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执笔修稿
他霍然站起身来,望向远处的山腰,浑浊洪流依旧源源不绝冲泻而下,再过半个时辰,势必冲进村里。
“陈大哥......”
方巧念细弱蚊蚋的声音,忽然在他灵府中响起。
“方姑娘!”
“灭圣魂村,定是天笔派人做的手脚。”
“如何破解?”陈砚轻抚破天笔。
“你已修入权柄二境修稿人,可加以干预,但若遭其反噬,或有性命之虞......”
“我还等姑娘算账呢,怎肯这般轻易便死?”陈砚眉峰一挑,朗声笑道。
随即霍地转过身子,举目望去。
远处山洪咆哮,浊流如一条发狂的土龙,沿着沟壑奔腾而下。
更远处,圣魂村鸡犬相闻,炊烟袅袅。
陈砚笑了笑,缓缓举起手中的破天笔。
“我前世执笔写同人时,最恨的便是你这等信手乱写之徒。”
“今日这山洪,我改定了!”陈砚眼中寒芒闪闪。
接着将心神沉入御天权柄法诀。
【权柄二境。修稿人,启】
笔锋落下的刹那。
后山云头,一道虚影倏地现身在半空,人影缥缈难辨,手中握着一支巨笔,形似破天笔,通体漆黑如墨。
虚影笔锋微转,遥遥向他一点,一股沛然巨力隔空压来。
陈砚闷哼一声,七窍立时渗出丝丝鲜血,他不管不顾,挥动破天笔低喝道:
【权柄:修改原剧.山洪】
墨光应声顺笔锋激射而出。
“轰......”
山谷间响起一声沉闷的轰鸣,
倾泻而下的洪流,在半山腰硬生生顿住。
紧接着,洪水改道。
原本直扑山脚圣魂村的洪流,被一股无形大力生生劈开,分作两股,沿着山沟两侧乱石坡倾泻而下,绕过村庄,流入村外的宽阔河道。
“成了?”
陈砚念头刚起,灵府深处便传来撕裂般的一阵剧痛。
“噗......”
陈砚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脚下的河滩石。
“陈大哥!”方巧念的惊呼声响起。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体内痛楚却如潮涌般一波烈过一波,经脉似被万针攒刺,五脏六腑不住抽搐。
“好霸道的反噬.....”陈砚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强制修正完成】
【修稿人身遭到反噬]
【经脉重损,七日内不得动权柄,生机损三成】
灵府中浮现的几行字,他已无暇细看,只展开神识望向半空,神秘影子已渺无踪迹。
强敌已退。
“当真不堪一击!”他刚想放声大笑,却牵动伤势,疼得呲牙咧嘴。
“陈大哥,莫要吓我.......”方巧念颤声道。
破天笔微微颤动,一缕极淡的灵光飘出,化作半透明的少女虚影,落在他身旁。眉目虽仍模糊,身形却娇俏如旧。
“你......怎么出来了?”陈砚喘息着问道。
“陈大哥再吐血下去便没命了,我能不出来吗?”
方巧念蹲在他身边,想扶又无处着手,急得直跺脚。
“快躺下,别乱动!”
陈砚依言躺倒,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口喘息。
不片刻,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喊。
“恩公,恩公!”
铁权第一个冲到近前,见陈砚浑身浴血,吓的脸色苍白。
“别慌,牛二在那边......”陈砚摆摆手说道。
“恩公你伤成了这样,还管旁人!快来人啊,恩公伤重。”
铁权急得回头大喊。
几个村民奔过来七手八脚要扶起他。
“轻些,毛手毛脚的别碰疼他!”方巧念娇声喝道。
众人一怔,左右张望,却看不到人影。
“鬼......鬼啊!”一个村民吓得跌倒在地,颤声道。
“什么鬼?本姑娘是灵,是笔灵!陈大哥你听听,难怪他们是凡人,连灵体和鬼魂也分不清。”
方巧念气得跺脚。
“哈哈哈......”陈砚躺在地上,忍不住笑出声来,又咳了几口血。
“陈大哥还顾得笑?命都快没了!”方巧念蹲下身来,娇嗔道。
“无碍,姑娘回笔中吧.....”
“人家不!”方巧念倔强地打断他。
“万一你死了,本姑娘上哪儿寻宿主去?”
话虽这么说,她的身影却越来越淡,眼看已支撑不住。
“放心,陈某命硬得紧,美人先回去,回村......请你喝美酒。”陈砚冲她挤挤眼睛。
“美酒?好稀罕吗?”方巧念听他还有闲情说笑,放下心来,白了他一眼,化作一缕流光没入破天笔中。
陈砚这才看向围着他不知所措的村民:“大家别发呆了,扶我回村......”
话音未落,已昏死过去。
陈砚再睁眼时,已是三日后。
熟悉的茅草屋顶映入眼帘,仍在铁权家中。陈砚试着动动手指,只觉浑身酸软。
“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陈砚偏头看去,见床边木凳上坐着一中年汉子,乱发如草,胡茬满面,一身粗布麻衣洗得发白,手中拎个酒葫芦,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唐......唐昊?”陈砚怔了怔,一眼便认出他来。
“友认得我?”唐昊瞥了他一眼。
“啊?......听村里乡亲说起过前辈的形貌。“
陈砚干咳两声,试图敷衍过去。
“哦!”唐昊没有深究,又喝了口酒。
“那日的事,我看到了。”他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
陈砚心头一跳。
“山洪来得怪,你的手段更怪,所施绝非是魂力。你究竟是何人?”
唐昊放下酒葫芦,浑浊的双眼凝视着他,问道。
陈砚默然。
他能说什么?穿越而来?原著剧情生智成天笔使派人追杀?
若是这般如实说来,唐昊定然会以为自己三日前伤了脑子。
“不说也罢。”唐昊看他面有难色,摆了摆手。
“我非好奇之人,只是有句话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望着陈砚的脸色,沉声道:
“这世上有神秘异物在暗中拨弄众生命数。昊天宗的倾覆,便是那怪物的手笔。”
“唐昊怎会知晓天笔使之事?”
陈砚心中一震。
“......前辈可知那怪物是什么来头?”
“不晓得。”唐昊摇摇头。
“但我知有人曾与之相抗。在很久之前,他持有一支笔纵横斗罗大陆,据旧籍所载,与你手中之笔一般无二,当是此人遗物。”
他目光落在陈砚手中的破天笔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