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行赏
朱由俭眨了眨眼:“所以说,猪该杀还是要杀,但杀猪从猪肚子里拿出来的宝贝,得握在本王自己手里。”
海瑞点头道:“没错,因为钱假如交给大儿子来管,难保不会出现监守自盗,若交给二儿子来管,以二儿子耿直的性格,钱多半也会被大儿子和三儿子联手骗了个精光。三儿子性格贪婪,就更不能让他管钱了,因为倘若他得到如此巨大的财富,肯定会想着独吞。”
“所以,就像故事里的那个老粪户一样,儿子们只有在他有钱的时候,才会变得更加孝顺。那三个儿子也只有在老粪户身上感到有利可图的时候,才会赶着去巴结他。”朱由俭长叹口气,想了想自己那一穷二白的信王府。
接着,他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归根结底,还是得搞钱啊!”
不过那怎么也得是他登基之后的事情了,现在想这些事情为时尚早。
孙云鹤和先前他十分看好的那名锦衣卫,已经走到他身前。
当务之急是笼络人心。
朱由俭拢了拢脸上的神色,看着立定在面前的那两道挺拔的身影,赞叹道:“一表人才,英勇过人,不愧是我大明天子亲军的气度!辛苦二位了!”
孙云鹤和那锦衣卫受宠若惊,忙跪在地上,连称不敢:“都是卑职们应该做的,殿下如此过誉,可是折煞小人了。”
朱由俭赶忙把两个人扶起来,真心实意道:“这件事倘若没有你们协助,是不可能处理得这么完美的。本王只是把自己看到的你们的真实情况说出来,怎么能算对你们的过度称颂呢。”
如此一番有水平的讲话,听得两人是如沐春风。
朱由俭继续道:“孙云鹤。”
“卑职在。”
“你身为东厂百户,立下这种功劳,等孤登基之后,你依旧可以在东厂呆着,但是你的职衔,孤会提拔你为锦衣卫千户。希望你戒骄戒躁,继续为我大明立功。”
孙云鹤情绪激动:“喏!”
朱由俭接着将目光放到了孙云鹤旁边的那名锦衣卫身上,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锦衣卫有些拘谨,小心翼翼回答着:“卑职叫……李……李世茂。”
朱由俭顿时惊讶起来。
这名字他听着耳熟,但对方是大明本地人,不是“外来户”。
在脑袋里仔细搜刮了一番,顿时想起来不少,他眼睛一亮,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儿子,叫李若琏?”
先前看到朱由俭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李世茂心中就有一些纳闷,这一下听到朱由俭点破他的家庭成分,顿时更纳闷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朱由俭道:“是……卑职……是有个儿子……叫这个名字。”
朱由俭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是了!你现在只是试百户对吧。”
李世茂点点头。
“孤许你一个百户官,甚至再升个半级让你当试千户也不是不行。但是孤有个条件,把你儿子找来一起为孤效力,能做到的话,这个官就是你的了。”
这下别说李世茂自己纳闷了,就连旁边围观的孙云鹤、海瑞几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道,这李若琏何许人也?竟能得到未来天子如此的赏识!?
而这个问题,若是张居正在此,以他缜密的心思或许能猜出一二。
毕竟朱由俭曾跟他透露过,自己是一名逆流而上的时间旅者。
可张居正并不在这儿,所以众人也无从揣度朱由俭心中的心思。
这李若琏,乃是李世茂最小儿子。因为抓周宴上,在琳琅满目的金银、刀、剑中,唯独摸到了一本论语,李世茂对其抱有很大的期许。
然而李若琏虽然聪慧,三岁能言、五岁成诗,在读书上展现了极大的天赋,却生性顽劣,常常取用家中的刀剑把玩。
李世茂深知大明朝武人地位之卑微,科举一道才是正途,待子严苛的他自然不能任其“自甘堕落”,几次棍棒相加,然而不但没有纠正李若琏的错误思想,反倒帮其磨练了自身的意志和武力。
但少年毕竟身体还没有长开,即便有了意识,经验又怎么有他这个磨练了半辈子武艺的老爹丰富呢。
李世茂发了狠,直接将其打到半死,卧病床,本想着能绝了其子的武学梦,生病期间少年对李世茂的态度也越发恭顺,时常拿兵法研读。李世茂心中欣喜,觉得效果斐然,没成想,此乃前狼假寐耳,等李若琏伤一养好,便趁着夜色离家出走,投奔舅父去了。
在这期间,他游历楚中、河南等地,体察民间疾苦,有任侠气,时常以武会友。
崇祯元年,李世茂意外暴毙,李若琏得知后大哭三日,父子恩仇尽泯,随后发愤图强,以先前那游历的数年岁月,磨成一剑,剑锋锐利,当年便一举夺魁拿下武进士,继承他父亲的职位,进入锦衣卫内为崇祯效力。
最显赫时,官至锦衣卫指挥同知,从三品,仅次于正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这一虚衔。
此人为官清正,有任侠气。
崇祯三年他主管诏狱的时候,严加核审厂卫缉获案件。
时值满清入关,钱龙锡为当朝阁老。野猪皮之首皇太极于辽东战事不利后,决心绕道攻打北京,督师袁崇焕不及阻拦,虽最终在北京城外追上了一等兵众,死战于野,却终究惊了圣驾。先前因为斩杀毛文龙失去的圣眷,也在此刻消磨殆尽。
袁崇焕与钱龙锡私交甚好。
温体仁、周延儒等内阁阁臣,嗅到了政治投机的机会,决心利用袁崇焕遭崇祯厌弃一事,攀扯钱龙锡下马。
随即驱使御史高捷弹劾,以疑点重重的通贼之罪将袁崇焕罢免下狱,请将其处死。
李若琏身为诏狱主管,查询案情,发现此案极其荒谬。那卷宗写道:巡捕营抓获一名在京木匠,该名木匠指认自己乃是袁崇焕与皇太极互通的奸细,且不论此工匠一直在京城从未去过辽东,就算袁崇焕真的通贼,那也绝不可能放着他手下,过命信用地提堂、呈差不去差遣,而且驱使区区一个木匠?
果不然,提审之后那木匠老实交代,乃是巡捕营刑讯逼供,让他故意诬指。
李若琏将此案疑点呈上,然而崇祯却并没有采纳,而是命令北镇抚司都指挥使刘侨再审,刘侨揣度上意,袁崇焕一案遂成铁案。
事件以袁崇焕通敌凌迟,钱龙锡受其牵连罢官,几度险些身死。温体仁执掌内阁为结果。李若琏也受到牵连,官职连降两级。
此后这名正直的锦衣卫不仅不还自己清白的志向,直到崇祯自挂煤山之后,此人也一同随着全家妻儿投河自尽。
试问这样忠贞而正直的一个人才,朱由俭又岂能放过他呢?
赏赐完了李世茂,其他小的锦衣卫也陆陆续续来了,包括先前卖力强人所难的小七,正拖着满脸通红,差点被勒死往外吐着舌头的大胡子。
几人站成一列,因为人犯被他下手没轻没重,已然昏厥,喊都喊不醒,小七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
他心中忐忑,这回怕是要搞砸了,赏赐大概也是要没有了吧!?小七用不确定的目光,偷瞄着朱由俭地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