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假叶入侵
纥骨低声道:“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人,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三人同时一怔,立刻围了上去。
宋涧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映入眼帘的是三张担忧的脸。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看什么呢。我还没死呢。”
末丑当场就笑了出来,眼眶却有点红:“你可算醒了!再不醒,我们都要被你吓死了!”
独龙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醒了就好。统领罚了我们一年禁足,都是拜你所赐。”
宋涧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不亏。能把辗迟拉回来,辰月他们也没有受伤,值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窗外,目光望向玖宫岭深处。
辗迟,接下来的路,可就要靠你自己了。
别再让大家,为你担心了。
日子一晃,便是数月。
辗迟依照破阵统领的安排,每日前往玄天殿外的僻静山谷,跟随天净沙修行。
玖宫岭之内,另一处光景。
一年之期渐近,神坠试炼的气息,越来越浓。
九大殿的侠岚,无论老少,都在加紧修行,招式、速度、防御、侠岚术威力,人人都在为那一场同门对决拼命。
阳天殿更是如此。
独龙的风遁越发凌厉,身法飘忽,突袭之势让人难以捉摸;
末丑把土遁练得又深又稳,防御与牵制兼备;
纥骨沉默苦练,招式简练狠辣,出手便是杀招。
唯有宋涧,依旧是那副散漫模样。
这日午后,四人在殿外空地休息。
末丑擦着汗,一脸期待:“还有大半年就是神坠试炼了!这次我一定要打进前三!让整个玖宫岭都知道阳天殿的厉害!”
独龙看向宋涧:“你真的不打算参加?”
宋涧靠在树旁,闭着眼养神,淡淡开口:“不参加。”
“为什么啊?”末丑不解,“你的实力明明比我们都强,五方揭谛那么厉害,参加了肯定能拿名次!”
宋涧睁开眼,看向远处各殿弟子对练的身影,语气平静:
“和同伴对打,没意思。”
“都是自己人,拼尽全力打伤对方,赢了也不光彩。同门较量,点到为止还好,真要分胜负、争排名,没意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我要打的,不是侠岚,是零。
真刀真枪,生死一线,那才叫战斗。
在试炼场上和自己人拼个你死我活,还不如好好修炼,等着下次零打过来的时候,能多护住一个人。”
独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早就知道,宋涧从不在意荣耀、名次、地位。
这个人,心里只有“守护”,只有“实战”。
“好。”独龙沉声道,“那我们三个参加。”
“嗯。”宋涧笑了笑,语气轻松,“你们尽管去打。赢了,我替你们高兴;输了,我在阳天殿等你们回来。”
阳光洒在阳天殿的院落里。
一边,是为试炼磨刀砺剑的三人;
一边,是淡然旁观、默默蓄力的宋涧;
而山谷之中,辗迟与零力的对峙,仍在继续。
一年的时光悄然过去。
神坠试炼将至,玖宫岭上下一片肃穆,各殿弟子都在加紧修行,为即将到来的比试做着准备。
辗迟在天净沙的指点下,对体内零力的控制愈发熟练。
阳天殿内,独龙、末丑、纥骨日日苦练,招式越发精进。
宋涧身为金属性侠岚,一手五方揭谛守御稳固,可他心中始终明白,一旦大战爆发,同伴四散遇险,仅凭他一人,终究会分身乏术。
若是能有分身,同时照看多处、护住更多人……
抱着这份念头,他在这一年间静心参悟,以金行元气的凝练与分割为本,不断尝试将元气分离、凝形。
日复一日的修行之下,宋涧终于有所感悟。
他闭目凝神,周身金行元气缓缓流转,在下一刻,一分为二,再由虚化实,化作一道与他身形、气息完全一致的分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却实实在在,多了一道可行动、可防御、可牵制的身影。
“泽兑——潜影!”下一刻,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静静立在他的面前。
一年之后,辗迟归来。
独龙挑眉:“哦?辗迟,你学会控制零力了?”
“快说说,怎么做到的?”末丑连忙凑上来。
辗迟嘿嘿一笑,目光扫过一圈:“不和你们说。宋涧呢?”
“在相离老师那儿呢。”独龙撇撇嘴,“刚悟出新侠岚术,急着去显摆。话说,你不去先看看辰月?”
辗迟耳朵微微一热,当即摆手:“那我先走了,回见!”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阳天殿的院落里,独龙、末丑、纥骨相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
神坠试炼之地,乃是玖宫岭布下的封闭结界,只为同门切磋所用,内外隔绝,非试炼弟子不得入内,就连镇殿使若不开启通道,也无法轻易踏入。
宋涧立在结界之外的观礼台侧,一身阳天殿服饰,身姿挺拔,自始至终都只是旁观。他没有参赛,便没有踏入试炼场的资格,只能隔着一层淡金色的结界屏障,看着场内发生的一切。
场上,辗迟与归海的比试已至白热化。
可就在下一瞬,归海的眼神骤然变得阴冷,周身气息骤变,不再是朱天殿弟子的沉稳,而是充斥着零的暴戾与邪异。
弋痕夕在高台上脸色骤变:“不好!展迟,快躲开!”
归海缓缓抬起手,嘴角勾起不属于他的阴狠笑意,声音变得沙哑而诡异。
“黑极——戒煞!”
“小子,对于你的救命恩人,就这个态度?”
“神坠,终于到手了,”
“不管你是谁,九宫玪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相离、浮秋、云丹,和我一起展开九宫玪防御阵!”破阵统领一声令下,各殿的炁门打开,九宫玪防御阵开启。
“九宫玪防御阵?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快,还是我快,假叶大人!恭候多时了!”假叶出现,大战来临。
“弋痕夕!率领炽天殿、朱天殿死守玄武炁门!
申屠!带领朱天殿九方、昆吾、地连,镇守青龙炁门!
云丹!率阳天殿宋涧独龙、末丑、纥骨,坚守白虎炁门!
钟葵、子言,随我坐镇中枢朱雀炁门。”
不久后,大战开启,一众侠岚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至于宋涧,跟着独龙他们一起,他明白,现在,还不是救展迟的时候,扰龙还在魅谷,至于朱雀门,有破阵在,完全不用担心,这老头强的可怕。
“呵呵,想不到,老了老了,还需要和年轻人一样动手,也罢,退休无望啊!”玄武门,相离在察觉到零的气息后立即赶过来。
“爷爷,我们来了。”
“辰月,哈哈,好既然如此,那就来吧,一起来战斗吧!”很快,朱雀门的零就被清理干净了。
“这个感觉是……七魄!”伊痕希感觉得到,地下,有零力。
白虎炁门:云丹匆匆赶到的时候,夜阳的藤蔓里,也困着一堆零。
“泽兑——万剑归宗!”
“风㢲——万箭穿心!”
“火离——日月同辉!”
“地坤——飞沙走石!”
各色元气大乱斗。
“吵死了!”山鬼谣出现,一巴掌拍在宋涧后面,宋涧立即开启五方揭谛。
“叛境侠岚山鬼谣!”夜阳冷目,对于破阵的计划,夜阳自然是知道的。
“泽兑——鬼尘珠!”一众侠岚倒地不起。
“玄冥之弓!”这时候,柱纹也出现在了这里。玄冥之弓打在宋涧的分身上,分身瞬间消散。
“夜阳老师,先避其锋芒。柱纹太难缠了。”宋涧知道,这玩意就是个定时炸弹,要不是分身挡了一击,宋涧得栽这了,即可带着众人离开。
“我避他锋芒?我能把她打出屎来!”
“啊对对对,夜阳老师说的都对,我们快去其他门支援一下吧!”
“闻……”天空一声巨响,鼠尾破除了玄武门,胄破除了青龙门,山鬼谣和柱纹破除了白虎门,朱雀门被众多霸零击破。九宫玪防御法阵被破除。
“哈哈哈!看来,我们没必要打下去了,破阵,再会吧,这颗扶桑树,我就带走了哦!”说完,假叶正打算打开传送阵回去。
“风㢲——擎天!”
突然,传送阵里的结界震动一下,传送中断。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潜入魅谷,毁掉了传送阵,山鬼谣,你的老朋友里,有能做到的吗?”假叶回头问山鬼谣,山鬼谣摇摇头。
“既然主人家不希望我们传送出去,那我们就只能从正门走出去了,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能干掉我们,就尽管追上来吧!”说完,迅速消失。
当然,破阵是不可能追的,只有伊痕希这个九宫玪最快的侠岚,在断桥上追上假叶他们。
“假叶!你逃不掉的。”伊痕希大声喊到,随后,云丹,申屠、相离也跟了上来,之后宋涧、辰月也来了。
“呦吼!都来了!魑魅森罗,魍魉万象!”顿时话音未落,假叶周身骤然翻涌起浓黑如墨的零气,如同深渊里涌出的浊浪,疯狂向四周扩散。黑雾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黏稠、阴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腐朽气息,连断桥的石面都蒙上一层灰暗。
雾中不断传出尖锐、嘶哑的怪啸,像是无数怨灵在嘶吼、挣扎。一道道扭曲、模糊的黑影在黑雾里翻腾、窜动,轮廓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眼窝泛着幽绿邪光,爪牙尖利,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从九幽黄泉里被强行拽出的魑魅魍魉。
零气凝聚成扭曲的黑色锁链、锋利的爪影、幽冷的气刃,在半空交错盘旋,带着毁灭性的戾气,将整片断桥都笼罩在死寂与凶煞之中。天地间的元炁都被这股邪力压制、搅乱,光线变得昏暗,阴风呼啸,杀意森然,仿佛整片空间都被拖入了零的领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