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留他一命
满含怒意的吼声,犹如龙行九天,不经意间发出的一声惊雷炸响。
随着这声响动。一道站在两人背后,如高山般巍峨,在黑暗中屹然不动的硕大身影,忽地动了起来。
光亮将那身影轮廓完全打了出来,九尺的身高,周围人在他面前,宛如袖珍小人一般,极具压迫感。
杨寰面容惊骇抬头望着那张憨厚的脸。
田尔耕吓得立在原地,停在了离张皇后仅一步远的地方。
“憨子!”朱由俭怒意不减,指着杨寰,吩咐道:“把他给我抓起来!”
汪直俯下身,抬手,单手将手掌放在了杨寰的额头上。
随后怒吼一声:“啊啊啊!”
杨寰只觉得眼前被一张硕大的手掌覆盖,接着便颅骨剧痛,脚底一轻。本人竟这么硬生生的,如同被攥一颗皮球一般,让人把他从地面上给提溜到了天上。
田尔耕痴呆的望着汪直那道挺拔的影子。
单手把一个人形,重160斤,浑身都是肌肉的正常成年人给抓着脑袋提起来?
这是人??
朱由俭冷眼寒声问道:“哪只手碰的!?”
杨寰痛声呓语:“左、左、左……手。”
“断臂!”
一声令下,汪直再度怒吼出声。
沙包大的手掌,攥紧了杨寰的左胳膊。
双手、腰胯同时发力到浑身泛红。
青筋也从汪直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不断凸显出来。
杨寰感觉浑身如同被马车拖拽,撕裂一般的难受。尤其是左胳膊,简直要裂开一般。
不断有血管的爆裂声,透过身体直抵大脑深处。
痛!
止不住的剧痛!!
哗啦啦!瞬间,整条胳膊直接被硬生生用巨力撕扯了下来,血肉上是参差不齐的断口。外露的骨茬白骨森森。鲜血如同瓢泼大雨一般,从伤口处不断往外喷涌。
往外飞溅的血花,其中一滴溅在了田尔耕脸上。
是温热的。
田尔耕抬起头望了望天,才发觉,是下血了而不是下雨了。
这样一幅惨烈的景象可着实震煞众人。
崔呈秀张着嘴巴瞠目结舌。
山羊胡表情格外兴奋,眸中闪烁着神秘的流光。
承受能力低的锦衣卫们,已经丢下刀背过身,在地上狂吐去了。即便承受能力高的,望见这样一幅怖人的景象,也不由得别过脑袋不忍直视。
在杨寰那惨绝人寰的惨叫声中,田尔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全都被吓了出来。
伏在地上接连磕头求饶。
半点都看不出之前的狠辣毒绝气质。
朱由俭气也消了。
人也震慑住了。
闹出人命,尤其是在女眷面前,总归不好。
便吩咐汪直将那杨寰扔在地上,交由锦衣卫包扎伤口。
他冷笑着,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表情,声音低沉,看着田尔耕道:“留他一命。要是死了,本王唯你是问。”
说罢,又挑衅似的望了那山羊胡一眼。
吊儿郎当地说:“对吧。胡?惟?庸?”
没错,从看到对方面目的那一刻起,对方的信息就已被朱由俭的金手指感知到。
大明朝历史上,共有两位以毒计著称的谋士。其一嘉靖朝的严氏父子,设计离间了当朝首辅夏言。其二,便是太祖洪武一朝,那位让朱元璋起了废相决心的独(毒)相,胡!惟!庸!
此人害死刘伯温,又搅得朝堂天翻地乱,整个淮西勋贵为之遭殃,后面的蓝玉案等案子,都不过是此案的延续罢了。
胡惟庸对着朱由俭笑了笑:“某姓刘,刘庸。却不知殿下口中胡惟庸是何人啊。”
朱由俭掏了掏耳朵:“你不是胡惟庸?那等会儿我骂他八辈祖宗的时候,可不要红温哦。”
胡惟庸嘴角抽了抽。
他发觉这位殿下也着实无赖得紧,颇有太祖遗风,老朱家的基因果然一脉相承。
朱由俭可不管他承不承认,眼下已经摆开车马,双方互相做过了一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不过是让他能参考史册,多点针对此人的思路罢了。
从他决心登基以来,到现在入宫。
这么多历史人物齐聚一堂,历史似乎有了一点偏移的迹象。魏忠贤都已经敢明刀明枪地跟他对着干,这在历史上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若没有汪直在场,今天这一关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在胡惟庸的搅和下,瑞王进京,祭祀大统,也并非没有可能。
这似乎表明,想让历史发生偏移,就必须依靠这些历史人物。
如今朱由俭的手下已经有了张居正、冯保、汪直,还有一个态度暧昧的李太医。
这让朱由俭看到了改变大明的曙光。
只要他继续收服下去,终有一日能把大明朝从那悲惨的命运中偏转过来。
哪怕这过程千险万阻。
哪怕这过程无比艰难。
可谁让他是皇帝呢。
皇帝者,帝国之首也。既然享受了常人所享受不到的荣光,就要承受常人所无法承受的重量。
他是朱由俭!
他不是崇祯!
张皇后望着那个躲在自己身后,已然长成大人,面容坚毅的少年。望着那张秀气的脸。忽地她记忆中那个穿着破衣服,在冬夜里跑到她宫内翻找东西,冻到流鼻涕偷吃的顽童,似乎开始与眼前的朱由俭重合了。
两人的眼神一样的明亮,一样的坚毅。
张皇后帮朱由俭理好额头纷飞的发丝,笑了笑:“阿弟真的长大了呀。之前可吓坏阿姐了。”
“咦。阿姐你怎么知道我长大了?”朱由俭依旧没个正形,嬉笑着说出些奇怪的话。
张皇后狠狠回瞪了他一眼,脸色微红。
她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大姑娘,自然理解了朱由俭话里的意思。
朱由俭哈哈大笑:“阿姐!我们走!乾清宫面圣!”
三人昂首。
大步离去。
一众锦衣卫竟不敢留。
地上的斑斑血迹,田尔耕惨白的面庞,杨寰惨叫到嘶哑无力的叫喊声,无不在警示着众人,王之躯不可挡,王之威不可触。
挡之即死。
触之即死。
田尔耕知道自己完了。
朱由俭之所以没有立即对他下手,是因为想要走大明律法,不留下一个擅杀大臣的恶名。
杨寰就更惨了,直接对皇后下手,不但自己要死,还要诛九族。
朱由俭这一去,还有何人能挡他走上帝位?
新帝始登基,磨刀霍霍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