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触摸到剑意门槛，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他每天挥剑十万次，早上五万，下午五万。右臂从酸麻到麻木，从麻木到适应，如今已经能在挥剑的同时保持灵力的稳定运转。

　　但那缕剑意，始终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火苗。它能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从最初的一瞬，到现在能维持三息，但始终没有突破那道门槛。

　　他还需要磨砺。

　　真正的磨砺，不是对着空气挥剑，而是与人交手。

　　他想到了洛青霜。

　　丙区二号院，院门虚掩。

　　陆昭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清冷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院中那棵梅花树已经过了花期，满树绿叶葱茏。洛青霜正站在树下，手持长剑，缓缓比划着什么。

　　她穿着一身青色劲装，长发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斑驳陆离。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看了陆昭一眼。

　　“有事？”

　　陆昭抱拳：“师姐，想请你指点剑法。”

　　洛青霜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好。”

　　两人在院中站定，相距三丈。

　　洛青霜拔剑，剑身瞬间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寒霜。她看着陆昭，淡淡道：“用全力。”

　　陆昭点头，离火剑出鞘。

　　他没有废话，一剑刺出！

　　这一剑，是他这三日挥了三十万次的那一剑。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但快得惊人！

　　剑尖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赤红光芒，直取洛青霜咽喉！

　　洛青霜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她侧身一闪，避开这一剑，同时反手一剑刺向陆昭右肋！

　　陆昭早有防备，流火步踏出，身形如烟，险险避开。

　　两招，一攻一守，平分秋色。

　　洛青霜收剑，看着他，眼中多了一丝认真。

　　“你的剑，比大比时快了。”

　　陆昭点头。

　　“再来。”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三十招过去，陆昭渐渐落入下风。

　　洛青霜的剑太快了。她的寒冰剑法灵动飘逸，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他的攻势，让他空有一身力气使不出来。

　　五十招过去，陆昭左肩被剑尖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七十招过去，他右臂被剑背击中，闷哼倒退。

　　一百招过去，他浑身浴血，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洛青霜收剑，看着他。

　　“你的剑意，还没成形。”

　　陆昭抬头，看着她。

　　洛青霜淡淡道：“我感觉到你剑上有股奇怪的力量，但时有时无，很不稳定。这就是你的剑意？”

　　陆昭点头。

　　洛青霜沉默片刻，忽然道：“你知道我的剑意是什么吗？”

　　陆昭摇头。

　　洛青霜举起剑，剑身寒光闪烁。

　　“看好了。”

　　她一剑刺出。

　　这一剑，很慢。慢到陆昭能清楚地看到剑尖在空中划过的轨迹。

　　但就在剑尖即将刺到他面前时，那股寒意骤然爆发！

　　不是冷，是刺骨的寒意，是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寒意！

　　陆昭只觉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连思维都慢了下来！

　　剑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寒意消散。

　　洛青霜收剑，淡淡道：“我的剑意，是‘寒’。不是冷，是寒。冷只及皮肉，寒可透骨髓，可封神魂。”

　　陆昭沉默。

　　他感受到了。

　　那股寒意，比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冰系法术都要可怕。那不是灵力造成的，是意志，是心念，是剑意。

　　洛青霜看着他，道：“你的剑意是什么？”

　　陆昭想了想，道：“狠。”

　　“狠？”

　　“狠厉决绝。”陆昭道，“对敌人狠，对自己狠，对命运狠。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爬起来继续战斗。”

　　洛青霜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那就把它练出来。”

　　她举起剑。

　　“再来。”

　　从辰时到午时，从午时到申时。

　　两人在院中对练了整整一天。

　　陆昭已经不记得自己倒下了多少次，又爬起来了多少次。他只记得每一次倒下，洛青霜都会站在他面前，冷冷地说一句“起来”。

　　他就起来。

　　再倒下，再起来。

　　右臂已经完全麻木，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左肩的旧伤又被划开，血流如注。胸口、后背、大腿，到处都是剑痕。

　　但他还在挥剑。

　　第一百零三次倒下后，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洛青霜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还要来吗？”

　　陆昭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剑。

　　剑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赤红光芒，正在跳动。

　　不是之前那种一闪即逝的跳动，而是持续的、稳定的跳动。

　　它仿佛有了生命。

　　他挣扎着爬起来，再次举起剑。

　　洛青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一剑刺来。

　　这一剑，带着她七成的寒意，直取陆昭心口！

　　陆昭看着那道剑光，眼中银芒闪烁。

　　命眼，全力运转。

　　他“看见”了。

　　那一剑的轨迹，那寒意的流向，那破绽所在。

　　还有，他心中那股压抑了一天的狠劲，终于爆发！

　　他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保留，将所有的灵力、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狠劲，全部注入其中！

　　剑尖上，那缕赤红光芒骤然暴涨！

　　它不再是若有若无的火苗，而是一道凝实的、炽热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赤红剑光！

　　“轰！”

　　两剑相击！

　　寒冰与烈火碰撞，爆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

　　陆昭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洛青霜也退了七八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看着陆昭，眼中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

　　“你……”

　　陆昭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但他笑了。

　　因为他看到了那行提示。

　　【恭喜！离火剑意已成！】

　　【剑意类型：杀伐之剑，以狠厉决绝为根基】

　　【当前境界：剑意入门（第一重）】

　　【效果：出剑速度提升一成，剑势威力提升一成，剑意可短暂震慑对手心神】

　　【注：剑意已成，需继续磨练方可提升】

　　一成。

　　一成，够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向洛青霜抱拳。

　　“多谢师姐。”

　　洛青霜看着他，沉默良久。

　　然后她微微点头，转身回屋。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明天继续。”

　　陆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傍晚，夕阳西下。

　　陆昭回到丙区三号院，在桂花树下坐下。

　　浑身无处不痛，但他不在乎。

　　剑意成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丹田中，那粒离火焰心静静地燃烧着。而在火焰心周围，多了一圈淡淡的赤红光芒。那是剑意，是意志的具现，是心念的延伸。

　　他伸出手，心念一动，一缕赤红光芒在掌心浮现。

　　那光芒很柔和，但陆昭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狂暴力量。若将它注入剑中，一剑之威，至少提升一成。

　　一成，在生死搏杀中，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他睁开眼，望向天边的晚霞。

　　剑意已成，修为也该突破了。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压制着修为，停在六层巅峰。一方面是根基需要稳固，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太招摇。

　　但现在，时机成熟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瓶地火乳髓，倒出一滴含在舌下。

　　药力入腹，温热的暖流在体内流淌。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它引向丹田，而是让它沿着经脉缓缓流淌，一遍遍地冲刷着那些需要拓宽的经脉。

　　痛。

　　钻心的痛。

　　但他咬牙坚持。

　　一遍，两遍，三遍……

　　到第九遍时，体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丹田骤然扩大三成，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新的空间！那粒离火焰心也暴涨一圈，从鸽蛋大小长到婴儿拳头大小，旋转的速度更快，散发的光芒更加炽烈！

　　炼气七层，成！

　　陆昭睁开眼，两道尺许长的暗金色火焰从眼中喷出，在空气中留下两道焦痕。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

　　比六层时，强了至少一倍。

　　【修为：炼气七层初期】

　　【地火乳髓剩余：三十四滴】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七层了。

　　从六层巅峰到七层，只用了一滴地火乳髓。

　　剩下的三十四滴，足够他冲到八层甚至九层。

　　但他不急。

　　先稳固根基，再慢慢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左肩的伤口还在疼，但比白天好多了。服下一粒养脉丹，药力化开，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小青从灵兽袋里探出头，蹭了蹭他的手。

　　他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七层了。”

　　小青眨了眨眼，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