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信王无耻!
韩爌险些一口气卡在喉咙没背过气去,等了半天,他还以为要提天大的政治条件等他答应,那他真得要深思熟虑一下。没想到信王却是如此的……没出息!?
当了皇帝整个天下都是你的,还需要问老夫借钱?
但无论如何,机会就像水里的游鱼,如果在来的时候不及时抓住,等溜走后就会追悔莫及。
朱由俭笑吟吟地问道:“韩公意下如何?”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韩爌当即把兜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包括一柄唐寅题画的折扇,三块上好的羊脂白玉玉佩,以及随身携带零零总总大概五百多两银票,一股脑塞到朱由检手上。
这可不是老朱家发的那种擦屁股纸宝钞,是实打实有票号,能在荣昌钱庄里一比一兑付出银子的银票。
朱由俭粗略估了一遍,把所有东西的价值加起来,怎么也往一千两奔去了。
据宛署杂记记载,明万历年间,正常年景,顺天府一户中等人家一年的花销也才白银五两左右。而一千两白银足够二百户花一年。
怪不得都说当官挣钱,尤其文官!
他每天起早贪黑卖冰粉,一天卖个三五两,四个月下来挣四百多两,勉强能支应王府开销已经算很多了。可韩爌不声不响就能掏出个一千两来!
真是气死个人!
朱由检觉得自己当上皇帝后,肯定得多压榨一下这群吃得脑满肠肥的书生们。
接着,朱由俭又合不拢嘴地从五百两银票中抽出一百两,塞到张居正手里。美其名曰入职奖金。
还煞有其事地办了个领奖仪式,冯保当主持人,张居正则站在众人面前接受信王殿下的奖章。
张居正全程都捂着脸。
因为实在是丢人啊!
他过分低估了朱由俭的下限!
这世界上有不要脸到这种地步的皇帝吗?坑原主一把也就算了,还当着人面分赃?这人当真是一点脸面都不在乎吗?
但无论表面上如何抗拒,张居正心里却是暖的。至少朱由俭是真的给发福利啊!这可不比他原来只会给人画饼的老领导嘉靖,还有不学无术的不孝弟子万历强上万倍!?
哪怕朱由俭是演的他也认了。
这福利几乎人人有份。
只是分多分少。
张居正最受器重分了一百两,冯保是王府老人分了五十,其他两个路人,也分别受宠若惊地一人拿了十两零碎。
只有韩爌一脸幽怨的看着朱由俭,又低头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殿下是不是漏了点什么?”
“哦!对!”朱由俭一拍脑门,拉扯着张居正衣袖来到韩爌面前:“韩公,这是孤刚认下的首席幕僚,张叔大。今日介绍与韩公相识。日后同朝为官,可要互相扶持才是。”
韩爌心中早已将张居正打入奸臣之列,不咸不淡地点点头。
张居正倒是很知礼数地对着韩爌,行了一记揖手礼。
韩爌冷哼一声,拂袖看向朱由俭,说道:“老夫昨晚接到密信,昨日魏阉假诏兵部尚书崔呈秀进宫,彻夜长谈,至傍晚方从宫中得出。所谈何事不曾为外人知也。”
“然今早司礼监却递出诏令,命礼部拟定瑞王进京事宜。可见阉党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是铁了心要舍您,而扶持一名远宗继位!”
“老夫恳请殿下即刻入宫!唯恐夜长梦多啊。”
朱由俭沉吟片刻,将目光放到张居正身上:“叔大以为此事如何?”
张居正并不是很相信,紧锁眉头:“韩大人的消息从哪得来的?”
“老夫亲自核查过的消息,另有阉党人等联名签一份,还能有错?”韩爌吹胡子瞪眼。
“联名签?”张居正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既如此,那此事便断然不能是整个阉党磋商出的结果。”
“先帝膝下孕有七子,其中五子俱夭,仅存当今圣上和信王成人。瑞王乃是光宗血脉,舍近宗而取远宗,已是兵行险着,很难说服所有人答应。再假诏藩王入京,此等谋逆作乱的方法,风险太大,就更不能让他们全都答应了。”
“臣的意思,这签名大概是魏忠贤令人伪造的,诏令也是魏忠贤个人私发。目的就是让所有人以为,阉党内部已经达成统一,逼迫其余人就范,陪他一条路走到黑。”
正因为张居正了解,阉党本质上就是一群小团体为了抵抗东林党而联合取暖。就像一条长着九个脑袋的蛇,各有各的主见。这样的团体在一起开会,互相扯皮推诿才是常态,哪能一晚上就商量个结果来。所以他才能回答的如此肯定。
“看来魏公公手底下也是有能人的啊。一招釜底抽薪,搞得多少人今天晚上要睡不着觉。”朱由俭点头赞同。
朱由俭通读过明史,所以他很确信明史上没有瑞王进京的描述。历史上魏忠贤是“平和”地接受了自己的宿命。这偏离出历史轨迹的段落,显然和张居正一样,出自同样偏离历史之人的手笔。
这不由得他精神为止一振。
魏忠贤既然在历史之人的影响下偏离了命运,就说明历史是可以更改的。他之前之所以没能改变,一是因为影响力度不够,二来身边没有历史之人。
现在有冯保,张居正在,他也就有了初次和命运掰腕子的资本。
要是光这些还不够,那就收服更多的历史之人。
量变引发质变,总会有逆天改命的一天。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当前该优先考虑的是如何搅乱魏公公的布置,上位登基。而这种费脑子的活,自然就只能是苦一苦我们的张神童喽。
毕竟是要镇压万古,改变历史的人,不多磨砺一下怎么行?对吧!
朱由俭清了清嗓子,脸上荡漾着莫名的笑意:“叔大~”
张居正面带嫌弃:“王爷还是正常说话吧。现在这种情形,恰恰相反,王爷反倒不能立刻入宫。否则容易进一步落实魏忠贤的策略,让大家以为阉党内部已经整合为铁板一块。”
“不错!叔大说出了孤的心声啊!”
尽管已经见过不少次朱由俭那副死不要脸的样子了,可每次当朱由俭摆出这副表情时,张居正都难免呼吸一滞。他轻叹口气:“王爷可以去实行臣的馊主意了。”
“现在去找魏公公和解?晚了点吧……”
张居正不知道为什么,朱由俭明明有时候显得聪明透顶,仅凭接触就能认出他的身份,有时候偏偏又傻得可爱。再加上那顽劣的性格。这让他总有种回到万历年间,辅导万历这个熊孩子做功课的错觉。
就像一个真正的老师一样,张居正耐心解释:“阉党不是魏忠贤一个人说了算的。王爷去找崔尚书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