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怪异的大姐姐
“好了大伙,让我们来为小慕容庆祝一下,所以开席喽!”
玉辉腾一声吆喝,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各家各户的炊烟窜得更高,杀鸡宰鱼的动静混着笑声飘满整个桃花村。他自己则扛着长桌往晒谷场跑,招呼着年轻人搭棚子,忙得额头冒了汗也顾不上擦。
慕容云舒扒着桌边,望着陆续端上来的炖鸡、酱肘子,小喉结上下动了动,转头用湿漉漉的眼神瞅着叶骨衣。叶骨衣被他那副馋样逗笑,悄悄从刚上桌的盘子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吹凉了递到他嘴边。慕容云舒立刻张嘴接住,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十几张方桌拼成长龙,菜盘子摞得老高,蒸腾的热气裹着肉香、酱香、还有刚摘的黄瓜清香,飘出半里地都不止。隔壁村的人循着味儿来看热闹,村民们只笑着往他们手里塞瓜子,扯些家常,关于武魂觉醒的事,谁都默契地闭了嘴。
直到一坛坛桃花酒被搬上桌,泥封“啪”地敲开,清冽的酒香混着淡淡的桃花甜香漫过来,玉辉腾拎起一坛酒,和凑过来的村民们“嘭”地碰了碰坛口,仰头就灌,酒液顺着下巴流进领口也不在意,抹了把嘴笑:“干了这坛,咱村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慕容云舒凑过去闻了闻酒坛,那股子清甜的花香让他忍不住咂咂嘴,叶骨衣赶紧把他拉开:“小孩子家别凑酒气。”他却偷偷勾住叶骨衣的衣角,眼睛还黏在酒坛上——这酒没有寻常烈酒的呛人劲儿,倒像掺了蜜的花香水,闻着就让人心里甜丝丝的。
“小慕容,来尝尝?”一个大叔笑着晃了晃酒坛。
“好喝吗?”慕容云舒睁着好奇的大眼睛。
“那当然,咱自家酿的,甜着呢!”大叔故意逗他,却在他伸手去接时收回酒坛,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还小,等满十二岁再喝。”
小小的少年心里,悄悄埋下了对这坛桃花酒的好奇。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从湛蓝染成绯红,又渐渐沉入墨黑,唯有星月在云层间闪烁。慕容云舒数着天上的星星,望着身边人脸上或明或亮的色彩——激动的红、欢喜的橙、温暖的黄,只觉得这世界温柔得像裹着棉花的糖。
恍惚间,他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在熟悉的气息里睡了过去,被人轻轻抱起,飞向家的方向。
天微亮时,玉辉腾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慕容云舒,叶骨衣也安静地守在一旁。
“小叶,我跟你讲讲他的事吧。”
叶骨衣静静听着慕容云舒的身世,望着少年的睡颜,眼神里多了几分疼惜,也多了几分对邪魂师的愤恨——她几乎可以肯定,当年罗奇的异变,与邪魂师脱不了干系。
武魂觉醒后过了一个月,慕容云舒总念叨着要获取魂环,却被叶骨衣按住了:“你身体素质还太差,先把底子练扎实了,才能承受魂环的力量。”玉辉腾虽急,却也知道叶骨衣在魂师修炼上更懂门道,只能依着她。
这日清晨,慕容云舒正绕着村子跑步,跑得气喘吁吁时,脚步忽然一顿——远处的空气中,浮动着两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一丝极淡的白,和一抹隐约的红。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和叶骨衣竟都没察觉到那里有人。
人影渐渐靠近,慕容云舒忽然感觉体内的武魂在轻轻颤抖,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叶姐姐,那边好像有人。”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那是个和叶骨衣年纪相仿的女生,气质冷得像淬了冰,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叶姐姐,她好像有点兴奋,可为什么身上是白色的?”慕容云舒忍不住小声问。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有一把冰凉的剑柄抵在了眼前。
叶骨衣上前一步,将慕容云舒护在身后,凝重地看着对方:“你是谁?”
“南宫沁。”女生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你的武魂是什么?”
慕容云舒听着这不像疑问的疑问,心里竟没有一丝讨厌,反而觉得对方像块磁铁,牢牢吸着自己。
叶骨衣却忍不住喝问:“你有没有礼貌?上来就问别人武魂!”
南宫沁压根没理她,只盯着慕容云舒,眼神平淡无波。慕容云舒却不怕——他能看见对方最真实的情绪,那抹白色底下,并没有恶意。
“叶姐姐,她没有恶意的。”他轻声说,“我好像知道她身上的白色是为什么了。”
南宫沁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执拗地望着慕容云舒。
“我的武魂是多情剑。”慕容云舒主动开口,“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清楚地看到,南宫沁身上的颜色变了——红色终于压过了白色一丝,像冰雪初融时露出的一点梅蕊。
南宫沁上前一步,想靠近些,却被叶骨衣猛地爆发的魂力震退了几步。
“你想干什么!”叶骨衣怒喝。
南宫沁皱了皱眉,看着叶骨衣背后展开的翅膀,自己手上也浮现出一把剑——通体雪白,比慕容云舒的多情剑更锋利,带着凛冽的寒气。
慕容云舒的目光一下子被那把剑吸住了——就是它!武魂渴望的,正是这把剑的气息!
叶骨衣见状,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脚下浮现出两枚黄色魂环:“第一魂技·赤翼!”
灼热的火焰在她身上燃起,一把由神圣魂力凝聚的剑出现在手中,朝南宫沁砍去。
“锵!”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人耳朵发麻,叶骨衣只觉手臂一麻,手中的剑竟被震飞了。她咬牙发动第二魂技,数道天使羽刃破空而去。
南宫沁脚下亮起两枚紫色魂环——竟是千年魂环!她手腕轻挥,发动第二魂技,一道凌厉的剑影闪过,将所有羽刃劈得粉碎。
叶骨衣又惊又气,脸颊涨得通红——她竟在慕容云舒面前落了下风。
“别打了好不好?”慕容云舒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毕竟只有六岁,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还是有些害怕,慕容云舒安全看不透她的心情。
南宫沁收起武魂,走到慕容云舒面前,冰冷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极浅的笑容,温和得像冰面融化的第一缕光:“可以把你的武魂释放出来给我看看吗?”
慕容云舒没犹豫,掌心一翻,多情剑悄然浮现。南宫沁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她也感受到了,两种武魂之间那股强烈的吸引力。
这时,慕容云舒忽然抬头看了看天,拉了拉叶骨衣的衣角:“叶姐姐,到中午了,再不回去,饭就凉了!”
叶骨衣巴不得离南宫沁远点,立刻伸手穿过慕容云舒的腋下,将他抱起就往村里飞。
南宫沁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这人竟就这样把她抛在脑后了?她虽是无情剑,却也不是没脾气的,当即抬脚追了上去。
叶骨衣牵着慕容云舒走到村口时,南宫沁也跟了上来。她扫了眼村子,感受到四五道微弱的魂师气息,都在田地里忙碌,便没放在心上。
再次见到叶骨衣二人时,慕容云舒正坐在桌前,狼吞虎咽地扒着饭,王辉腾坐在对面,看着他和叶骨衣,眼里带着笑意,仿佛觉得这俩孩子还挺般配。
玉辉腾察觉到了南宫沁的目光,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她。
“爷爷您好,我是您孙子的朋友。”南宫沁脸上摆出乖巧的表情,看得叶骨衣暗自咬牙,恨不得咬碎后槽牙。
玉辉腾瞥了眼叶骨衣,淡淡开口:“哦?那你知道我孙子叫什么名字吗?”
南宫沁的身体瞬间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光顾着问武魂,竟忘了问名字。
玉辉腾瞧着南宫沁那瞬间僵住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压不住,索性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道:“我这孙儿叫慕容云舒。你都追到家门口了,怎么,这才多大年纪,就看上我们家小云舒了?”
南宫沁耳尖微微发烫,心里暗骂这老头不正经,面上却依旧端着清冷,只是那转瞬即逝的微红还是没逃过王辉腾的眼。
她轻哼一声,别过脸:“老东西胡说什么。”话虽硬气,尾音却悄悄泄了半分不自在,仿佛刚才那点羞涩只是错觉,转身时衣袂带起的风都透着股故作的镇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