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首航
上回说到拓也买下“海鸥丸”,又招了石川权三当船长,加上一郎这个活宝大副,团队算是凑齐了。三人一狗,蹲在码头上大眼瞪小眼。
“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出海?”权三搓着手,眼睛里全是光,“我这手啊,三年没摸舵轮了,痒得很!”
我看了一眼系统给的情报,鲣鱼群的坐标还在,但情报有时效性,得抓紧。
“明天凌晨三点,码头集合。”
一郎打了个哈欠:“凌晨三点?天都没亮呢!”
“你是大副还是大爷?起不来就滚蛋。”
“起得来起得来!”一郎立刻跳起来,满脸堆笑,“我跟你说,我凌晨两点就能起来!”
权三在旁边嗤笑:“你小子,怕是睡到中午都叫不醒。”
一郎不服:“你才睡到中午!我可是正经渔民的儿子!”
两人又开始拌嘴,我懒得理他们,蹲下来摸了摸那条流浪狗小黄的头。
“小黄,看船的任务交给你了。有人来偷东西,就咬他。”
小黄汪汪叫了两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第二天凌晨两点半,我就醒了。准确地说,是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的。
【叮!今日情报已刷新。】
【今日情报1(白色):纪伊半岛近海鲣鱼群将于今日凌晨5时左右达到最大密度,持续时间约3小时。】
【今日情报2(白色):神户港美军补给站将于下周招标金枪鱼罐头供应,底价每吨8万日元。】
【今日情报3(蓝色):和歌山市原日军军需官佐藤健二,现化名佐藤一郎经营杂货铺,藏有大量战时掠夺物资。此人曾参与新加坡战役中对华裔的屠杀。】
我盯着第三条情报,眉头皱了起来。又是战犯。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出海再说。
我悄悄爬起来,穿上衣服,摸黑出了门。村里的鸡还没叫,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月光洒在海面上,银光闪闪。
到了码头,一郎居然已经在了,蹲在“海鸥丸”旁边打瞌睡。
“哟,真来了?”
一郎猛地抬头,揉揉眼睛:“那当然!我田中一郎说话算话!”说完又打了个哈欠,“就是困得慌……”
“困就回去睡,我自己也行。”
“不行!”一郎立刻跳起来,“我好歹是大副!再说了,权三那老小子还没来呢,我比他强!”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破路,黑灯瞎火的,差点摔一跤……”
权三扛着一个大包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打开一看,全是罐头、饼干、还有一壶清酒。
“老板,这是补给!出海嘛,得带足干粮!”权三一本正经地说。
我看了看那些东西:“你一个月工资三万,这些花了多少?”
“嘿嘿……”权三挠挠头,“两千多吧。没事没事,第一趟嘛,我请客!”
一郎嘀咕:“你是船长又不是厨师,带这么多吃的……”
权三瞪他一眼:“你小子懂什么?当年我在军舰上,出海一次带一个月的粮食!这叫规矩!”
我摆摆手:“行了行了,上船。”
凌晨三点整,“海鸥丸”缓缓驶出港口。
权三掌舵,一郎负责瞭望,我站在船头看海。说实话,我对航海一窍不通,但有系统给的坐标,心里还是有底的。
出了港湾,海面开阔起来。夜色中,海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远处有几盏渔火,大概是其他渔民的船。
权三一边开船一边絮叨:“老板,我跟你说,当年我在军舰上当轮机兵,那船,大!这条船吧,虽然小了点,但胜在灵活。你看这个舵轮,灵敏度就比我当年那艘差点……”
一郎在后甲板整理渔网,听得不耐烦:“你能不能闭嘴?耳朵都起茧了!”
“你小子!”权三回头骂,“我这是在传授经验!懂不懂尊老爱幼?”
“你才三十岁,老什么老?”
“我心理年龄老!阅历丰富!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两人一路拌嘴,倒也不无聊。
凌晨四点半,我们到达了系统给出的坐标——东经135度20分、北纬33度45分。
“停船。”我说。
权三关掉发动机,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
天边开始泛白,海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
“鱼呢?”一郎趴在船舷上往下看,“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没说话,盯着海面。
五分钟后,水面开始有了动静。先是几个气泡,然后是一圈圈涟漪,接着——
“卧槽!!!”一郎猛地跳起来,“鱼!鱼!全是鱼!”
海面像是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无数鲣鱼跃出水面,银色的鳞片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鱼群太大了,几乎覆盖了整个视野,一眼望不到边。
权三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我……我操……当了这么多年兵,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鱼!”
一郎已经疯了,在甲板上又蹦又跳:“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拓也你是神仙吗!”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别愣着了!下网!”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们三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收网、捞鱼、再下网、再捞鱼。
第一网下去,渔网差点被撑破。三个人一起拉,累得满脸通红,才把那网鱼拖上来。甲板上堆满了银光闪闪的鲣鱼,活蹦乱跳,拍得甲板啪啪响。
“这一网少说也有五百公斤!”权三喘着粗气,眼睛放光。
“别废话,赶紧下一网!”
第二网、第三网……鱼群像是取之不尽,怎么捞都捞不完。
一郎累得瘫在甲板上,嘴里还在念叨:“拓也……我不行了……让我歇会儿……”
“歇什么歇!鱼群就这几个小时!”我踹了他一脚。
权三也累得够呛,但嘴上不饶人:“一郎你小子真没用!想当年我在军舰上,搬炮弹一搬就是一天!”
“你那是搬炮弹,我这是搬鱼!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都是体力活!”
我趁着两人拌嘴的间隙,悄悄打开了随身空间。二十立方米的空间,大概能装二十吨鱼。我意念一动,甲板上成堆的鱼就被收进了空间。
等一郎回头,发现鱼少了一大半,一脸懵逼:“鱼呢?”
“扔船舱里了。”我面不改色。
“这么快?”
“我手脚利索。”
一郎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也没多想,继续干活。
到早上八点,鱼群开始散去。我们三个人瘫在甲板上,浑身湿透,累得像三条死狗。
“有多少?”我问。
权三爬起来看了看船舱,又看了看甲板上的鱼堆,估算了一下:“船舱满了,甲板上还有至少两吨……总共有……差不多六吨!”
六吨!
按照黑市价,鲣鱼一公斤大概两百日元,六吨就是一百二十万!
一郎算完账,直接从甲板上蹦起来:“一百二十万!拓也!一百二十万!”
我也有点激动,但表面还是装得很淡定:“还行吧,第一趟。”
权三在旁边摇头晃脑:“老板,这哪是还行啊!这简直是奇迹!我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准的预测!你是不是有啥秘密武器?”
我笑了笑:“直觉。”
“直觉?”权三一脸不信,“你这直觉比雷达还准!”
一郎插嘴:“拓也从小就厉害!小时候我们一起去摸鱼,他总是能找到最多的地方!”
“那是运气好。”我敷衍道。
两人虽然好奇,但也没有深问。毕竟这年头,谁还没点秘密呢?
回程的路上,权三开船,一郎躺在甲板上晒太阳,嘴里叼着一根鱼干,美滋滋的。
“拓也,你说咱们以后天天这样,是不是很快就能发财?”
“天天这样?”我笑了笑,“哪有那么多鱼群。”
“也是……”一郎想了想,“那怎么办?”
“做大了,就不光靠捕鱼了。”
权三回头看我:“老板,你还有别的路子?”
“慢慢来,先把这批鱼卖了再说。”
回到港口,已经是上午十点多。村里人看见我们满载而归,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滨口家的次子?捕了这么多鱼?”
“那船不是佐藤家的吗?被这小子买了?”
“啧啧,这运气……”
一郎挺着胸膛,像只骄傲的公鸡:“那当然!也不看看我们拓也是谁!”
我低声骂他:“低调点。”
一郎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接下来就是销路问题。这么多鱼,村里根本消化不了,得找田中帮忙。
我让一郎去找他爹,田中一听有六吨鲣鱼,立刻骑着自行车赶到码头。
看着满船的鱼,田中倒吸一口凉气:“小子,你这一趟就顶得上村里半年的产量了。”
“能销出去吗?”
“当然能!”田中拍着胸脯,“神户、大阪那边正缺货,美军基地也要。我给你个价,一公斤两百二,怎么样?”
比市价还高二十日元。我点点头:“成交。”
田中当场数了钱——一百三十二万日元。抽成三成,我拿到手九十二万四千。
加上之前的钱,我现在手里已经有两百万日元了。
两百万。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权三看着那一叠叠钞票,眼睛都红了:“老板……老板,我这个月工资……”
“放心,不会少你的。”我数了五万给他,“奖金。”
权三接过钱,手都在抖:“老板!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一郎也眼巴巴地看着我。我扔给他两万:“保密费。”
“嘿嘿嘿……”一郎把钱揣进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我们三个人在权三家喝酒庆祝。权三拿出了他珍藏的清酒,一郎从家里偷了一盒寿司。
“老板,我敬你一杯!”权三举着酒杯,脸红扑扑的,“我跟你说,今天是我这五年来最痛快的一天!”
“我也是!”一郎跟着举杯,“拓也,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我笑着跟他们碰杯:“好,一起干。”
酒过三巡,权三开始讲他的海军往事。
“你们知道吗?当年我在军舰上,那伙食,啧啧,天天有肉吃!有一次我们出海三个月,回来的时候每个人胖了十斤!”
一郎不信:“吹牛吧你!军舰上伙食能有多好?”
“怎么不能好?”权三急了,“我们是轮机兵,干活累,伙食最好!每人每天还有一升清酒!”
“那你为啥退伍了?”
权三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船沉了。”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战争快结束的时候,我们那艘军舰被美军炸沉了。我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被救起来的时候,一百多人的船,只剩十几个。”
他喝了一大口酒,眼眶有点红。
“从那以后,我就怕了。不敢再上大船,回到村里,混日子,跟狗抢食。要不是老板收留我,我现在还在码头跟小黄抢鱼骨头呢。”
一郎不说话了,默默地给他倒酒。
我拍了拍权三的肩膀:“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跟着我,不会让你再饿肚子。”
权三抹了一把眼睛,咧嘴笑了:“老板,我信你!”
那天晚上,三个人喝到半夜,醉得不省人事。
我躺在权三家的榻榻米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在盘算下一步。
捕鱼只是开始。六吨鲣鱼换来的两百万,在这个年代算是巨款,但要真正做大,还远远不够。
根据系统接下来的情报,朝鲜战争马上就要爆发了。到时候,日本作为美军的后方基地,会迎来一波巨大的经济红利。
这才是真正的风口。
而且,系统今天还推送了另一个情报——和歌山市那个叫佐藤健二的战犯。这个人手里有不少战时掠夺的物资,如果能弄到手……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规划着下一步。
窗外,月亮升到了最高处,海面上波光粼粼。
这个1950年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