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已经过去两天了。

　　但那两场战斗，以及决赛那惊天动地的剑意对决，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林剑鸣的剑，凌厉霸道，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云逸风的剑，飘逸灵动，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仿佛能看穿一切。

　　还有那两道剑意在虚空中碰撞的场景，虽然隔着一座擂台，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就是剑意。

　　他闭上眼，右手虚握，仿佛握着一柄无形的剑。

　　离火剑就在身边，但他没有拔剑。他只是在感受，感受那股若有若无的东西。

　　剑意，究竟是什么？

　　他回想《离火真经》中关于剑意的记载。

　　“剑者，心之刃也。意者，心之向也。剑意者，心之所向，发于剑，成于势，终于道。”

　　“剑意分九重。一重入门，剑随心动；二重小成，剑势自成；三重大成，剑意凝形；四重之上，可通天地，引动法则。”

　　“剑心者，剑意之根也。剑心通明，则万邪不侵；剑心蒙尘，则剑意难成。”

　　他睁开眼，若有所思。

　　剑意，是心之所向。

　　林剑鸣的剑意凌厉霸道，是因为他一心求胜，一心向剑，别无旁骛。

　　云逸风的剑意飘逸灵动，是因为他剑心通明，能看穿一切破绽，不被外物所扰。

　　那自己的剑意，应该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这只手，握过柴刀，握过剑，握过阵盘，握过丹药，也握过死人的命。

　　他杀过人，也救过人。他拼过命，也逃过命。他绝望过，也坚持过。

　　他的心，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黑风寨那一夜。

　　三位筑基执事，五十名弟子，对上炼气九层的黑风煞。

　　那一战，死了二十八人。

　　赵执事、李执事、韩烈、郑云山、熊壮……

　　他亲眼看着他们倒下，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跑。

　　拼命地跑。

　　跑出那片火海，跑出那片尸山血海，跑回宗门，活下来。

　　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着。

　　变强。

　　然后，杀回去。

　　他忽然明白了。

　　他的剑意，不是什么凌厉霸道，不是什么飘逸灵动。

　　是狠。

　　是对敌人的狠，对自己的狠，对命运的狠。

　　是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爬起来继续战斗的狠。

　　是明知不敌，也要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狠。

　　他从黑风寨一路杀过来，靠的就是这股狠劲。

　　这就是他的剑意。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拔剑。

　　离火剑出鞘，赤红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没有施展任何剑招，只是最简单地一剑刺出。

　　刺。

　　收。

　　再刺。

　　再收。

　　一遍，两遍，三遍……

　　十遍，百遍，千遍……

　　他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剑招，不再去想那些精妙的技巧。他只是刺，一遍遍地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剑上。

　　刺出时，他想象着眼前站着的是黑风煞。

　　收剑时，他想象着自己还活着。

　　再刺出时，他想象着那些死去的同门，正在看着他。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浸湿了道袍。右臂渐渐酸麻，虎口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停。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

　　他还在刺。

　　第十万次刺出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一剑刺出的瞬间，剑尖处似乎多了一股无形的力量。那股力量很微弱，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

　　它让这一剑，比之前快了半拍。

　　它让这一剑，比之前重了三分。

　　它让这一剑，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一刺，而是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停下剑，看着剑尖。

　　剑尖上，似乎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赤红色光芒在跳动。那光芒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

　　【你已触摸到“离火剑意”的门槛】

　　【剑意类型：杀伐之剑，以狠厉决绝为根基】

　　【当前境界：剑意雏形（未入门）】

　　【效果：出剑速度提升半成，剑势威力提升半成】

　　【注：剑意雏形极不稳定，需继续磨练方可稳固】

　　半成。

　　只有半成。

　　但陆昭看着这行提示，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半成也是进步。

　　他收起剑，在蒲团上坐下，大口喘息。

　　一下午，十万次刺剑。右臂已经完全麻木，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摸到了那道门槛。

　　那道无数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

　　剑意。

　　他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两道剑意碰撞的场景。

　　林剑鸣的剑意，凌厉霸道，如狂风暴雨。

　　云逸风的剑意，飘逸灵动，如云卷云舒。

　　而他的剑意，现在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火苗。

　　但它会成长的。

　　总有一天，它也会燎原。

　　傍晚，夕阳西下。

　　陆昭服下一粒养脉丹，闭目调息。一个时辰后，右臂的麻木感消退，虎口的伤口也止住了血。

　　他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空白的玉盘。

　　阵道也不能落下。

　　随身蓄势阵盘，上一次四枚齐爆，威力惊人。若能多炼几枚备用，以后遇到强敌，就多一分把握。

　　他取出刻刀，深吸一口气，开始刻画。

　　第一枚，离火焚天阵，成。

　　第二枚，成。

　　第三枚，成。

　　第四枚，失败。

　　第五枚，成。

　　一个时辰后，桌上摆了四枚崭新的阵盘，加上之前那枚还剩两次的，一共五枚。

　　【随身蓄势阵盘×5】

　　【每枚可蓄力十息，释放一道离火，覆盖方圆十丈，持续三十息】

　　【威力：相当于炼气七层全力一击】

　　【每枚可用三次，耗尽后需重新充能】

　　五枚阵盘，每枚三次，一共十五次攻击。

　　若在战斗中同时引爆，威力足以重创八层巅峰，甚至威胁九层。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阵盘收入储物袋。

　　夜深了。

　　陆昭坐在桂花树下，望着天上的月亮。

　　小青盘在他脚边，睡得正香。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今天摸到了剑意的门槛，又炼了五枚阵盘。收获不小。”

　　小青动了动，继续睡。

　　陆昭笑了笑，抬头继续望月。

　　剑意雏形，半成加成。

　　虽然少，但至少证明这条路是对的。

　　接下来，就是日复一日地磨练。

　　十万次刺剑不够，那就二十万次，三十万次，一百万次。

　　总有一天，他也能像林剑鸣和云逸风那样，站在擂台上，让十万人都记住他的名字。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