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的合拢速度，比他们预想的快。
等他们冲到城市边缘的空旷地带时，那道裂缝已经缩小到只剩十几米宽。边缘的光芒更加刺眼，那些符文更加清晰，那扇黑色的门更加真实。
门半开着。
门缝里，透出诡异的光。
光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破旧的皮甲，背着一把长剑。那皮甲上满是裂口，有爪痕，有刀痕，有烧灼的痕迹。那长剑很普通——铁质的剑身，磨损的剑柄，没有任何装饰。
但那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寂夜。
他跨出门，踏在虚空上。
然后他一步步走下来。
每一步，都踩在看不见的阶梯上。
每一步，裂缝就合拢一分。
当他走到地面时，裂缝彻底合拢了。
天空恢复了原样。
蓝蓝的，飘着几朵白云。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寂夜站在那里。
就站在他们面前。
秋夜盯着他，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涌起滔天巨浪。
寂夜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寂夜笑了。
那笑容很疲惫，很温柔，和秋夜一模一样。
“又见面了，小家伙。”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温和。像走了很远的路的人，终于找到地方歇脚。
秋夜的喉咙发紧。
“你……你怎么出来的？”
寂夜摇头。
“出不来。这只是投影。我在量子深渊里面，本体还在那扇门后面。”
他看了看四周，看了看那些建筑，看了看天空。
“还是这个世界好。有太阳，有风，有花……我那边什么都没有。”
寒妹子向前走了一步。
“寂夜……寒霜她……”
寂夜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寒霜……她还好吗？”
寒妹子愣住了。
“你……你不知道？”
寂夜摇头。
“我在量子深渊里，看不到平行世界的事。只能偶尔感知到一些碎片——比如你们，比如她。”
他顿了顿，然后说。
“她……是不是很孤独？”
寒妹子的眼泪流下来。
“她……她死了。”
寂夜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张和秋夜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情绪——那是震惊，是痛苦，是“我早就该想到”的悔恨。
“死了……她死了……”
他喃喃着，低下头。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秋夜看着他，心里像被刀剜一样疼。
他知道那种感觉。
失去重要的人的感觉。
“寂夜……”他开口。
寂夜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疲惫，不再是温柔。
而是质问。
“为什么？”
秋夜愣住了。
“什么？”
寂夜向前走了一步。
“为什么你能拥有她？”
他又走了一步。
“为什么你有寒妹子，而我失去了寒霜？”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为什么你有铁岩、灵枢、炎煌、时雨、墨衡、小幽？为什么你有那么多愿意为你拼命的人？”
他走到秋夜面前，只有一步之遥。
“而我……我只有一个人。”
秋夜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痛苦，不知道该说什么。
寂夜继续说。
“我救了那么多人。琳、渊、还有无数个像她们一样的人。我穿越世界，我战斗，我拼命——最后呢？最后我站在量子深渊里，一个人。”
他的眼泪流下来。
那些眼泪，和秋夜的一样。
“你知道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没有队友，没有朋友，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只有怪物，只有战斗，只有那扇永远关不上的门。”
秋夜沉默。
寒妹子走过来，握住秋夜的手。
那只手很暖。
寂夜看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我也有过……我也曾有过……”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些情绪已经收敛了。
只剩下疲惫。
深深的疲惫。
“算了。”他轻声说，“这不是你们的错。”
他看着秋夜。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秋夜看着他。
寂夜说。
“量子深渊的门，快撑不住了。门后面，是无数个平行世界的数据乱流。如果门开了，那些乱流会涌入这个世界——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吞噬。”
秋夜的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
寂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有人要进去，重新封印那扇门。”
秋夜的身体一震。
“我去。”
寂夜摇头。
“还不是时候。你还不够强。你进去，会死。”
他看向其他人。
“你们都要变强。强到能承受量子深渊的冲击。”
他伸出手，按在秋夜肩上。
那只手很温暖，温暖得不像投影。
“我会在那里等你们。等你们来，替我。”
秋夜看着他，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你……你等了多久？”
寂夜想了想，然后笑了。
“很久。久到忘了时间。”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该走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秋夜冲上前一步。
“寂夜！”
寂夜看着他。
“嗯？”
秋夜说。
“我们会去的。一定会。”
寂夜笑了。
那笑容和秋夜一模一样——温柔，疲惫，充满希望。
“我等着。”
他转身，走向虚空。
那道裂缝再次裂开，但只有一人宽。
他走进去，没有回头。
裂缝合拢前，他的声音传来——
“我们还会见面的。”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天空恢复平静。
只有那七个人，站在原地。
秋夜握紧拳头。
“量子深渊。”
寒妹子握着他的手。
“我们一起。”
铁岩举起盾牌。
“一起。”
灵枢点头。
“一起。”
炎煌咧嘴笑。
“一起。”
时雨握紧短剑。
“一起。”
墨衡抱着数据核心。
“一起。”
代码发出“滴滴”声。
小幽发出“呜呜”声。
七个人，站在一起。
看着天空，看着那道消失的裂缝。
新的目标，就在那里。
量子深渊。
寂夜在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