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崇祯:张居正都来了,这是明末吗

第111章 冯铨献策!

  冯铨的身高算是比较矮的,钻进人堆里,脑袋也只到正常男性的腋下。

  这是他的优点,容易钻空子,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这个位置根本呼吸不到上面的空气,全被汗味和脚臭味塞满。

  而且好些人的衣服上还沾染了从火场留下来的黑灰。

  脏扑扑的。

  冯铨只能眉头高高地皱起,用锦帕紧紧地捂住鼻子。尽量让自己身体不与那些贱民身上的脏衣服接触。可人群实在是太挤了,两个人之间的空隙不超过一拃。

  挤来挤去,没挤一会儿,他原本身上那件崭新的绯红官袍,就沾满了汗液和煤灰,变成了黑红色,闻起来也格外的酸爽。

  冯铨干呕一声,把黑乎乎脏得不成样子地袖子从鼻尖放下,重新捂上帕子才感觉好了许多。

  他在人堆里挤来挤去,已经有一会儿了。

  只是当他努力踮起脚,往正中心的方向去看,那乌泱泱一大片一望无际的人头,还是让他心中感到一阵的绝望。

  “冯振鹜精神点!只要献上策略,得了殿下的赏识,未来内阁首辅的位置,必有你一席之地!”冯铨只能通过不断给自己打气,才获得了继续坚持下去的决心。

  冯铨是有野心的。

  他想当内阁首辅已经很久了。

  可他实在是太年轻了!

  他比四十三岁的李国普年纪都要小!他才三十八!

  这个年龄能进入内阁任事,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可他并不满足。他也想和自己那老师一样,坐在首辅的位置上,尝一尝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滋味。

  在内阁里的几个阁老中,他是最没有主见的那个。就连靠给魏公公生祠写碑文的张瑞图,当年张皇后被客氏诬陷并非周国丈亲生,出于礼法考虑,他为张皇后回护了两句,在内阁里都有雄起的时候。

  可冯铨却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

  永远和自己的老师,也就是当今内阁首辅站在一块。

  他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一个获得皇帝赏识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把自己的野心伪装得太好了,谁都没有发现这个木偶人竟然有一颗比任何人都要鲜红、跳动得都要剧烈的心。

  现在!就在今天!这个机会他终于等到了!

  他确信,只要朱由俭采纳了他的策略,并加以实施,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因为这个策略确实是真实有效的,只不过会有些许小小的弊端。

  他也知道那弊端是什么,会让朱由俭背上一个滥杀的名头,而且若杀戮过度,还可能让一个本来优秀的皇帝,往暴君的方向滑落。

  可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给出的方法有没有错?

  他太痴迷权力了!

  他太想当内阁首辅了!

  权力场上的争夺最是无情的,当年奸相张居正,能踏着座师徐阶、和挚友高拱的尸骨上位,他凭什么就不能在往上爬的过程中,砸死几个底下人呢?

  一群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味同豚彘,蠢如猪猡,不能给国家带来任何利益,反倒平添负担地贱民!

  杀了也就杀了!

  冯铨把腰弯得更低了,努力让自己在人群中,那狭小到花大力气才能挤进去的缝隙中穿梭。

  越到内里,越不通风,味道就越难闻。

  好几次,他的锦帕被撞掉在了地上,那剧烈的脚臭直往他的天灵盖走,要把他熏晕。

  他在心里一边咒骂着那些贱民,一边佩服起了信王的演技。

  能在这样臭烘烘如同猪圈的环境下,为了向百官和百姓表演体恤民情的戏码,显示新君的仁慈。不晓得得靠多大的毅力!才能坚持住!

  反正冯铨自己是坚持不下来的。

  就像小人无法感同身受,揣度出君子的心思一样。

  冯铨这样的人,自然也无法感受到朱由俭的同理心。

  他不明白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崇祯死后降清,提出剃发易服,结果返乡途中,被愤怒的民众给抓住千刀万剐,凌迟处斩而死的原因。

  民意汹汹,一旦泛滥起来就像即将溢出堤坝的洪水,会将沿途的一切冲毁殆尽。

  历史上他落得这样一个结局,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他不知道钻了多久。

  冯铨把所剩无几的晚饭都吐了两次。

  就在他几近绝望的时候,他终于钻到了朱由俭身边。

  信王的身边还是比较宽松的,孙云鹤带着几个锦衣卫一直在控制人群,在中心地带形成了一个五尺见方的空地。

  冯铨满身脏污头发凌乱,帽子也掉在了地上,从人堆里挤了出来。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副神气异常的阁老模样。刚钻出来的时候,锦衣卫还以为他是某些想要犯上作乱的乱民,打起十二分精神,右手也紧贴在绣春刀的刀把上。

  眼看着锦衣卫就要拔刀砍过来了。

  冯铨也不顾满头凌乱的发丝,赶忙把帽子从地上捡了起来,戴到头上扶正,举着手讨饶道:“莫要砍,莫要砍!殿下,臣是冯振鹜!臣是冯振鹜啊!”

  孙云鹤满脸好笑,把冯铨那还没钻出来的半拉身子,从人堆里彻底拽出来,调侃道:“冯阁老不老老实实在外面呆着,看殿下处置民情,弄成现在一副惨兮兮的模样,是故意装可怜来博同情的吗?”

  照理说,冯铨贵为内阁大学士,即便不是内阁首辅次辅,官阶也与六部尚书相当,乃是正二品。而孙云鹤只是一个锦衣卫百户,正六品,敢冒犯冯铨显得有些不太合理。

  但孙云鹤这个百户可是挂靠在东厂名下的,天启年里,东厂因为直属魏忠贤管辖,一个手里握有实权的百户,就算是从三品的,名义上直属皇权管辖的锦衣卫指挥同知在他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要不然他又哪能担得起五彪之一的称呼呢。

  不过他这揶揄反倒帮了冯铨一把,让朱由俭看向冯铨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冯铨心中一喜,也不再计较孙云鹤先前的冒犯,苦着脸道:“殿下!臣此来是给殿下献策地,弄成如今这一副样子,还请殿下宽恕臣失仪之罪。”

  朱由俭即便早在历史书上对冯铨恶劣风评多有耳闻,一听冯铨是来给他帮忙的,到底是耳听为虚,他心中也不由得对其又多了几分好感,面容和善道:“冯公有何计策,不妨直说啊。”

  “现如今殿下无非为两件事发愁。”冯铨弹了弹袖子和满身的尘土,又理了理衣冠,这才挺直了身子,张嘴说道。

  “其一:火势一时不断,民房一时不拆,而广盈库之危局便一时不能解除。如今夜风又起,唯有从速。然而……”

  “然而其二,民众强悍,不听官府调令,视蝇头小利斤斤计较,而罔顾国家大义。这样的民众已经可以称之为暴民了。”

  “所以臣的意思是,对付这样的暴民,殿下必须要重拳出击。”

  “需从京营内派遣一千,不,只需派出五百甲士,这群民众势必会畏威而怀德,您也就能解除现在的危机。”

  说罢,冯铨挺立着身子,一双眼睛颇有自信地望着朱由俭,想看他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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