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秘书这下也是恍然大悟，朝着何余竖起大拇指。

　　“还是您考虑周全，我这就去准备。”

　　何余也没有多耽误时间，摘下墙上的白围裙开始备菜。

　　这里可没有帮工，处理那肘子都得要一段时间。

　　把肘子下锅先焯水，他切着那块上好的里脊肉。

　　正忙活着，背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道女声。

　　“小师傅，您要的芝麻酱给桌上了。”

　　何余回头望去，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把要的那盘芝麻酱放下。

　　一身灰色毛衣，脸上还带着点笑，气质温和。

　　何余当即明知故问起来：“您是大领导妻子吧，您好您好。”

　　女人淡淡一笑：“别客气。”

　　说着便走近，看着案板上的菜，微微点头：“您这刀工不错，比我们家厨师切得都好。”

　　“您过奖了。”何余手上的活没停：“这也就是个熟能生巧的活儿。”

　　“那也得有天赋不是。”领导夫人说着话，转头看见桌上的葱还没择：“我来帮忙弄一下葱吧。”

　　何余见状，连忙把刀放下拦住。

　　“您可别，我就是来做饭的，您做了我做啥？”

　　女人笑了笑：“我在家也经常干活的，不信等会儿你问老许，他最爱吃我做的酸辣汤，不过我也只会这个，不会他喜欢的川菜。”

　　何余默默记下那个姓氏。

　　至于择葱，自然不可能让人家来弄的。

　　他一遍择葱一遍笑着说：“您要是想学，我可以教您，不过到时候学成了，您可得请我吃一顿。”

　　领导夫人愣神了一小会儿，然后差点笑出声来。

　　“你这小师傅，算盘打得不错啊，教人还得蹭顿饭”

　　“那是，我这人吃不了一点亏。”何余也跟着笑。

　　随口聊了两句后，女人笑着走出厨房，临走时还回头。

　　“小何师傅，你这性格不错。”

　　……

　　下午五点，热菜陆续出锅。

　　何余按照记忆中的顺序陆续上菜。

　　等他刚炒出那盘火锅肉时，陈秘书来后厨了。

　　“何师傅，领导叫您过去。”

　　何余应了一声，围裙都没摘下，端着菜就跟着陈秘书进了饭厅。

　　一张方桌，坐着四五个人。

　　除了他已经见过的领导夫妇，其余的不太面熟。

　　坐在大领导左边有些瘦，右边的则是个高个子。

　　刚靠近饭桌，就听见大领导的声音。

　　“我敢保证，这道菜一定是回锅肉。”

　　菜一上桌，立刻有人接话了。

　　“真是诶，老许，你算得这么准，怕是提前安排师傅了吧。”

　　许老却是没看自己的老友，抬头看向何余，一脸自信地猜测。

　　“下一盘菜，肯定是东坡肘子，我说的对吧？”

　　何余当即一偏头，朝着大领导佩服地一笑。

　　“大领导，你绝对是川菜行家，一猜一个准儿啊。”

　　不多时，就把最后一道东坡肘子端了上来，印证领导说的话。

　　那扑鼻的香味，一上桌，大领导就先行动筷了。

　　细细品尝间，微不可见地轻轻点头。

　　“小杨说你做菜一绝，我还有点不太相信，这一桌菜尝下来，确实所言非虚。”

　　旁边的高个子也是接话：“老许，这回可是跟着你享口福了，这东坡肘子自从回来后，就没吃过这么地道的。”

　　“可不是嘛。”瘦领导手指那盘鱼香肉丝：“纯正的鱼香口，比那些只知道乱七八糟用蔬菜丝凑的，好吃多了。”

　　客人夸赞，主人家也有面子。

　　大领导很是满意，笑着看向何余。

　　“小何师傅，你这手艺可不简单啊，我在天府的时候都没吃过这么好的，跟谁学的？”

　　“小时候，跟着我爸在京城其他饭庄子练出来的，剩下的就是自己瞎琢磨。”

　　何余说着这话，脸不红，心不跳。

　　“你这叫钻研精神。”大领导摆摆手，纠正何余错误的说法：“你那个绰号就挺好的，甘当前进之路的傻子。”

　　何余若有所思，很是认同地点点头。

　　“您说的有道理，我觉得人有时傻一点挺好的。”

　　大领导哈哈大笑：“别人笑我太痴傻，我笑他人看不穿。”

　　说到兴头上，端起桌上的酒杯，吩咐自己的秘书。

　　“小陈，给小何师傅倒一杯酒，我来敬他一杯，算是谢谢他今晚做的这顿菜。”

　　何余诚惶诚恐地连连摆手：“大领导，这怎么能行，应该是我敬您才对。”

　　“你也别推辞，这一杯就，是你这个好厨师应该得的。”

　　何余这才谢过一声后，接过陈秘书递过来的酒杯。

　　跟大领导轻轻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刚入口就是很贵的味道，是他之前喝过的茅子。

　　大领导没干杯，倒是亲热地拍了拍何余的肩膀。

　　“小何师傅，以后我这儿你可以常来，不说做菜，就冲你这份敢当傻子的脾气，和我投缘。”

　　何余心里忽地一热，本来还打算找个借口，但这许老也是性情中人。

　　剩下的饭局他自然不会参与，何余懂事地回到后厨等待。

　　直到陈秘书来通知可以走后，他才收拾东西，告别主人家。

　　回去倒是换了一辆吉普车，不是之前的司机。

　　陈秘书和何余同坐后排，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就塞了过来。

　　“何师傅，一点辛苦费，不成敬意。”

　　何余连忙推辞：“使不得，这哪好意思。”

　　“您就收下吧。”陈秘书坚持地硬塞给他：“这是领导吩咐的事儿，您就别让我为难了。”

　　何余眼角微微扬起，坦然收下。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别客气。”

　　一路上，这位陈大秘的话倒是比来的时候多了点。

　　回到厂里时，已经下班。

　　何余骑上自行车，倒是没去买菜。

　　去大领导家做饭前，他就去后厨和娄晓娥说过事情，让她今天负责做菜。

　　虽说娄晓娥做饭一般，但聋老太和何雨水都不是挑食的人。

　　自然不会说什么。

　　何余也是无所谓的，能吃饱就行。

　　回到四合院时，比往常还要晚一点。

　　何余推开门开灯时，就看见桌上摆着一碗饭和两盘菜。

　　上面还盖着盖保温。

　　还有一张纸条，一看就是娄晓娥写的，字迹秀气：

　　水壶里有热水，可以烫个脚。

　　让人心里不由得一暖。

　　何余揭开菜，是炒鸡蛋和白菜。

　　倒是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娄晓娥对自己的炒菜有着清晰的认知，绝对不会去碰那些复杂的菜。

　　他刚坐下来吃了两口，门就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