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郑冠便醒了。经过一夜休整,身体的虚弱稍缓,但饥饿感却愈发猛烈,腹中咕咕作响,前胸贴后背的滋味让他备受煎熬。
他清楚,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外出寻找食物,同时谋一条谋生的出路。他裹紧那件破旧不堪的长衫,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朝着山阳县市集缓步走去。
此时的市集已渐渐热闹起来,商贩的叫卖声、挑担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往来的百姓与商贩交织在一起,为这座小城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可郑冠一身寒酸到极致的打扮,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路人投来的目光各异,有浅浅的同情,有毫不掩饰的鄙夷,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的漠视。
郑冠目不斜视,脚步沉稳从容,刻入骨髓的特种兵气场,让他即便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也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铮铮风骨。
他正四处张望,寻觅能快速换钱果腹的营生,一阵嚣张跋扈的吆喝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百姓惊慌的避让,瞬间打破了市集的平和。
“让开让开!李公子驾到,不长眼的东西,休要挡了公子的路!”
几个身着劲装、面带凶相的李家家丁,蛮横地推搡着往来百姓,在前方粗暴开路,人群中央簇拥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色倨傲,眼神轻蔑,正是昨日将原主殴打至濒死的李家嫡公子李弘。
李弘在山阳县横行霸道惯了,欺压良善、欺凌百姓本就是家常便饭,今日闲来无事逛市集,一眼便瞥见了立在街角的郑冠。
见这个昨日被自己打得半死的穷酸书生,居然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市集,李弘顿时来了兴致,当即带着家丁径直围了上去,嘴角勾起一抹刻薄嘲讽的笑意。
“哟,这不是咱们山阳县的大才子郑冠吗?怎么,昨日没被打死,今日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李弘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郑冠,语气里的鄙夷与不屑毫不掩饰,“就你这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穷酸模样,也敢痴心妄想考科举?我劝你趁早滚回家种地,别在这碍眼,免得再挨一顿揍,落个横死街头的下场!”
周围百姓见状,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却无一人敢上前出言劝阻,人人都怕得罪权势滔天的李家,引火烧身,只能站在远处,暗自为郑冠捏一把汗,投去同情的目光。
若是换做原先懦弱胆小的原主,此刻早已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低头缩肩不敢言语,可如今站在李弘面前的,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而出的龙焱特种兵,历史学霸郑冠。
他缓缓抬眸,眼神冰冷锐利,没有半分怯懦与畏惧,直直地与李弘对视,声音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你肆意欺压百姓,殴打良善之人,就不怕王法制裁吗?”
“王法?”李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即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狂妄与不屑,“在这山阳县,我李家就是王法!你一个无父无母、穷得叮当响的贱籍书生,也配跟我讲王法?简直是痴人说梦!”
话音落下,他冲身后家丁使了个凶狠眼色,厉声喝道:“给我打!往死里打,打到他跪地求饶为止!”
两名家丁应声上前,攥紧拳头恶狠狠地朝着郑冠面部与胸口砸去,动作粗暴狠戾。
周围百姓见状,纷纷发出一声惊呼,都以为郑冠又要惨遭毒打,难逃一劫。可下一秒,变故陡生,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只见郑冠身形轻闪,步伐沉稳利落,如同闲庭信步一般,轻松避开了家丁袭来的拳头,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不等家丁再度出手,他抬手精准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指节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骨响,家丁当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另一名家丁见状,又惊又怒,抄起手中棍棒便朝着郑冠头顶猛砸而来,郑冠侧身灵巧躲过,顺势一脚踹在家丁胸口,力道刚猛精准,家丁直接倒飞出去数尺,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爬不起来。
短短数秒之间,两名嚣张跋扈的李家家丁便被轻松制服,毫无还手之力。郑冠出手极有分寸,只伤不残,既狠狠教训了对方,又不会落下私斗伤人的重罚把柄,尽显特种兵的冷静与谋略。
他缓步朝着面色煞白的李弘走去,眼神冷冽如寒冬寒冰,字字铿锵:“欺压百姓,横行市井,这就是你李家引以为傲的规矩?”
李弘脸色骤然大变,他怎么也想不到,昨日还懦弱不堪、任人殴打的穷酸书生,一夜之间竟变得如此强悍,身手利落得令人胆寒。
他下意识连连后退几步,色厉内荏地厉声呵斥:“你……你敢对我动手?我李家在山阳只手遮天,绝不会放过你!”
“我从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郑冠声音沉稳有力,清晰传遍四周,让在场百姓听得一清二楚,“寒门子弟亦是人,不是你可以随意践踏欺辱的蝼蚁。今日之事,你若就此作罢,我便不予追究;可你若再敢寻衅滋事,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会,什么叫为人处世的分寸。”
他周身散发出的凛然正气与慑人气场,让李弘心头猛地一颤,双腿竟有些发软,一时之间不敢再放肆嚣张。
周围百姓也全都看呆了,愣怔片刻后,看向郑冠的目光中,纷纷露出了敬佩与惊叹的神色,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穷书生,竟有如此铮铮傲骨与过人本事。
李弘看着地上哀嚎不起的家丁,又望了望眼神冰冷、气场慑人的郑冠,心知今日自己讨不到半分好处,反而颜面尽失。他咬牙切齿地放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此事没完!”,便狼狈地搀扶起家丁,在众人的目光中灰溜溜地离开了市集。
望着李弘仓皇离去的背影,郑冠缓缓收回目光,神色重新恢复平静,没有半分得意与张扬。
他心中清楚,这一次正面交锋,只是他与世家对立的开始,双方的矛盾已然不可避免,但他从未后悔。
人活一世,立身于世,若是连自身的尊严都守不住,连被欺辱都不敢反抗,又何谈逆天改命,何谈在这乱世闯出一片天地。
经此一事,郑冠在山阳县市集彻底打破了原主懦弱可欺的旧印象,百姓看他的目光,从原先的鄙夷同情,变成了由衷的敬重。
而这份突如其来的敬重,也为他接下来寻找谋生之路、立足世间,悄悄埋下了关键的伏笔。乱世之中,尊严与实力,从来都是立足之本,郑冠用一次干脆利落的反击,为自己在这陌生的大靖王朝,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