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展迟失控 五方揭谛显
“等着吧,没什么好担心的,那是山鬼谣老师,又不是别人,我们只要知道,辗迟的零力。”
“这么远的距离,你还能探知到?”
“那倒也没有,我在辗迟体内,留下了一道禁制,他的体内零力一旦暴涨,我就能知道。末丑,挖地道会吧?地下二十米进入结界,他们里面没有土属性侠岚,所以,我们只要在水鼎旁等着,他们会来的。”宋涧躺在树梢上,语气轻描淡写。
“你可真会指挥人!”
“拜托拜托!好不好嘛,求求你了!”
“咦,快收起这死出,我干,干还不行嘛!直接挖到水鼎旁边?消耗有点大呀!”
《小鬼!你们跑到结界外,就是为了挖地道进去?》
这时,山鬼谣的声音凭空出现。
《额!山鬼谣老师!好久不见哈!》宋涧一脸贱兮兮地说道。
《长进不错,要不要到老师的绝炁逆空里再玩玩?》
《会的会的!待会就去。》
“开工,打洞!”
于是,宋涧、独龙、末丑、纥骨四人潜入地下,辗迟他们在地面,一路与散、害以及一众零妖厮杀,双方最终几乎同时抵达水鼎旁。
“看来!都到齐了,一起上吧!”
“叛境侠岚山鬼谣!”辗迟一声低喝,径直冲了上去。
“泽兑——鬼尘镜像!”
顿时,辗迟、弋痕夕、千钧、辰月四人尽数僵在原地,仿佛体内血液都被定格,浑身气血凝滞,连运转侠岚术都做不到。
辗迟攻势刚起,也被鬼尘镜像的力量牵制,动作骤然迟缓。
山鬼谣立于水鼎之前,神色淡漠,目光扫过众人:“睁大眼睛看着吧,绝炁逆空,真正的奥义是:一鼎不破,五鼎俱在。”
话音落下,五只古鼎再度浮现,散落四方。
“有本事放开我!咱俩单挑!”
“单挑?弋痕夕,你是怎么教学生的?把战斗当成过家家?别忘了,绝炁逆空里,元气,是无用的。你们慢慢玩吧,我的任务,好像完成了。至于你嘛……”
山鬼谣看向辗迟,语气冷冽:“侠岚之名意味着什么都不明白,还算是个合格的侠岚吗?你也配?”
绝炁逆空之中,辗迟体内的元气被吸食得一干二净。
“守护……侠岚之名,意味着守护。可是我现在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还怎么守护……力量么……”辗迟的内心一遍遍质问自己。
在完全失去意识前,零力如同泉涌,冲破心脉,直达眉心,零印浮现,理智彻底被吞噬。
“嗯?五鼎封禁!”
山鬼谣瞬间察觉不对,催动五鼎困住辗迟,想要压制这股狂暴零力。
可绝炁逆空本是克制元气之术,对零力,非但无效,反而形同虚设。
轰——
辗迟几拳便将五鼎尽数打爆。
“吼——”
失去意识的辗迟,如同失控的凶兽,悍然扑来。
“真以为我怕你?泽兑——鬼尘珠!”
“吼!”
辗迟不闪不避,鬼尘珠轰击在他身上,几乎造不成半点伤害,反倒被辗迟反手一巴掌拍中。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瞬间出现在山鬼谣的胳膊上。
“这是什么玩意儿?”山鬼谣眉头紧锁。
《山鬼谣老师!你撤吧,弋痕夕老师有破阵统领留下的四象筛,快撤!》宋涧的声音暗中传来。
“辗迟!”辰月一声呼唤,让暴走的辗迟微微一怔。
山鬼谣不再恋战,当即抽身离去。辗迟的注意力,瞬间全部落在辰月身上,周身零力翻滚,杀机毕露。
“五方揭谛!”
就在辗迟的零煞即将击中辰月的刹那,五张大盾凭空现世。
在相离与多位太极侠岚的指点下,宋涧那五只复刻绝炁逆空的鼎,早已脱胎换骨,化身为五行巨盾。
挡在最前方的,正是离火盾,盾面朱雀纹路流转,硬生生抵住辗迟火属性的狂暴零力。
一击被挡,辗迟暴怒,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宋涧面前,一爪将他连人带盾拍飞数米。
“地坤——飞沙走石!”
末丑立刻催动土属性侠岚术,沙尘弥漫,遮挡辗迟的视线。
“弋痕夕老师,四象筛!”独龙急忙提醒。
弋痕夕从怀中取出四象筛,微光笼罩之下,辗迟失控的零力被缓缓压制,重新收拢回零藏之中。
“五方揭谛——散!”
五只盾牌悬浮在众人头顶,温和的元气缓缓落下,补给着众人消耗殆尽的力量。
而宋涧,在施展出这一招后,已然力竭,元气空空,直直倒了下去。
“宋涧——”
辗迟看着倒地的宋涧,心中一片清明,愧疚与自责瞬间淹没了他。
他清楚,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辗迟,零力也是力,元气也是力,你要学会用它,不要被它所控制,一定要学会……”
话音未落,宋涧便失去了意识。
返程途中,众人皆无大碍,唯有宋涧,为护住众人,身负重伤。
“独龙、宋涧、末丑、纥骨!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弋痕夕十分诧异,炽天殿执行任务,阳天殿的人竟从地底出现,还关键时候拦下了暴走的辗迟。
“哦,宋涧说了,辗迟体内有零力,怕他失控,所以就跟上来了。”
“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们了。”
“说什么呢!我们可是同伴!”
随后,纥骨背着昏迷的宋涧,千钧背着仍有些恍惚的辗迟,一行人一同返回玖宫岭。
回到玖宫岭,破阵统领安排众人先行休养。
次日,钧天殿。
辗迟垂首而立,刘海遮住眉眼,看不清神情,只有紧握的双拳,泄露了他心底的自责。阳天殿三人站在另一侧,独龙面色平静,末丑挠着头有些局促,纥骨则一言不发,时不时望向殿外,挂念着还昏迷不醒的宋涧。
“无规矩不成方圆。宋涧、独龙、末丑、纥骨,你们四人擅自离开玖宫岭,虽然情有可原,但是,我依然要罚你们一年内,不准出玖宫岭,不准接取任务,只能待在阳天殿。”
破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擅自离殿,私自行事,即便初衷是为了同伴,也坏了玖宫岭的规矩。一年禁足,不得外出、不得领命,是让你们静心自省,明白何为秩序,何为同伴。”
“我们明白,统领。”独龙率先应声,语气沉稳。
末丑也连忙点头:“知道了,以后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除非,除非宋涧再拉着我们。”
一句话,让原本凝重的殿内,多了一丝极淡的松动。
破阵微微颔首,目光落回辗迟身上:“辗迟,你与他们不同。你的问题,不在规矩,而在力量。零力与元气共存于你体内,本就是逆天而行。能唤醒零力,是你的本事;可被零力吞噬、伤及同伴,便是你的软肋。”
辗迟身子一颤,低声道:“我……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当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等我清醒过来,宋涧他……”
他不敢再说下去。
那深可见骨的伤痕、倒飞出去的身影、力竭倒地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他宁愿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愿看到同伴因为他的失控而倒下。
弋痕夕上前一步,轻声道:“统领,辗迟并非有意,只是对体内零力的掌控,还太过生疏。”
“正因为生疏,才更要苦修。”破阵淡淡道,“从今日起,除日常修行之外,辗迟,要说控制零力,那便是玄天殿镇殿使天净沙最是擅长。弋痕夕,你去安排。”
“是!”
辗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重重躬身:“是!辗迟遵命!”
千钧与辰月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他们都清楚,若是换作其他侠岚失控到那般地步,惩罚绝不会如此轻描淡写。破阵统领看似严苛,实则早已给辗迟留了最稳妥的路。
议事毕,众人散去。
弋痕夕带着炽天殿三人返回炽天殿,一路无话。直到踏入殿内,千钧才开口:“辗迟,你不用太过自责。当时那种情况,换谁都未必能控制得住。”
“就是啊,”辰月轻声安慰,“宋涧他也是为了帮你,而且他只是受伤昏迷,并没有大碍,等他醒过来就好了。”
辗迟坐在石阶上,双手抱着头:“可我差点伤到你,辰月。还有宋涧,他明明可以不用挡在你面前的……是我太没用了,连自己的力量都管不住。”
“不是没用。”弋痕夕在他身旁停下,语气温和却坚定,“是还不够强。强,不只是能打赢敌人,更是能管住自己。你比任何人都更接近零,也比任何人都更懂何为恶念。所以,你也最有机会,成为第一个真正驾驭零力的侠岚。”
辗迟怔怔抬头,望着弋痕夕。
“好好修行,”弋痕夕拍了拍他的肩,“等宋涧醒来,你要亲口跟他说一声谢谢,也要亲口跟他保证,下次不会再失控。”
另一边,阳天殿。
房间里很安静,宋涧仍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平稳,只是迟迟没有醒来。纥骨守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末丑蹲在门口,唉声叹气。
“都怪我,当时要是土遁再快一点,早点拦住辗迟,宋涧也不至于挨那一下。”
“不怪你。”独龙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就算你快一步,他也会挡在辰月前面。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了。”
末丑一愣:“你早就看出来了?”
“他在树梢上跟我们说那番话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兜底了。”独龙轻声道,“他嘴上不正经,心里比谁都清楚,辗迟一定会失控,也清楚,只有他那招五方揭谛,能挡下零力暴走的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