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完电话，何余歉意地朝杨珊珊一笑。

　　那一刻，她也明白了什么。

　　还好中午那顿饭的余威还在，她只得随意地摆摆手。

　　“谁让我吃人嘴短，您忙去吧，剩下的活我来干。”

　　孰轻孰重，杨珊珊还是分得清楚的，主动拿起碗筷去清洗，只留下一道背影。

　　何余也没再废话，直接往厂办方向走去。

　　他本想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都能直接看见厂长在里面抽烟看文件。

　　何余直接推门进去，反手关门。

　　“我的领导诶，你这门都不关，就不怕哪天有人突然闯进来吗？”

　　老杨放下文件，没好气地说：“除了你小子会这样，其他人怎么可能。”

　　何余赶忙举起双手，很是无辜。

　　“这我可得喊冤啊，以往都是规规矩矩敲门的，您就没夸过，今天不敲一次您就抓住不放。”

　　杨厂长扶额，有些头疼这臭小子的嘴皮利索，决定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别皮了，有个任务需要你去一趟，别人我不太放心。”

　　“下午三点，会有车来接你。”

　　何余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抬头看向老杨：“这么神秘？”

　　杨厂长没解释，哪怕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声音还是压低了。

　　“是位大领导，家里厨师生病了，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至于什么领导，你别问，我也不方便说。”

　　何余了然，点点头，反正不用老杨解释他也猜到是谁了。

　　但为了保险，他还是装作不知道似的，随口问了一句其他的。

　　“需要我现在就去准备什么吗？”

　　“不用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老杨摆摆手，继续说：“等会儿你过去，主人家准备什么食材你就做什么菜，别瞎来。”

　　“懂了。”

　　“小何，机会难得，你自己得把握好了。”

　　杨厂长看着何余，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子边，眼神望向外面厂区正冒着烟的大烟囱。

　　不知是在看烟呢，还是在看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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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还没到，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直接开进轧钢厂。

　　司机是个身穿军装的小伙子，一看就很稳重。

　　看着楼下等着的何余，主动开口询问。

　　“请问是何雨柱同志？”

　　“我是。”

　　“请上车。”

　　何余直接开门上车，却没想到车内还有个人。

　　四十岁上下，全框眼镜，斯斯文文的，身上的深色中山装都有些变淡了。

　　见人上车后，他只是不咸不淡地打着招呼。

　　“何师傅你好，我姓陈，是领导的秘书。”

　　何余轻轻点头：“陈秘书你好。”

　　“杨厂长都和你说清楚事情了吧。”

　　“就说去做饭，别的一概没提。”

　　听见这话，陈秘书才浮现一丝笑容，有些欣慰地颔首。

　　“杨厂长办事还是可以的。”

　　他也终于转头正眼看向何余：“到了之后，你只要安心负责做饭就行，其他的就和你没关系了，有需要的话就直接给我说。”

　　何余这次没多说话，只是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他不再看这位有些傲气的大秘。

　　相比于自己接触过的其他秘书，这位身份自然是最高的，无怪人家有这份底气。

　　或许，只有上去了，才能不用仰人鼻息。

　　吉普车出了轧钢厂，一直往西边开，路边熟悉的一切渐渐消失。

　　何余看着窗外的景色，才想起来自己来了这么久，还真都忙着上班干活，还没有好好去看这座首善之城。

　　当下对于妹妹提议中秋去的动物园，也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车子穿过一片湖面，驶进一片院落围墙。

　　正门口还有岗哨，检查过年轻司机的证件后才放行，一栋二层灰色小楼缓缓出现。

　　一下车，何余抬头看了一眼跟前的建筑。

　　小庭院，五角星，和自己记忆里的分毫不差。

　　院子里却是坐着一人，手上拿着报纸在看。

　　发际线有些斑白，但收拾得整整齐齐。

　　黑色中山装整整齐齐，戴着一副黑色半框眼镜。

　　单是看面容就不怒自威。

　　陈秘书显然也是有些意外，快步上前。

　　“许老，您怎么在外面，最近天气凉，您得注意点身体。”

　　大领导却是微微摆手，放下报纸。

　　“我身体还没那么脆弱，当年从南走到北都没事，这算啥。”

　　陈秘书苦笑一声，不敢再劝。

　　他看着站门口没有乱走动的何余，只得说一声：“许老，杨厂长找的厨师到了，我先带他去厨房准备。”

　　大领导看向等着的何余，打量了一眼。

　　“既然遇见，那就先看看。”

　　何余被叫过来时，也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先问好

　　“大领导好。”

　　“怎么。”听见这称呼，领导也有些意外：“你们厂长没给你说我的名字。”

　　何余连连摇头，说的坦坦荡荡。

　　“出徒的时候师父有过交代，只管做菜，不管来客是谁。”

　　“哈哈哈。”大领导那张正色的脸也笑了，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秘书：“这小子的性格我喜欢，叫什么名字？”

　　陈秘书没多想，直接道出：“何雨柱。”

　　何余在一旁补充上：“大领导，您叫我小何或者傻柱就成。”

　　“傻柱？”这称呼让大领导再度笑了一声，才问道：“会做什么菜？”

　　“都会一点，不过比较擅长川菜和谭家菜。”何余老老实实说出来。

　　“川菜好。”大领导微微点头，语重心长地嘱咐：“我今天的客人就有四川人，你可得好好表现啊。”

　　“一定包您满意。”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大领导微笑着点点头。

　　“行了，我也不打扰你干活，去忙吧。”

　　何余应了一声，便跟着前面的陈秘书进了楼，直达里间的厨房。

　　“何师傅，东西已经准备在这儿，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自从大领导那一句认可后，陈秘书的态度可谓是转变不少，至少比一开始是礼貌了许多。

　　何余扫视一圈。

　　五花肉、里脊肉、大猪肘。

　　豆瓣酱、花椒配料也都齐全。

　　“劳烦您，还差点芝麻酱。”

　　陈秘书站在原地，面色有些不解。

　　“做川菜，您要芝麻酱做什么？”

　　“这您就不懂了。”何余微微一笑，给陈大秘解释起来：“大领导这个年纪，吃得太辣不太好，芝麻酱不仅能降低辣味，还能保证味道。”

　　陈大秘先是短暂一愣，但身为大秘，紧接着就知晓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