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信王外置大脑已上线!
周应秋似笑非笑,出言讥笑道:“依据玉碟来查看皇室继承人,这也是刻在皇明祖训里的事情,在世宗一朝就有过运用,是为了确认继承人的确是皇室血脉,黄阁老明明是按照规章制度来办事,怎么能容许你这个奸佞小人来诋毁呢?”
文官骂战,话里少有废话。
李国普眯着眼,思索着周应秋话里那句确认皇室血脉,是什么意思。
皇室传承以血脉法统作为根基。
储君首立嫡长。
也就是正宫所生最大的儿子。
当然,朱由俭不需要担心这件事情。
他是庶生子,现在光宗朱常洛膝下的儿子只剩他一个了,因而也就没有什么嫡庶的区分,由他的地位正合适。
可既然周应秋提出血脉一词,肯定是打算在朱由俭是否为光宗血脉这一事上面做文章。
难道阉党手里,有什么信王的把柄吗?
张皇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轻蹙眉头,她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怀疑一个人的血脉,首先要从他的母亲身上下手。
而神宗、光宗两朝奇案不断,朱由俭生母之死,也是其中的一大疑团。
而事实证明他猜的没错,周应秋正是要拿朱由俭生母的死这件事开刀。
“信王之母刘氏,第一次入宫被封为淑女,失去了光宗的宠爱后,被光宗谴责,薨。”
周应秋说罢,便一副懂的都懂,你细品的表情,不再吭声。
为什么会失去光宗的宠爱呢?
为什么会遭受到光宗的谴责呢?
又为什么会突然死了呢?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啊。
反正这件事已经成了辛密,朱由俭当时才五岁,不怎么记事,连当事人自己都不清楚,历史也没有详细记载。
那这其中的联想空间可就大了。再结合之前周应秋刻意提出要依据皇室血脉来进行皇位继承的言论。
岂不是在说,朱由俭血脉不纯,身份存疑,要不然为什么朱由俭生母会死的这么蹊跷呢?
阴谋论一旦在人群中疯长起来,就如同荒草一样,怎么剪也剪不干净。
朱由俭大吃一惊,暗中撇了独自躲在角落里没被人发现的胡惟庸一眼,感情这老硬币真有后手啊!?
得亏他把皇兄给救了回来。
有朱由校坐镇。
他到底是不是光宗血脉,不过是天启皇帝一句话的事。
要不然眼下,这直指皇位根基的事情,还真不好说!
朱由俭虽然心底窃喜,却仍然装作面有愠色,破口大骂道:“本王入你老木啊!!你有没有回家问问你自己是不是老木亲生的啊?要不然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极致的嘴臭。
带来极致的享受。
周应秋脸当时都黑了,可他一个大人,又怎么能跟小孩子计较呢。
更况且,他都已经暗戳戳地说朱由俭的母亲偷汉子了。还不容人家做儿子的骂上两句了?
来宗道一方,以及黄立极一行人,这些个看热闹的,险些笑了出来。
他们这位信王殿下,还真是……童言无忌啊。
但他们其实还是不了解朱由俭。
若真的了解了朱由俭的品性。
就会在童言无忌的后面,再加上一个形容词,无赖。
但偏偏就是这无赖到极点、如同市井泼妇,当场躺到地下撒泼的招数,反而却非常有效。
一下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朱由俭本人的道德品格上。
只要不让大家胡思乱想,搅乱了思维,那么阴谋论自然无地发挥。
“本官……”
“本官你老木啊!”
“信王……”
“信王你老木啊!哦不对不对,本王可没有你这么混蛋的儿子。”
每次说话都被朱由俭打断,并且还被骂上一句。周应秋气得脸胀红。
张皇后看了也着实解气,轻笑一声,装作责备的看着朱由俭,实则阴阳怪气道:“阿弟,不管周大人再怎么说,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身为君子怎么能骂人呢?”
这话,纯粹就是明里暗里地讥讽周应秋。说他是一个没读过圣贤书的小人。
“也是噢。”朱由俭一脸苦恼,“可它不是人啊?刚才还冲着主人摇尾巴呢,那我骂它总没关系了吧!”
这下躺在外面棺材里偷听的朱由校都憋起了笑。
也是这会儿大家都在内里的东暖阁呆着,不然早就露馅了。
然而有人能憋住,有人却憋不住。田尔耕就实在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相比于来宗道他们笑着装作咳嗽地嘲讽。
友军的嘲笑,尤为致命。
尽管事后田尔耕再三找补,说自己是因为嗓子不舒服,噗哧那一声是想清清嗓子。
周应秋还是气得咬牙切齿,狠狠地瞪了朱由俭一眼,然后在心里想着,等瑞王被他们阉党推举继位后,有你小子好果汁吃,便不再说话。
这也是他仅能做的一点事情了。
经此一场闹剧,殿内气氛松快不少。不少人甚至觉得信王朱由俭灵巧可爱起来。
这时候,去皇史宬取玉牒的王承恩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马不停蹄赶来的石元雅,以及张居正和韩爌两人。
见到躺在棺材里憋笑地朱由校。三人一愣。
王承恩由于事先知情,因此没什么反应实属正常。其余三人,石元雅是因为没想到皇帝能演戏演到这一步。张居正和韩爌则只通过石元雅了解到皇帝未死,却不曾想,竟是没死,还躺在棺材里。
目光怪异。
朱由校这会儿还憋着笑呢,眼见有人进来,终于不用再努力憋着了,匆忙给石元雅打了个眼色。
稍加思索,石元雅就明白了朱由校的意思。
当即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突然觉得真好笑啊。”
那笑声是诡异的二重唱,众人屏息凝神,寻找声源时,发现一边在石元雅身上,一边竟是天启皇帝的棺材里。
“莫非是……皇帝见他们这些人欺负张皇后孤弟寡姐,看不下去,回魂了??”
众人纷纷对视一眼,心中暗道一声苦矣。
尤其是周应秋,由于他先开头挑事儿,顿觉脖颈凉嗖嗖的,好似有冷风在吹他。
吓得身体直哆嗦不停。
巡视了半天,才发觉原来是窗户开着没关。深夜微凉地晚风吹了进来。这才松了口气。
在石元雅的带领下,一行四人走到东暖阁内,各自复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