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芒照亮整片夜空。
飞艇在残骸区边缘缓缓降落，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那气味很难形容——像是烧焦的金属、腐烂的数据、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混杂在一起。
寒眸似雪第一个跳下飞艇，细剑【流光·时鸣·改】已经出鞘。她眯起眼，看着前方那座小山般的残骸。
母体残骸。
它比从远处看到的更大。高度至少有五十米，占地面积超过三个足球场。形状极不规则，像一团被揉皱又随意丢弃的黑色废纸。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纹，裂纹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像血管一样跳动，仿佛这东西还活着。
“这玩意儿……”铁岩从飞艇上下来，举着新换的盾牌——临时配发的【铁壁战甲·改】，蓝色品质，比他之前那面差了不少，但暂时只能用这个。他盯着残骸，眉头紧锁，“真的不会突然活过来？”
“理论上不会。”灵枢最后一个下来，手里拿着医疗包。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因果反噬的后遗症没完全好，但她坚持要来，“林远说核心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能量残留。但这些残留如果不处理，会污染周围的数据环境。”
小幽从寒眸似雪的影子里探出头，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它那双幽绿色的大眼睛盯着残骸，瞳孔微微收缩——那是警惕，也是恐惧。
“小幽感觉到什么了？”铁岩问。
寒眸似雪摇头：“不知道，但它很少这样。”
飞艇升空，很快消失在夜空中。按照计划，它会在天亮前返回，接应他们撤离。
现在，只剩他们四个——寒眸似雪、铁岩、灵枢、小幽。
面对这座小山般的残骸。
“走吧。”寒眸似雪握紧细剑，“林远说入口在东侧。”
四人绕过残骸，向东侧移动。
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诡异。原本的荒野变成了焦黑色的硬壳，踩上去会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踩在烧焦的骨头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碎片——半透明的、像玻璃又像塑料的东西，表面流淌着微弱的光芒。
“数据碎片。”灵枢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碎片瞬间化作光点消散，“是母体吞噬过的玩家数据残留。”
寒眸似雪沉默。
那些碎片，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曾经活着的人。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裂口。
那是残骸的入口——一道高约十米、宽约五米的裂缝，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的。裂缝里一片漆黑，只有深处偶尔闪过暗红色的光芒，像某种巨兽的心跳。
小幽的呜呜声更急促了。
寒眸似雪深吸一口气。
“进。”
进入残骸的瞬间，世界变了。
外面还是夜晚，里面却是一片诡异的暗红色。那些流淌在裂纹里的光芒成了唯一的光源，把整个内部空间照得像地狱的腹腔。
通道很宽敞，足以容纳三四个人并行。地面、墙壁、天花板全是那种黑色的、像烧焦金属一样的物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像某种电路图，又像扭曲的血管，每一道都在微微发光。
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腐烂，不是焦臭，而是一种……陈旧的、像尘封多年的古籍被翻开时的味道。
“小心脚下。”铁岩走在最前面，盾牌举起，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灵枢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仁心——那把她从不离身的手术刀。虽然现在这把刀更多是心理安慰，但她还是习惯握着。
寒眸似雪走在队伍中央，时感加速随时准备开启。小幽隐身消失，在周围游走警戒。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至少有三十米。穹顶很高，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一个个凹槽，每个凹槽里都躺着一个人形的轮廓——但那些轮廓已经空了，只剩下深深的凹陷。
“培养舱。”灵枢走到一个凹槽前，伸手摸了摸边缘，“这是母体用来存储数据的地方。每一个凹槽，都曾经关着一个被吞噬的意识。”
寒眸似雪心头一紧。
她想起了乔远。那个被囚禁在母体核心三年的年轻人，用怀表保存着自己的意识，最后用它换了灵枢的命。
“快看这里。”铁岩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众人走过去，看到地面上散落着几具残骸。
不是人类的残骸，而是机械的——几台破损的机器人，外壳上印着源神科技的标志。它们已经被摧毁了，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没了脑袋，外壳上布满焦痕和爪痕。
“清理者。”灵枢蹲下检查，“型号是α型和β型。看这痕迹，是互相攻击造成的。”
“互相攻击？”寒眸似雪皱眉。
灵枢指着其中一台机器人的胸口——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另一台机器人的手臂刺穿的。
“它们失控了。”她说，“母体死后，这些被它控制的清理者也失去了控制。有些陷入了混乱，开始互相攻击。”
话音刚落，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机械音。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咚——咚——咚——”
那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小幽突然从隐身中现身，发出急促的警告呜呜声。
铁岩瞬间举起盾牌，挡在众人最前面。
黑暗中，一个巨大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台清理者，但和之前见过的型号完全不同。它身高至少三米，体型像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螳螂——直立的身躯，两条巨大的前肢像镰刀一样弯曲着，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液体。它的头部是一个倒三角形，三只血红色的电子眼呈品字形排列，此刻正死死盯着他们。
它的外壳不是普通的金属色，而是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
【清理者·污染型γ型 Lv4精英】
HP：6500/6500
攻击力：210-250
防御力：55-65
技能：
-【污染镰斩】用前肢镰刀斩击，造成250%攻击力的伤害，100%概率附加“污染”效果（每秒损失2%最大生命值，持续5秒）
-【腐蚀喷射】从口中喷射腐蚀性液体，造成范围伤害并降低目标防御力30%，持续10秒
-【自爆程序】生命值低于10%时启动自爆，造成300%攻击力的范围伤害
-【召唤同类】发出信号，召唤1-2台清理者助战
简介：被母体污染过的清理者，已经彻底失控。它们会攻击一切进入视野的生物，不分敌我。
“小心！”铁岩大喊。
γ型动了。
它两条镰刀状的前肢同时斩下，速度快得惊人！
铁岩举盾格挡！
“铛——！！！”
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铁岩连退三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388！
血量瞬间掉到75%！
【污染】触发！每秒损失2%！-2%！-2%！-2%！
灵枢治疗术落下，+188！同时一道净化术，驱散了污染效果！
寒眸似雪已经从侧面切入！
时感加速开启！世界慢了下来！她看清了γ型的动作轨迹——每一次攻击后，它有0.5秒的僵直！
细剑刺出！-122！
γ型吃痛，三只血红色的电子眼同时转向她！
左肢横扫！
寒眸似雪早有准备，身体后仰，镰刀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她在后仰的同时脚尖点地，身体腾空翻转，细剑再次刺出！-118！
右肢斩下！
她躲不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铁岩冲了上来！
盾牌举起，挡在寒眸似雪身前！
“铛！”
-422！
铁岩的血量掉到50%！但这一击被他硬扛下来了！
“铁岩！”灵枢疯狂治疗！
寒眸似雪落地，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她再次冲上去，这一次更快！
时感加速全开！她化作银色流光，在γ型周围穿梭！每一剑都刺在同一个位置——它的右肢关节！
-108！-112！-98！
关节处开始冒出火花！
γ型发出刺耳的机械音，张开嘴，喉咙里凝聚出绿色的光芒——【腐蚀喷射】！
就在这瞬间——
小幽从阴影中冲出！
一头撞在γ型的脸上！-8！
γ型的头猛地一偏，【腐蚀喷射】的方向偏了！绿色的液体喷在旁边的墙壁上，“嗤啦”一声，墙壁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寒眸似雪抓住机会，一剑刺入它的右肢关节深处！
-155！
“咔嚓！”
右肢应声断裂！γ型的右肢掉落在地，断口处火花四溅！
它发出凄厉的机械音，剩下的左肢疯狂挥舞！
但已经晚了。
铁岩冲上前，盾牌猛击在它胸口！
-88！
寒眸似雪绕到它身后，一剑刺入它的后背——那里是核心的位置！
-142！
γ型的身体猛地一僵，三只电子眼同时熄灭。
然后，它的胸口开始发光——越来越亮！
“它要自爆！”灵枢大喊。
所有人同时向后退！
“轰——！！！”
爆炸的冲击波席卷整个空间！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烟尘散去，地面上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骸。
寒眸似雪从掩体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死了。”
铁岩收起盾牌，看向那堆残骸。他的血量还剩40%，盾牌上多了几道深深的划痕，但人没事。
灵枢走过来，一道治疗术落在他身上，+188。
“还能扛吗？”她问。
铁岩点头：“能。”
小幽从阴影中现身，跑到寒眸似雪脚边，蹭了蹭她的腿。它刚才那一撞虽然只有-8点伤害，但成功打断了γ型的技能，救了寒眸似雪一命。
寒眸似雪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干得好。”
小幽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灵枢走到那堆残骸旁，蹲下检查。她的动作很仔细，用仁心拨开那些焦黑的碎片，寻找可能有价值的东西。
片刻后，她从残骸中挑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
那晶石呈暗红色，半透明，内部有微弱的光芒在流动。
“【污染核心】。”灵枢说，“蓝色品质，可以用来锻造装备，或者研究母体的污染机制。”
她把晶石收进背包。
寒眸似雪看向前方的通道。
γ型是从那里出来的。那里面，还有更多吗？
“继续走。”她说。
四人继续深入。
刚走出几步，寒眸似雪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的胸口，那块贴身收着的护身符——秋夜临行前给她的那块——正在微微发热。
她取出来，握在手心。
护身符里，有一缕微弱的光芒在跳动。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
那是炎煌的意识信号。
“他在里面。”寒眸似雪轻声说，“我能感觉到。”
铁岩看向她。
“多远？”
寒眸似雪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缕光芒的方向。
“深处。核心区域。”
她睁开眼，握紧护身符。
“他还活着。”
四人继续前进。
这一次，脚步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