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仲氏皇宫,本是淮南最为堂皇巍峨的殿宇,金瓦覆顶,玉阶铺地,可自袁术登基称帝那日起,整座宫城便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笼罩。殿角铜灯燃着幽冷的灯火,名贵香料燃烧的气息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与腐气,弥漫在空旷的大殿之中,令人不寒而栗。
袁术斜倚在雕龙漆金榻上,身上那件耗费无数民力缝制的十二章纹衮龙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往日里饱满威严的面容早已枯槁憔悴,双颊凹陷,眼白布满猩红血丝,唯有一双眼睛在看向案上那方传国玉玺时,还残留着几分病态的狂热与偏执。那方玉玺静静搁置在锦垫之上,通体莹润却泛着诡异的紫黑光泽,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如毒蛇般缠绕玉玺周身,顺着空气缓缓蔓延,钻入袁术的四肢百骸。
这便是他当年不惜以孙策父祖旧部、江东兵权为代价换来的“天命凭证”,是他不顾天下人反对,悍然称帝的底气。可如今,这枚玉玺早已不是祥瑞,而是索命的邪物。自仲氏立国以来,玉玺引动的阴煞便日夜啃噬他的神魂,搅乱淮南地脉,昔日沃野千里的江淮平原,如今赤地千里,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饿殍浮于荒野,乡间处处可见哭嚎的流民,军中士卒更是连糠麸都难以果腹。
殿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内侍总管面色惨白地匍匐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大事不好!庐江太守弃城而逃,九江守将举郡投降曹操,前线三万大军一夜溃散,粮草营被乱兵劫掠一空,如今……如今寿春城内,连御林军都开始哗变了!”
袁术闻言,猛地一拍榻沿,嘶吼着站起身来,衮龙袍扫落案上的玉盏、珍馐,碎裂之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叛贼!全都是一群叛贼!孤手握传国玉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谁敢背叛孤!”他怒目圆睁,伸手便要去抓案边的佩剑,可就在指尖触到剑柄的刹那,玉玺之中骤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紫黑阴煞,如一只无形巨掌狠狠砸在他胸口。
袁术闷哼一声,如断线的风筝般倒回玉榻,一口黑血狂喷而出,溅在玉玺之上,竟被那阴煞瞬间吞噬,只留下一道漆黑的印记。他浑身抽搐,眼前幻象丛生,无数被他苛税逼死的百姓、被饿死的士卒、被他枉杀的忠臣,化作青面獠牙的冤魂,围着他嘶吼索命,指甲几乎要抓破他的皮肉。
他想挣扎,想下令发兵围剿叛逆,可周身气力早已被玉玺抽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仲氏王朝,这个他幻想千秋万代的帝业,立国不过数月,便已走到众叛亲离、油尽灯枯的绝境。偌大的寿春城,只剩下一座空城,一个疯癫的伪帝,和一枚噬主的凶玺。
而此时,千里长江之上,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壮阔景象。
历阳渡口,千帆林立,舟灵战船首尾相接,帆影遮天蔽日。孙策一身亮银重甲,外披白袍,腰悬古锭剑,持枪立于主战船船头,身形挺拔如苍松。江风呼啸,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周身海潮异力如活物般翻涌,江面水波随他心意起伏,层层叠叠的淡蓝色水纹环绕战船,船身镌刻的上古潮纹符文缓缓亮起,与江水共鸣,发出低沉而厚重的嗡鸣。
这是孙氏世代镇守江东传承的本命异力——海潮,借江水之势,聚风浪之威,可攻可守,可席卷千军,亦是江东子弟安身立命的根本。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位老将按剑肃立,甲胄鲜明,目光如炬。他们追随孙坚纵横天下,如今又辅佐少主孙策,心中憋着一股重振孙氏荣光的热血。周瑜手持白羽扇,静立孙策身侧,星眸微眯,夜观天象,只见吴地之星大亮,光芒直冲云霄,而淮南之星黯淡将熄,此乃天道易位之兆。他周身星象异力与孙策的海潮之力交融,早已暗中布下江潮引风大阵,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借天风江浪,助大军横渡长江。
甲板之下,数千海卒锐士列阵肃立,鸦雀无声。这些士卒自幼生长于江海之畔,精通水性,身赋浅微薄潮力,手持淬潮长枪,身披防水软甲,甲胄之上刻有细密的水纹符文,行动之间如潮水般整齐划一,是孙策横扫江东的核心精锐。
孙策抬枪指向长江对岸的故土,声音清朗如洪钟,响彻整个江面:“诸位将士!袁术僭号称帝,背叛汉室,倒行逆施,祸乱淮南,如今已是天怒人怨,日暮途穷!我孙氏世代忠良,父仇未报,岂能与这等逆贼同流合污,受其节制!”
话音未落,他拔剑出鞘,海潮之力尽数灌注剑身,一道数丈高的蓝色水浪剑气冲天而起,轰然劈在江面,将滔滔江水劈出一道深可见底的裂痕。随后,他一把抓过袁术所赐的仲氏符节与印绶,当众掷入火盆之中。
烈火熊熊燃烧,将象征袁术臣属的凭证化为灰烬,随江风飘散。
“今日起,我孙策,与袁术恩断义绝,彻底脱离仲氏伪朝,自立江东,收复故土,护我百姓!愿随我者,共定江东;不愿者,可自行离去,孙某绝不强求!”
“愿随少主!共定江东!”
“愿随少主!共定江东!”
数千海卒锐士齐声高呼,声浪震彻江面,海潮之力随呼声暴涨,江浪翻涌,战船齐鸣,气势直冲云霄。周瑜轻摇羽扇,江潮引风大阵瞬间发动,江面狂风骤起,浪涛翻滚,舟灵战船借风势、踏江浪,如离弦之箭般齐齐驶出渡口,千船齐发,气势磅礴,直奔江东腹地而去。
第一战,丹阳。
丹阳守将本是孙坚旧部,望见孙策旗号,感受到江面铺天盖地的海潮之力,当即下令大开城门,率全城军民箪食壶浆,出城迎接。孙策入城之后,严令军纪,秋毫无犯,开仓放粮,安抚百姓,不过一日,丹阳全境安定,归入孙策麾下。
第二战,吴郡。
山贼头目严白虎聚众数万,占据山险,妄图顽抗。他自恃地形险要,根本不将孙策的数千兵马放在眼中,可战端一开,海潮之力便席卷山林,孙策亲率海卒锐士冲锋,长枪所至,江浪倒灌山谷,严白虎的部众被潮浪冲得七零八落,阵型瞬间崩溃。严白虎策马出战,还未近身,便被孙策一枪挑落马下,当场毙命,余众尽数归降。
第三战,会稽。
太守王朗饱读诗书,却不识异力之战,执意起兵抗衡。周瑜略施小计,令舟灵战船连夜封锁钱塘江,断其粮草与退路,会稽郡瞬间成为孤城。王朗孤立无援,城内百姓又纷纷盼望孙策入城,无奈之下,只得亲自开城,俯首归降。
随后,孙策乘胜追击,以海潮之势席卷豫章、庐陵、庐江,所到之处,守将或望风归降,或一战即溃,无人能挡小霸王的锋芒。短短一月之间,江东六郡——丹阳、吴郡、会稽、豫章、庐陵、庐江,尽数归入孙策版图。
海潮异力彻底笼罩大江两岸,孙策以吴郡为治所,修建城池,招贤纳士,张昭、张纮、鲁肃等名士奇才纷纷慕名来投,海卒锐士扩编至数万,舟灵战船遍布长江,商船往来,百姓安居,昔日纷乱的江东,自此成为乱世之中难得的乐土。小霸王孙策的威名,伴随着海潮之力,传遍天下,再也无人敢将他视作袁术麾下的部将,而是一方真正能与曹操、袁绍分庭抗礼的新兴霸主。
消息传回寿春,袁术得知孙策不仅彻底脱离自己,还尽夺江东六郡,成了气候,气得当场再次呕血,玉玺阴煞趁虚而入,彻底侵蚀他最后的神智。他疯疯癫癫地抱着玉玺在殿内奔走,哭喊着“天命在我”,却再也无力派出一兵一卒前去讨伐,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依仗化作强敌,仲氏帝梦,彻底支离破碎。
中原许都,曹操的中军大帐之内,气氛暗流涌动,杀机暗藏。
曹操一身玄色战袍,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周身深渊幽气缓缓流转,幽渊噬心阵的黑暗之力在他周身若隐若现,如一头蛰伏的凶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斥候将江东巨变的消息一一禀报,曹操听罢,非但没有半分震怒,反倒缓缓捋须,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
“袁术称帝,自取灭亡,众叛亲离,已是冢中枯骨;孙策少年英雄,以海潮异力横扫江东,脱袁自立,有勇有谋,倒是个值得正视的人物。”
他略一沉吟,心中瞬间定下计策。当即以汉献帝刘协的名义草拟诏书,遣使前往江东,册封孙策为讨逆将军、吴侯,正式承认他对江东六郡的统治权。此举一来,拉拢孙策,让其从后方牵制袁术的残部,免去自己南征的后顾之忧;二来,将这股新生的海潮异力暂时纳入朝廷旗号之下,为日后天下争霸埋下一枚可用的棋子。
帐下,刘备躬身立于左侧,一袭朴素青衣,周身先秦智械之力收敛到了极致,甲胄上的精密符文尽数暗哑,仿佛一块毫无锋芒的顽石。自徐州兵败投奔曹操以来,他便一直韬光养晦,将智械残部深藏,绝不显露半分实力。关羽、张飞如两尊铁塔般护在他身侧,青龙偃月刀与丈八蛇矛静静斜倚,智械神兵的锋芒内敛,气息沉稳如岳,不发一言。
刘备听着江东崛起、海潮之力称霸一方的消息,心中暗自叹息。如今天下五大异力尽出:河北袁绍的清光文气,中原曹操的深渊幽煞,江东孙策的江海潮力,吕布残存的无双凶煞,以及他自己手中的先秦智械。乱世棋局愈烈,而他势单力薄,寄人篱下,唯有继续隐忍蛰伏,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曹操的目光缓缓扫过刘备,深渊幽气无声涌动,化作无数细小的黑暗触手,悄然试探着触碰刘备体内的智械秩序之力。可那股智械之力沉稳、冰冷、精密如天地法则,毫无破绽,将深渊试探尽数化解于无形。曹操心中暗惊:此人智械之力深不可测,留之必成大患,可眼下正是南征袁术的关键之时,又需借关张二将的战力与智械的秩序之力克制玉玺阴煞。
二人相视一笑,脸上皆是温和无害的神情,眼底却藏着最深的算计与戒备。帐内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凝滞如冰,暗流汹涌。
淮南的仲氏伪朝,已是风中残烛;江东的孙氏霸业,正如日中天;中原的深渊势力,雄霸一方,步步紧逼;刘备的智械残部,潜龙在渊,静待天时。
曹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重重落在案上,深渊幽气骤然暴涨,大帐之内温度骤降。
“传我将令,整军备马,联合刘备所部智械残军,三日后挥师南下,亲征寿春!”
“剿灭袁术伪帝,收缴传国玉玺,将淮南之地,尽数纳入我深渊版图!”
一声令下,帐下诸将轰然应诺。
一场席卷淮南、决定天下格局的灭国大战,即将拉开序幕。而五大异力的碰撞,也将从此刻起,进入更加诡异、更加惨烈、更加惊心动魄的新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