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余看着发呆的娄晓娥，催促一声。

　　“想什么呢，走吧，别耽误其他同志做事。”

　　娄晓娥这才回过神，赶紧给其他人让位。

　　而许家几人，已经在许母的骂声中，先行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临走前，何余也向王主任道谢。

　　今天得亏有她在场，办事效率自然高很多。

　　王主任自然连说没有，毕竟都是为人民服务。

　　几人客套一番后，告别王主任。

　　走出街道办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正中央了，明显是饭点时间。

　　何余也没犹豫，门口不远处就是国营饭店。

　　三人走近店，他扶着老太太坐下，点了面条搭配包子，又要了些卤煮火烧。

　　娄晓娥本想自掏腰包付钱，被何余拒绝了。

　　他现在自然是不缺粮票和钱的。

　　很快，热乎乎的吃食端上桌。

　　何余吃着东西，看向对面的娄晓娥问了一句。

　　“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娄晓娥小口小口吃着面条，想了几秒后却是摇摇头。

　　“还没想好，先找份工作吧。”

　　聋老太停下筷子，开始给人指点迷津：“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赶紧找个人嫁了。”

　　娄晓娥欲哭无泪，心里那点阴霾也被老太太这番一本正经的话吹散开。

　　“老太太，我这可才刚离婚，哪有那么快的。”

　　“这不就有现成的吗？”聋老太指向旁边的何余。

　　何余见火力往自己身上来了，连忙拿了个包子掰开。

　　“老太太，包子得趁热吃，您尝尝。”

　　聋老太咀嚼着口中的包子，不再说话。

　　助攻拱火大师专心吃饭后，何余才歉意地朝娄晓娥一笑。

　　“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别客气。”

　　说罢，便继续消灭碗里的食物。

　　这卤煮火烧何余也是第一次吃，味道还真是不错啊。

　　娄晓娥轻声应了，低着头，继续吃面。

　　微烫的面条带着热汤入肚，温暖的不仅是胃，还有她那颗已经冰冷的心。

　　吃完后，何余将两人送回四合院。

　　娄晓娥给他倒了一杯水，郑重其事地说道。

　　“柱子，今天的事情真的谢谢你。”

　　何余接过水杯，随意地摆摆手：“你不是谢过了吗？”

　　“怎么谢都不为过的。”娄晓娥摇摇头，展颜一笑：“你可是帮了我大忙。”

　　何余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喝水。

　　他也没多待，喝完水后，就打算离开。

　　“我先回厂里了。”

　　娄晓娥连忙说上一句：“那你路上慢点，都耽误你一上午的时间。”

　　何余点点头，推车出门。

　　看着天上光芒四射的阳光，他回头盯着娄晓娥。

　　“既然离了，那就好好往前看，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娄晓娥微微一愣，随即释然地一笑。

　　有些轻松，有些明亮。

　　……

　　何余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正打算看些台账呢。

　　打水回来的杨珊珊看见他，提着水瓶就说道。

　　“柱子哥，我爸刚刚打电话，说你回来了就去他办公室，有事找你。”

　　何余抬起头，倒也没在意：“厂长有说什么事吗？”

　　杨珊珊摇摇头：“没和我说。”

　　何余没再拖沓，谢过一声后，往厂办的方向走去。

　　老杨连自己女儿都没有透露，那肯定是厂里的事。

　　得到那声“进”后，何余推门而入。

　　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倒是不严肃，反而带着几分轻快。

　　看见是何余，他还热心地指着自己对面的座位，示意随便坐。

　　“上午请假了？我打电话给你办公室，珊珊说你不在。”

　　何余没隐瞒什么：“去帮朋友办点事儿。”

　　老杨倒也没继续追问，等人坐下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看看。”

　　何余有些疑惑，但还是接下扫了一眼。

　　抬头就是工业局委员会文件的红色字体。

　　这是一份处分决定。

　　《关于李宏德同志所犯贪污错误的处分决定》

　　一条一款，细数起在轧钢厂任职期间所犯下的罪行。

　　后面则是相关处罚内容。

　　开除党籍，撤销职务，追缴账款……

　　不仅政治生涯结束，还面临牢狱之灾。

　　死刑估计不可能，但十年打底的铁饭碗，也不知道老李顶不顶得住。

　　至于具体的量刑，估计还得等机关彻底定案。

　　何余一一看完，这才把文件推回去。

　　“这还处理得挺快的。”

　　老杨心情不错，靠在椅子上，主动散烟。

　　“部里检查组出马，那就是从快从严。”

　　他点上烟后，烟雾都是轻飘飘的：“不止是我们，其他兄弟单位也有不少被查的，只是李宏德职位比较高。”

　　说着，老杨还感慨一句。

　　“要不是部里有人帮他争取，说什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话，这份处理文件应该会来得更快。”

　　何余眼神微凛，点上烟，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既然已经出了，那肯定还是有决定权的人拍板了。”

　　杨厂长哈哈大笑，颇为欣慰地点点头，很是开心。

　　“你说的没错，是大领导最后敲定的，这下谁还敢反对。”

　　何余虽然还没见过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领导。

　　但相信跟着老杨混，迟早会有机会的。

　　毕竟，还有三年时间不是。

　　只是他也在想，那位陈老是谁。

　　目前看来，不是工业部的人，但偏偏老杨和工业局的人都对他很是尊敬。

　　虽然比较好奇，但是场合不对，贸然提问也不好。

　　何余只得按下心中的疑问，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转头随口询问其他事。

　　“那我们厂里的其他人呢，有多少进去？”

　　“大的小的都有，像刘卫国那种关系密切的，肯定要进去蹲上一段时间，至于有些小喽啰，也就背个处分。”

　　这样的处理结果，自然在何余的意料之中，并不意外。

　　老杨弹掉手里的烟灰，看着他的脸，饶有兴致地说道。

　　“小何，看来你好像对这些内容不怎么感冒啊。”

　　何余嘿嘿一笑：“什么都瞒不过领导的眼睛。”

　　承认一些，但随即半恭维半开脱自己：“我这不是相信上级领导嘛，自然有一些心理准备，”

　　杨厂长听见这话，忍不住笑骂一句。

　　“你小子，还是这样能说会道，滑头。”

　　见何余那副滚刀肉模样，倒也不气。

　　他再度点燃一支烟，吸上一口，来了一个大回龙，很是享受。

　　“我也得给你提前透个底，既然文件已经下发，那新副厂长的任命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