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辰时。

　　陆昭推开院门时，雪已经停了。院中积了半尺厚的雪，踩上去嘎吱作响。他拿起靠在墙边的竹扫帚，将院中的雪扫到一旁，堆在槐树下。

　　陈峰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热粥。

　　“吃了再去。”

　　陆昭接过，两人在石桌旁坐下。粥是陈峰熬的，加了灵米和几味补气的药材，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今天去坊市？”陈峰问。

　　“嗯。买点东西。”

　　陈峰点点头：“我陪你去。正好也要买些修炼用的丹药。”

　　两人喝完粥，收拾停当，出了院门。

　　雪后的山道格外清冷。沿途遇到的弟子不多，偶尔有人认出陆昭，投来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黑风寨一战，他的名字在外门已经传开了。

　　一个时辰后，两人穿过那片青竹林，来到青竹坊市。

　　年关将近，坊市比往日更加热闹。主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采买年货的散修和宗门弟子。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味。

　　“先去哪儿？”陈峰问。

　　陆昭想了想：“先去灵兽堂的分号，给小雾蛟买点东西。”

　　灵兽堂在坊市的分号开在主街中段，一间三开间的铺面，门口挂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上书“灵兽阁”三个大字。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各种灵兽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店内宽敞明亮，靠墙的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灵兽用品。灵兽袋、灵兽丸、驯兽环、灵兽甲胄，应有尽有。还有几个大笼子，里面关着些低阶灵兽，供人挑选。

　　柜台后站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炼气五层修为，满脸堆笑，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两位道友想看点什么？本店灵兽用品一应俱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陆昭走到柜台前，从灵兽袋中将小雾蛟放了出来。

　　小家伙已经有近三尺长，通体幽蓝，鳞片细密，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它一出来便亲昵地蹭陆昭的手，口中发出“嘶嘶”的轻响。

　　胖掌柜眼睛一亮：“这是……雾蛟？上古异种？”

　　“掌柜好眼力。”陆昭道，“想给它买点东西。”

　　胖掌柜搓着手，围着雾蛟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好东西，好东西。这玩意儿可不多见，成年后能到筑基期吧？道友运气真好。”

　　他回到柜台后，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看起来。

　　“雾蛟是水属性灵兽，喜食活物，但也吃灵兽丸。幼年期以灵兽丸为主，辅以新鲜的血肉，长得更快。”他一边翻一边说，“另外，它需要经常泡水，最好有个水池。鳞片要定期用专用的灵液擦拭，不然会干裂。头上的角要打磨，不然会影响日后成长……”

　　陆昭听得头大，抬手打断他：“掌柜直接说需要买什么吧。”

　　胖掌柜合上册子，笑眯眯道：“简单。灵兽丸是必须的，一瓶十粒，够吃一个月。雾蛟食量大，建议一次买三瓶。另外需要一瓶‘润鳞液’，专门擦拭鳞片，一瓶能用三个月。还有这个‘角磨石’，打磨小角用的，一块能用一年。再配一个灵兽袋，您那个太旧了，换个新的，空间大一倍，对灵兽成长有好处。”

　　他一边说一边从架子上取东西，堆在柜台上。

　　陆昭看了看，问：“多少钱？”

　　胖掌柜拨了拨算盘：“灵兽丸三瓶，每瓶六十灵石，共一百八。润鳞液一瓶，一百二十灵石。角磨石一块，五十灵石。灵兽袋一个，中品的，三百灵石。总共六百五十灵石。”

　　陆昭皱眉：“贵了。”

　　胖掌柜陪笑：“道友，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您去别家问问，灵兽丸至少六十五一瓶，润鳞液至少一百五。我这可是看您雾蛟难得，才给的优惠价。”

　　陆昭摇头：“灵兽丸四十五一瓶，三瓶一百三十五。润鳞液九十。角磨石三十。灵兽袋二百五。总共五百。”

　　胖掌柜苦着脸：“道友，您这价我连本都回不来……”

　　“那算了。”陆昭作势要走。

　　胖掌柜连忙拉住他：“好好好，五百就五百，就当交个朋友！”

　　陆昭从储物袋中取出五百灵石，放在柜台上。

　　胖掌柜收了钱，将东西包好，又塞给他一小袋东西：“这是赠品，几块风干的灵兽肉，给小东西换换口味。”

　　陆昭接过，道了声谢，将小雾蛟和东西收入新买的灵兽袋中。新袋子空间果然大了不少，小雾蛟在里面游得更自在了。

　　出了灵兽阁，陈峰笑道：“你这砍价的本事，跟谁学的？”

　　“跟周伯学的。”陆昭道，“上次卖材料，看他砍价砍得狠，记下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丹药铺子时，陆昭停下脚步。

　　“百草堂”三个字写得飘逸潇洒，店面比周围的铺子都大，进出的客人也多。

　　“这家丹药不错。”陈峰道，“价格比宗门善功堂便宜一成左右，我平时都在这儿买。”

　　两人推门进去。

　　店内弥漫着各种丹药的清香。靠墙的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玉瓶，每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丹药的名称、品阶和功效。柜台后站着两个伙计，正在给客人拿药。

　　一个中年女修迎上来，面带微笑：“两位道友想买点什么？”

　　陆昭扫了一眼墙上的价目表，道：“回元丹，来两瓶。养脉丹，来两瓶。青蕴丹，来三瓶。还有……”

　　他顿了顿，想起火髓灵液只剩十五滴了，得省着点用，便道：“有没有适合炼气四层加快修炼的丹药？”

　　女修点点头：“有的。本店有‘聚气丹’，二品，每粒可抵七日苦修，八十灵石一粒。还有‘培元丹’，也是二品，药力温和，适合长期服用，一百灵石一粒。”

　　陆昭想了想：“培元丹来一瓶。”

　　女修麻利地取货算账：回元丹两瓶，每瓶五粒，共一百六十灵石；养脉丹两瓶，每瓶三粒，共一百二十灵石；青蕴丹三瓶，每瓶三粒，共二百四十灵石；培元丹一瓶，十粒，一千灵石。

　　总计一千五百二十灵石。

　　陆昭眉头跳了跳，还是从储物袋中数出灵石付了账。

　　陈峰也买了些丹药，花了两百多灵石。

　　出了百草堂，陈峰啧啧道：“你这一下花了两千多灵石，家底够厚的。”

　　陆昭苦笑：“都是拿命换的。”

　　两人又逛了几家铺子。陆昭买了几沓空白符纸、一盒上好的朱砂、一支新的符笔——之前的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还买了一卷兽皮，准备绘制新的地图。

　　路过一家法器铺子时，他进去看了看。离火剑在那一战中又添了几道新痕，虽不影响使用，但总归心疼。问了问修复的价格，要一百二十灵石，他想了想，决定回宗后再修。

　　最后，两人去了老周杂货。

　　周伯还是那副模样，捧着本书看得入神。见他们进来，放下书，笑眯眯道：“小陈又来照顾生意了？这位小友，听说你在黑风寨杀了黑风狼？了不得，了不得。”

　　陆昭笑笑，走到柜台前：“周伯，想买点布阵的东西。”

　　“又要布阵？”周伯眼睛一亮，“这次要什么？”

　　陆昭想了想：“上次买的隐匿阵盘挺好用，再买一个。还有没有攻击性的阵盘？能困住炼气中期的那种。”

　　周伯从柜台下取出几个木盒，打开来。

　　“隐匿阵盘，同款，一百五十灵石。这个‘烈焰阵盘’，激活后可放出三道烈焰，每道相当于炼气五层全力一击，持续十息。二百灵石。这个‘寒霜阵盘’，可释放寒雾，迟滞敌人身法，一百八十灵石。还有这个‘雷火阵盘’，最贵，三百灵石，可放出一道雷火，威力堪比炼气六层一击。”

　　陆昭看了看，选了隐匿阵盘和烈焰阵盘，共三百五十灵石。

　　周伯包好东西，忽然压低声音道：“小友，下次再来，我给你留点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周伯神秘兮兮道：“有人托我卖的，说是从古修士洞府里挖出来的，品相不错，但来路不正，不敢摆在明面上。你有兴趣，年后来看看。”

　　陆昭心中一动，点点头：“好，年后一定来。”

　　出了老周杂货，天色已近黄昏。

　　两人不再逗留，直接返回宗门。

　　回到丁区二十四号院时，天已全黑。陈峰回房休息，陆昭推开自己的房门，点上油灯，在蒲团上坐下。

　　他先将今天买的东西清点一遍，分门别类收好。

　　灵兽用品：灵兽丸三瓶，润鳞液一瓶，角磨石一块，中品灵兽袋一个，风干灵兽肉一小袋。

　　丹药：回元丹两瓶（十粒），养脉丹两瓶（六粒），青蕴丹三瓶（九粒），培元丹一瓶（十粒）。

　　符箓材料：空白符纸五沓，朱砂一盒，符笔一支，兽皮一卷。

　　阵盘：隐匿阵盘一个，烈焰阵盘一个。

　　总计花费：五百（灵兽）+一千五百二十（丹药）+五十（符箓材料）+三百五十（阵盘）=两千四百二十灵石。

　　他看了看储物袋里的灵石：原有中品十块（折一千下品），下品一千六百七十七块，总共约两千六百七十七块。这一下花了两千四百二十，只剩两百五十七块下品灵石了。

　　陆昭苦笑，赚钱不易，花钱如流水。

　　他将小雾蛟从灵兽袋中放出来，喂了一粒灵兽丸，又用润鳞液蘸了软布，轻轻擦拭它的鳞片。小家伙舒服得直哼哼，眯着眼，尾巴一摇一摇的。

　　擦完鳞片，他又拿出角磨石，轻轻打磨它头上的小角。小雾蛟起初有些抗拒，但很快就适应了，甚至还主动把头凑过来。

　　忙活了半个时辰，小家伙心满意足地回到灵兽袋中睡觉去了。

　　陆昭盘膝坐下，服下一粒培元丹，开始修炼。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在经脉中流淌。培元丹的药力不像火髓灵液那般霸道，而是如涓涓细流，缓缓滋养着经脉和丹田。

　　他运转《离火真经》，引导这股药力与离火真焰融合。丹田中那团赤金色的火焰缓缓旋转，将药力一点点吸入，每吸入一分，火焰便壮大一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陆昭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体内的灵力又增长了一丝，虽不明显，但日积月累，总有汇成江海的一天。

　　他起身推门出屋，院中又积了一层薄雪。

　　陈峰正在槐树下练剑，见他出来，收剑问道：“今天还出门吗？”

　　“不出门了。”陆昭道，“闭关。”

　　“闭多久？”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争取突破到炼气五层。”

　　陈峰点点头：“那我也闭关，争取这几天突破到四层。”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回房。

　　陆昭在门前贴上“闭关中，勿扰”的字条，将房门从内闩上，又取出一张金刚符贴在门后。

　　然后他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瓶培元丹，倒出一粒服下。

　　闭关，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