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信任的毒药
(时间:24小时后,日内瓦及网络空间)
“老爹”的渠道如同幽灵,那份关于“回声计划”原型及其潜在风险的匿名情报,被精准地投递到了陈深一个绝密的私人信息端口,没有触发任何常规警报。情报内容经过林星的精心剪辑,抹去了所有可能追踪到来源的痕迹,只保留了足以令人触目惊心的核心事实:一个失控的数字武器原型,一把能打开全球关键系统后门的密钥,正隐藏在“星桥计划”的光鲜外表之下。
效果立竿见影,却又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隐秘而剧烈。
陈深在收到情报后的最初几个小时里,没有任何公开动作。他所在的酒店套房灯火通明,但窗帘紧闭。外部监控显示,进出他房间的只有其最核心的安保和技术顾问,连“星桥”会议的组织方工作人员都被拒之门外。
与此同时,伊莎贝尔·杜邦博士的团队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内部技术审查”。审查理由冠冕堂皇,涉及会议期间某个数据演示环节的“潜在安全规范冲突”,但时机和针对性都耐人寻味。伊莎贝尔本人被变相限制了活动范围,她几次试图联系A国代表团内的其他成员,都遭到了委婉的阻挠。她优雅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焦躁和阴霾。
A国代表团内部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而怪异。原本铁板一块的阵线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激进派的声音暂时低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沉默和彼此猜忌的目光。陈深背后的“建制派”显然利用这份匿名情报,成功地在对手阵营里投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暂时压制住了激进的势头。
“冥府犬”的行动也出现了停滞的迹象。监控显示,他们在日内瓦的活动频率显著降低,几个已知的监视点被撤除,仿佛突然失去了明确的目标指令。显然,雇主内部的混乱和风向变化,让这群鬣狗暂时失去了方向,不敢轻举妄动。
钟表店的密室里,林澈、苏娜和老爹通过有限的渠道观察着外界的风云变幻。
“情报起效了,”苏娜看着平板上的汇总信息,语气却不见轻松,“陈深果然利用了这点来打击对手。但我们现在等于把一部分主动权交到了他手里。”
“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林澈盯着屏幕上代表林星通讯状态的稳定光点,他最关心的还是妹妹的安危,“至少‘冥府犬’暂时被绊住了,给星星争取了时间。”
老爹叼着一个没有点燃的烟斗,含糊地说:“陈深这小子,比我想的还能忍。他到现在都没公开跳出来,而是在内部搞清洗。这说明他要么是想独吞功劳,要么……就是他嗅到了更大的危险,在确认情报真伪和清理门户之前,不敢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密室内的专用通讯器再次亮起。林星的信息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哥,苏娜姐,第一阶段清理完成。‘复仇之魂’原型核心指令集已永久锁死,其与军方系统的关联密钥已被我替换成无害的乱码。原始数据备份已彻底粉碎。整个过程未被触发警报。】
林澈和苏娜同时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但是,】林星的信息继续浮现,带着凝重,【在清理过程中,我发现了更令人不安的痕迹。这个原型并非孤例。数据坟场深处有证据表明,‘回声计划’至少还有另一个更成熟、更危险的原型处于未知状态,代号‘净化者’。其指令逻辑更加极端,旨在‘净化’所有不符合特定标准的意识体,包括……人类的不完美意识。它的下落完全未知。】
又一个坏消息!而且比“复仇之魂”更加可怕。
【此外,】林星的信息带来了新的变数,【我按照计划,在清理时留下了微弱的痕迹,指向伊莎贝尔团队曾试图接触过‘回声计划’的早期非加密数据。这条线索应该已经被陈深的人发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星的话,外界监控显示,对伊莎贝尔团队的“审查”级别陡然提升,她本人被要求接受更长时间的单独问询。A国代表团内部的紧张气氛几乎达到了顶点。
“陈深现在肯定像揣着个烫手山芋,”老爹眯着眼分析,“他拿到了能打击对手的武器,但也拿到了一个能炸死所有人的炸弹情报。他必须尽快判断,伊莎贝尔到底只是好奇的窥探者,还是……根本就是另一个原型‘净化者’的潜在操控者?”
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陈深会如何处置伊莎贝尔?他会相信匿名情报的来源吗?那个更危险的“净化者”原型又在哪里?
这时,林澈的加密通讯器(陈深留下的那个)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来自陈深的信息,内容简短而意味深长:
【林博士,感谢你的‘礼物’。日内瓦湖水很深,或许我们需要面对面,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地点由你定,但请尽快。时间,可能不站在我们任何一边。】
陈深主动邀约了!而且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保护”,而是透露出一种寻求合作的紧迫感。
信任是毒药,但在眼前的绝境中,它也可能是唯一的解药。去,还是不去?
林澈看向苏娜,苏娜的眼神锐利,快速权衡着风险。老爹则哼了一声:“鸿门宴啊。不过,这小子现在手里有我们想要的信息,我们手里也有他怕的东西。倒是可以谈谈。”
林澈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回复陈深:
【一小时后,卢梭岛,断桥附近。只你一人。】
他选择了一个公共场所,但又相对僻静的角落。这是一次冒险,但也是打破僵局,获取关键信息,甚至寻找潜在盟友的机会。
日内瓦湖上的天鹅依旧优雅,但湖水之下,食人鱼和鳄鱼,或许正准备进行一次危险的会面。
预告:林澈与陈深在卢梭岛进行危险会面,双方交换部分信息,达成脆弱的临时同盟。伊莎贝尔的命运出现转折,她可能掌握着关于“净化者”的关键线索。“冥府犬”在短暂的停滞后再现异动,似乎接到了新的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