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父当即就反驳：“北城区有什么好玩的，不就是……”

　　说着说着，他的话语戛然而止，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

　　许家父母住在南城区，基本上不去北面。

　　而自己去北城区，一般就是一件事儿。

　　许父看着何余，一时间感觉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突然看不懂了。

　　尤其是那笑眯眯的脸，越看越渗人。

　　但他也只是咬着牙，继续说：“北城区那么远，我跑去干嘛？”

　　何余见老头不承认，接着补刀。

　　“我也是听一位婶子说的。”

　　没等到许父的回答，反倒是许母猛地一转头，看向自己老伴儿。

　　面对着这番凶狠的目光，许父脸涨成猪肝色，依旧不打算承认。

　　“我都没去过，我说柱子啊，你别到处听别人胡咧咧。”

　　何余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甚是惋惜。

　　“那估计是这位小卖部的张婶子乱说的，到时候我可得好好说说她。”

　　许母盯着老伴，眼神愈发凶狠，咬牙切齿地说道。

　　“老许，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要相信我啊老伴，别听别人瞎胡说。”

　　“那你到底是去了哪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追问，许父也不知如何作答，只得支支吾吾开口。

　　“我是，去厂里。”

　　许母冷笑，阴阳怪气道：“你都退休这么些年，早不找你，晚不找你，偏偏这个时候找你，是当年在厂里的那个姓张的老女人吧。”

　　被直接点破，许老头直接语塞，不敢答话。

　　何余等人也是安安静静看热闹。

　　这瓜出乎他们的意料，肯定很大。

　　调解室内，再度安静一会儿。

　　紧接着响起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啪——”

　　是许母的突然抬手，冲着老头的脸上就是结结实实的一耳光。

　　“你个老不羞的。”许母跳起脚来，骂骂咧咧：“我说最近你怎么这么勤快锻炼，合着是锻炼到其他女人身上去了啊。”

　　当着众人的面，越骂越脏：“你也不看看你那点玩意儿，还能用吗？”

　　许父的老脸一红，起身打算安抚老伴。

　　“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别在这儿闹。”

　　这句话可捅了马蜂窝，许母更加气愤，再也不管不顾。

　　“说我闹？那我就给你闹个彻底！”她挣脱老伴的双手，转身看向主位的王主任。

　　“领导，你得给我做主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也要离婚！”

　　王主任一愣。

　　在场的其他人也愣住了。

　　娄晓娥有些疑惑。

　　今天，不是自己要离婚吗？

　　怎么突然变成自己婆婆要离婚了。

　　何余安稳坐着，就这样静静看这出好戏。

　　眼见领导不答话，许母越说越气，指着老伴的鼻子开骂。

　　“许富贵！我跟你几十年，舍不得吃穿，省吃俭用，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姓许的！你们许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妈！”许大茂起身拉自家老母亲一把，出声试图唤醒母爱。

　　许母直接一巴掌拍开：“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

　　她也调转火力，骂起许大茂：“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娄晓娥跟你离婚是好事，就你这幅德行，哪个女人能跟你过一辈子？”

　　许大茂被骂得脸都白了。

　　眼见事态愈发不可收拾，王主任深知再不出声不行了，她也是轻咳一声，拍了拍桌子，打断许母的话。

　　“大家都先冷静一下，一个一个来。”

　　这来劝儿子儿媳不离婚的人，结果自己要先离婚。

　　这样的场景，饶是王主任工作了有些年头，也是第一次见。

　　她强忍住想笑的冲动，看向许母：“许大妈，您刚才说的要离婚，不是气话吧。”

　　“没错，我就是要离婚。”许母说的斩钉截铁。

　　确认一人的态度后，王主任掉头看向另一方。

　　“许大爷，您这边是什么态度呢？”

　　许父胳膊支撑在桌面，双手扶额，低着头不说话。

　　只是偶尔发出一声声叹息。

　　许母冷哼一声：“他既然不说话，那就是同意的意思，离！”

　　王主任望着今天原本的主要角色，娄晓娥和许大茂。

　　她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这才问道。

　　“那你们呢？”

　　娄晓娥连忙挺直身体，态度坚决。

　　“离。”

　　王主任点点头，吩咐手下的记录员：“既然双方都同意，那你就去准备一下，我等会儿带人过来办手续。”

　　男记录员应了一声，快步离开调解室，前去准备。

　　今天这场闹剧，也让他这位年轻同志开了眼，够他吹上一阵的了。

　　而许大茂见王主任已经拍板，顿时急了。

　　“领导，我可没同意啊！”

　　王主任却是不怎么想理这人，只是随口应付。

　　“你许家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儿，让你爸妈先办，你跟你媳妇的事情，等办完他们再说。”

　　何余嘴角微微扬起，看着目瞪口呆的许大茂。

　　接下来的时间，街道办的离婚登记处真的比菜市口还要热闹。

　　王主任亲自在现场，看着许家父母办理离婚手续。

　　许母态度依旧不改，刷刷几下。

　　而许父不知是理亏，还是心里惦记着那位张寡妇，也是半推半就间，签上自己的名字。

　　几十年的夫妻关系，瞬间化为一张薄薄的纸。

　　两人之间，再无法律关系。

　　随后就是娄晓娥和许大茂两口子。

　　许大茂不甘心，还想挣扎一番。

　　却被许母一巴掌拍上他的脑袋：“丢不丢脸，老娘都这么果断，你个大老爷们儿还这么优柔寡断，离就离。”

　　许大茂疼得直呲牙，捂着头看向老母亲。

　　“妈，你怎么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

　　许母冷笑一声：“还外人，现在对我来说，我不认你这倒霉儿子的话，你也是外人。”

　　“你们许家上梁不正下梁歪，没有一个可以靠得住。”

　　许大茂无奈苦笑，无法反驳自己老母亲。

　　娄晓娥就这样站在旁边，看着这好笑的场景，只觉得十分好笑。

　　偷笑之余，她下意识看向扶着聋老太的何余。

　　见他递来鼓励的目光后。

　　娄晓娥深呼吸，稳定心神，把自己准备好的证件递给离婚办事员。

　　“同志，这些是我的户口本，结婚证。”

　　许大茂也被他妈逼着拿出证件递了上去。

　　办事员确认无误后，很快便将手续准备好。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两人的婚姻，彻底宣告结束。

　　娄晓娥捧着崭新的离婚证，心里却是别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