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池的边缘，数据乱流像刀子一样呼啸。
秋夜和寒妹子站在那层紫黑色的能量壁前，距离不到一米。能量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条裂纹都在渗出刺目的数据流——那些数据流像活物一样蠕动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焦臭味。透过裂纹，可以看到里面漂浮着无数的人影，他们在紫色的液体中挣扎、尖叫、互相撕扯。有人拼命往上爬，但每爬一步，就有无形的力量把他们拖回去；有人已经不动了，像尸体一样漂浮着，但他们的嘴还在张，眼睛还在眨——他们还没死，只是被数据流麻痹了意识。
墨衡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沙哑而急促：
“准备进入！数据通道已经建立！我会在外面监控你们的生命体征——如果有异常，立刻撤退！”
代码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它在说：“小心！核心内部能量波动太大！恐惧层的数据浓度正在上升！”
秋夜深吸一口气。
他握紧银翼之眼，杖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不是平时战斗时的红光，而是一种温暖的金色。那是【生命织网·永恒】在回应他的决心。金色的丝线从他体内涌出，缠绕在他和寒妹子身上，像一条看不见的纽带。
寒妹子抽出细剑，剑身上寒光凛冽。她的长发在数据乱流中飞扬，像一面黑色的旗帜。细剑的剑尖微微颤抖——不是怕，是时感之力在蓄势待发。
两人对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了。
然后他们纵身一跃，冲进能量壁。
那一瞬间，世界消失了。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方向感。只有无尽的紫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手，像无数条锁链，像无数张扭曲的脸——那些脸在尖叫，在哭泣，在求饶，在诅咒。每一张脸都清晰可见，每一张脸都在盯着他们。
【系统提示：你已进入融合池核心区域——情感数据层】
【当前层数：1/7——恐惧层】
【警告：你将承受当前层所有被困玩家的情感冲击】
【预计承受量：4785人份恐惧】
【预计冲击强度：致命级】
秋夜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些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不是比喻，是真的潮水。他能“看”到那些画面：有人被怪物撕碎前的最后一秒，利爪穿透胸膛的冰冷；有人从高处坠落时的绝望，风声在耳边呼啸；有人眼睁睁看着队友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队友的血溅在脸上还是温的；有人在黑暗中独自等待死亡，听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四千七百八十五份恐惧，每一份都完整地灌进他的意识。每一份都像一把刀子，剜进他的脑子里。
他的血量开始狂掉！100%！80%！60%！
【生命值：58%】
【生命值：42%】
【生命值：31%】
“秋夜！”寒妹子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
她也好不到哪去。那些恐惧同样涌进她的意识——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青筋暴起，细剑脱手，掉进紫色的数据乱流里瞬间消失。整个人蜷缩起来，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但她咬着牙，拼命伸手，在数据乱流中摸索，终于握住了秋夜的手。
那一握，像一根救命稻草。
秋夜猛地清醒过来。
【生命织网】！金色丝线从体内疯狂涌出，连接两人的身体！那些丝线在紫色的数据乱流中显得格外醒目，像黑暗中的萤火虫，像绝望中的希望。他的血量停止下降，开始回升！31%！38%！45%！
但那些恐惧还在涌来。
每一秒都有新的画面，新的尖叫，新的绝望。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神经。他看到了一个母亲抱着孩子的尸体，孩子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盯着天空；他看到了一个少年跪在队友的墓前，墓碑上刻着三个名字，都是他亲手埋的；他看到了无数人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瞬间，有人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抓住——
但他没有松手。
他握紧寒妹子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往前走。”
寒妹子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的脸苍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两人向前走去。
紫色的光芒中，渐渐浮现出一些东西——
那是恐惧层具象化的场景。
无数透明的虚影在周围游荡。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着战甲，有的穿着布衣，有的赤身裸体——但他们的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恐惧。眼睛瞪到最大，嘴张到最大，脸上的肌肉扭曲变形，像无数张爱德华·蒙克的《呐喊》。
他们伸出手，抓向秋夜和寒妹子。那些手穿透他们的身体，带走他们的体温，留下彻骨的寒冷。每一次被抓，都像有一块冰塞进血管里。
“冷……”寒妹子轻声说，她的嘴唇已经发紫。
秋夜抱紧她。
“我在。”
他身上的金色丝线更亮了，那些丝线缠绕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防护罩。每一次虚影抓来，金色丝线就会亮一下，把部分寒意挡住。但挡不住全部——还是会有寒意渗进来，一点一点侵蚀他们的体温。
他们继续往前走。
那些虚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他们走进了一片虚影的海洋——无数恐惧的灵魂在周围挣扎，无数双手在抓挠，无数张嘴在尖叫。那些尖叫汇成一片刺耳的声浪，像无数只指甲在玻璃上划过。
秋夜的血量又开始下降。45%！40%！35%！
但他没有停。
他抱着寒妹子，一步一步向前走。
前方，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是通往下一层的入口。
也是通往更深地狱的门。
寒妹子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秋夜。”
“嗯？”
“如果……如果我们出不去……”
秋夜低头看她。
“别说傻话。”
寒妹子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虚弱，但很真。
“我只是想说……和你一起……我不怕。”
秋夜的眼眶发热。
他抱紧她。
“我也是。”
两人继续向前走。
走进那片越来越亮的光里。
走进下一层地狱。
外面，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铁岩举着盾牌，硬扛三只吞噬怪物的同时攻击！那些怪物像疯了一样扑向核心区域——它们感知到里面正在流失的数据，那些数据对它们来说就是最美味的食物！三只怪物都是Lv4精英，体型像卡车一样大，浑身长满紫色的数据结晶，每一次攻击都会溅出刺目的数据流！
“滚！”铁岩怒吼，盾牌猛击！-188！一只怪物被震退三米！但另外两只扑上来，利爪撕扯他的战甲！-88、-92！他的血量掉到60%！利爪在盾牌上留下深深的抓痕，火星四溅！
灵枢的治疗术一道接一道落下！+188、+188！她的额头满是汗水，脸色苍白得吓人——那是医疗感知全力开启的代价！她在预判每一只怪物的攻击，提前给铁岩补上治疗！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战场，瞳孔里倒映着那些怪物的动作，每一秒都在计算！
炎煌双拳燃火，冲进怪物群！【烈焰拳】！-201！一只怪物惨叫倒地，紫色的血液溅了他一身！那些血液带着腐蚀性，他的战甲上冒起白烟！但他不管，转身又是一拳！【烈焰连击】！-177、-188、-201！三拳连击，第二只怪物脑袋开花，像西瓜一样爆开！但他也被第三只怪物扑倒，利爪撕开他的肩膀！-201！他闷哼一声，反手一拳轰穿怪物的头颅！怪物的尸体压在他身上，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是血，嘴里还在骂：“来啊！老子还没死！”
时雨站在墨衡身边，【时间缓滞】一次次释放！那些试图偷袭的怪物被减速，动作慢得像蜗牛，然后被铁血团的战士集火击杀！她的脸色惨白，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那是时感之力透支的征兆！但她没有退，一步都没有！
墨衡盯着数据板，屏幕上，秋夜和寒妹子的生命体征在剧烈波动——那是他们在承受恐惧层的冲击！他们的血量忽高忽低，心跳忽快忽慢，脑电波几乎要冲破屏幕！那些波形像暴风雨中的海面，疯狂起伏，每一次波谷都接近直线，每一次波峰都几乎要冲破屏幕！
“坚持住……”他咬牙，眼眶通红，“还有六层……一定要坚持住……”
代码发出微弱的“滴滴”声，用触手蹭了蹭他的脸。
那触手很软，很暖。
但墨衡的心，冷得像冰。
他抬头看向融合池。
紫色的光芒中，隐约能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
他们在往前走。
一步一步。
向地狱深处。
远处，赵虎的怒吼声传来：“第二波怪物！三十只！准备迎战！”
铁血团的战士们齐声怒吼，武器举起，技能光芒亮起。
战斗还在继续。
而时间，才刚刚过去四十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