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绵竹西北山麓,雨雾笼罩。
刘安的越野车停在碎石路尽头,引擎熄火,雨刮器还在玻璃上留下残响。
“这就是老人说的位置。“苏晚查看手机信号,只剩一格。她看向窗外,山林在灰暗中若隐若现,像沉默的巨兽。
姜伯约整理背包,头灯的光束在雨中划出光道:“刘先生,那条盗墓新闻,警方当时没有公布山洞坐标。我们只能凭老人说的方位,向北步行三公里。“
“走。“刘安戴上手套,背包里装了多功能工具、照明设备与野外应急装备。
三人踏入密林,脚下的腐叶与泥泞让每一步都吃力。约四十分钟后,地形骤变——前方出现一道狭窄的裂谷,两侧岩壁上爬满苔藓。
“应该就是这里。“姜伯约指着裂谷深处,“老人说,山洞入口在雨季会被水流冲刷显现。“
刘安取出激光测距仪,裂谷宽度不足两米,深度超过三十米,仅有一条陡峭的小径向下延伸。
“我先下。“他调整头灯,固定好绳索,缓缓滑入裂谷。苏晚与姜伯约紧随其后。
裂谷底部,一道拱形石门嵌在岩壁中。门框上依稀有凿痕,但因风化已无法辨识。
“这是人工开凿的入口。“刘安用毛刷清理门框上的泥垢,露出残缺的线条,“线条规整,非自然形成。“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人发现?“苏晚问。
“地形遮蔽。“姜伯约用强光手电扫视四周,“裂谷两侧的岩壁构成天然屏障,只有从特定角度才能看到洞口。而且,“他指向地上的碎石,“这些碎石可能是用来封堵洞口的,时间久了被冲垮。“
刘安推了推石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开启。
洞内空气陈腐,混合着泥土与陈旧木器的气味。头灯的光束照亮洞壁,上面有零星的陶器残片嵌在岩层中。
“这里曾经有人活动过。“姜伯约蹲下身,捡起一块陶片,“这种纹饰,是蜀汉晚期常见的。“
“继续。“刘安的声音在洞内回荡,带着金属质感。
通道向下倾斜,延伸约百米后豁然开朗。一个直径约十五米的天然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中央,摆着一个石台,上面放置着几件青铜器。
刘安走近一看,心脏猛地收缩——那是一个青铜鼎,鼎身铭文清晰:“建兴十二年,丞相亮监造“。
建兴十二年,公元234年。
正是诸葛亮病逝五丈原的前一年。
“这是真的。“姜伯约的声音在颤抖,“铭文风格、铸造工艺,完全符合蜀汉特征。“
苏晚正在拍摄石室四周:“还有更多。“她的镜头移向角落,那里堆放着木箱,虽然腐朽严重,但仍能辨认出箱中物品的轮廓——竹简、锦帛、漆器。
刘安走到一个木箱前,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撬开。箱内,是数十卷竹简,用油纸包裹,虽经两千年仍基本完好。
他拿起一卷,展开头灯细看。
竹简上的字迹,他太熟悉了。
那是诸葛亮的笔迹。
“陛下亲征,臣留守成都,以固根本。若臣战败,请陛下即刻回师,勿以臣为念。“
刘安的手指在颤抖。
这是诸葛亮给他的遗书。
两千年前,在五丈原的营帐里,相父握着他的手,说出了相同的话。
此刻,这些文字又一次出现在他眼前,跨越时空,击中他的灵魂。
“刘先生?“苏晚察觉到他的异样,“你没事吧?“
“没事。“刘安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继续翻看竹简,发现这些不是普通的文书——它们是蜀汉的军政档案,包括军队布防、粮草调度、外交书信……甚至还有诸葛亮未完成的《北伐后手计划》。
这些资料,足以重写蜀汉的历史。
“我们发现了什么?“姜伯约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这个木箱里,有玉印。“
刘安走过去,姜伯约手里捧着一枚玉印,印文是:“大将军府印“。
这是大将军的官印。
蜀汉时期,大将军一职,曾由诸葛亮担任。
“这个山洞,“刘安说,“是诸葛亮准备的退路。“
“退路?“苏晚说。
“对。“刘安说,“如果北伐失败,或者蜀汉被魏国攻灭,这些重要的档案和器物,会被藏在这里,等待后人重新发现。“
“后人?“姜伯约说,“诸葛亮知道,会有后人找到这里吗?“
“不知道。“刘安说,“但他相信,总会有人找到的。“
刘安将竹简重新包好,放进防水袋。他必须把这些文物带出去,让它们重见天日。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异响。
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有人来了。“苏晚关掉手电,拉灭头灯。
石室陷入黑暗,只有洞口透进微弱的光线。
刘安贴着岩壁,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低声交谈。
“……肯定在这里。那个老头的线索,不会错。“
“……找到他们,别留活口。“
“……拿到东西,立刻撤离。“
刘安心头一沉。
这些人,是李明轩背后的人。
他们跟踪了自己。
“我们被包围了。“姜伯约的声音低沉。
“有多少人?“苏晚问。
“至少十个。“姜伯约说,“他们有枪。“
刘安的大脑飞速运转。
正面硬拼,他们不是对手。
必须想办法突围。
“看洞口的位置。“刘安说,“他们正在封堵入口。“
“那我们怎么办?“苏晚说。
“找其他出口。“刘安用头灯扫描石室四周,“诸葛亮既然选择这里,一定考虑过退路。“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石缝,似乎通往更深处。
“那边。“刘安指向石缝,“可能有出口。“
三人迅速向石缝移动。刘安侧身挤进去,发现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宽不过一米,高不到两米。
“跟紧。“他低声说。
通道向上倾斜,延伸约五十米后,来到一个小型洞口。洞口被灌木丛遮挡,从外部很难发现。
刘安拨开灌木,发现外面是山林的另一侧,距离裂谷入口约两公里。
“我们出来了。“苏晚松了口气。
“别急。“刘安观察四周,“他们可能在外面设卡。“
果然,远处的山路上,几辆越野车的灯光在晃动。
“他们封锁了下山的路。“姜伯约说。
“我们有办法。“刘安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设备——那是一个小型无人机,搭载高清摄像头与夜视功能。
“我们用它侦察。“他启动无人机,操控它飞向山路方向。
几分钟后,无人机的画面传回——山路上确实有设卡,但守卫不多,只有四个人。
“他们主力还在洞里。“刘安说,“我们有机会突围。“
“怎么突围?“苏晚说。
“引开他们。“刘安说,“我让无人机制造噪音,吸引他们注意,然后我们从侧面绕过去。“
“好。“苏晚点头。
刘安操控无人机飞到设卡点附近,开启警报模式。尖锐的警报声在山谷中回荡,守卫立刻警觉,朝无人机方向跑去。
“走!“刘安挥手,三人迅速穿过山林,绕过设卡点,向山下疾行。
半小时后,他们回到越野车旁。
刘安发动引擎,车辆在碎石路上颠簸前行,很快驶入主路。
“我们成功了。“苏晚说。
“不一定。“刘安看着后视镜,“他们可能在追我们。“
果然,后方两公里处,出现了车灯。
“他们来了。“姜伯约说。
“甩掉他们。“刘安猛踩油门,越野车在山道上疾驰。
后面的车紧追不舍,车速很快,显然是性能更好的越野车。
“刘先生,“苏晚说,“他们速度很快。“
“我知道。“刘安说,“前面有个急转弯,我会在那里减速,迫使他们超车,然后我们加速离开。“
“好。“姜伯约握紧了扶手。
刘安踩下刹车,在急转弯前减速。后面的车果然超车,试图在前方堵截。
就在他们超车的瞬间,刘安猛打方向盘,车辆以一个极限漂移过弯,然后全速前进。
后面的车反应不及,冲出了弯道,撞在路边的岩石上。
“他们撞车了。“苏晚回头看。
“不管他们。“刘安说,“我们继续走。“
越野车在山道上行驶了二十分钟,终于驶入城区。
“安全了。“姜伯约松了口气。
“不。“刘安说,“这只是开始。“
他看向后座的防水袋,里面装着那些珍贵的蜀汉文物。
“我们找到的,“刘安说,“只是冰山一角。“
苏晚和姜伯约同时看向刘安。
“什么意思?“苏晚问。
“那个山洞,“刘安说,“可能只是诸葛亮藏宝计划的一部分。“
“一部分?“姜伯约说。
“对。“刘安说,“诸葛亮一生谨慎,他不会把所有东西放在一个地方。“
“那还有其他山洞?“苏晚问。
“很可能。“刘安说,“而且,李明轩背后的人,肯定知道更多。“
刘安握紧方向盘。
这场关于蜀汉文物的争夺,才刚刚开始。
傍晚,成都,文物局。
刘安、苏晚、姜伯约,来到文物局,将发现的文物交给周教授。
“这是……“周教授看着桌上的竹简、青铜鼎、玉印,眼睛瞪大,“这是真的吗?“
“真的。“刘安说,“我们在绵竹的一个山洞里发现的。“
周教授颤抖着手拿起竹简,仔细辨认铭文。
“这是诸葛亮的笔迹……“周教授的声音在颤抖,“这是……这是《北伐后手计划》……“
“《北伐后手计划》?“苏晚说,“那是什么?“
“这是诸葛亮未完成的战略规划。“周教授说,“里面详细记录了如果北伐失败,蜀汉应该如何自守,以及如何反攻的计划……“
周教授深吸一口气:“这些资料,足以重写三国历史。“
“我们必须保护这些文物。“刘安说。
“对。“周教授说,“我会立即向国家文物局报告,申请对这些文物进行保护。“
“李明轩背后的人,“刘安说,“已经在追查我们了。“
“我知道。“周教授说,“你们要小心。“
“我们会。“刘安说。
就在这时,周教授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骤变。
“什么?“周教授说,“文物局……被窃贼光顾了?“
刘安、苏晚、姜伯约同时站起来。
“怎么回事?“刘安问。
“刚才,“周教授说,“有人袭击了文物局,偷走了几件重要的文物。“
“哪些文物?“苏晚说。
“蜀汉文物。“周教授说,“包括……包括上次我们发现的诸葛亮手稿残片。“
刘安的心脏猛地收缩。
李明轩背后的人,开始动手了。
“他们不仅是追查我们,“刘安说,“他们是在抢劫。“
“抢劫文物?“姜伯约说。
“对。“刘安说,“他们不是想保护文物,是想把文物变成钱。“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刘安,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我知道。“刘安说,“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们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我们可以用诱饵。“苏晚说。
“诱饵?“刘安说。
“对。“苏晚说,“我们假装还有其他蜀汉文物,引他们上钩。“
“这个主意,“刘安说,“不错。“
“但很危险。“姜伯约说。
“危险也要做。“刘安说。
刘安看向窗外,夜色笼罩着城市。
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一场关于文物的战争,正在打响。
而他,必须赢。
因为那些文物,不是普通的古董。
那是他的家。
那是蜀汉的魂。
那是不能被遗忘的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