　　“我知道。”灵枢看着他，“但炎煌等不了。”

　　两人对视。

　　寒眸似雪没有回头。

　　她盯着那颗核心，盯着核心深处的炎煌。

　　然后她握紧细剑。

　　“你们掩护我。”

　　铁岩举起盾牌。

　　“多久？”

　　寒眸似雪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触手，估算着距离。

　　“五十米。我需要……三十秒。”

　　“我给你三十秒。”

　　灵枢站在他身边，双手按在胸口。

　　“我给你治疗。”

　　小幽从阴影中现身，站在寒眸似雪脚边。

　　“呜。”

　　寒眸似雪低头看它，笑了笑。

　　“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