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万界战场

　　一

　　火星历，第七日。

　　林越的伤已经好了。

　　炎族的药很神奇，三天就让他的烫伤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肤比原来更坚韧。他在炎族宫殿的训练场上活动着身体，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当前状态：全盛】

　　【灵气含量：2.8单位（较之前提升33%）】

　　【龙族血脉：融合度78%】

　　【法则库：力、火、地、龙（新）】

　　【编织组合：新增“龙炎爆”、“地龙翻身”等】

　　击杀炎魔不仅让他获得了炎族的认可，也让他的能力有了质的提升。战斗中濒临极限的消耗，加上炎魔核心逸散的法则碎片，让他的“解析”能力自动吸收了大量火系法则的深层理解。

　　“林越。”

　　苏念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红色的玉简。

　　“炎王派人送来的，说是‘万界大会’的邀请。”

　　林越接过玉简，用意识读取。

　　玉简里的信息很简短——

　　【万界大会】

　　【时间：三十日后】

　　【地点：虚空之境·中立区】

　　【邀请方：灵族】

　　【目的：商讨万界秩序，划分势力范围】

　　【受邀种族：龙族、炎族、人族、灵族、影族、岩族等共计三十七族】

　　林越皱起眉头。

　　灵族？

　　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种族。

　　“炎王怎么说？”他问。

　　苏念道：“炎王让你过去一趟，他要当面和你谈。”

　　林越点点头，收起玉简，朝大殿走去。

　　二

　　大殿里，炎王正在和几个长老议事。

　　看到林越进来，他挥挥手，让长老们退下。

　　“伤好了？”炎王问。

　　“好了。”林越走到他面前，“那个万界大会是怎么回事？”

　　炎王示意他坐下，然后开口：“灵族，是上古文明中比较特殊的一支。他们不擅长战斗，但擅长沟通和调和。三万年前，万族混战的时候，就是灵族出面调停，建立了‘万界议会’。后来噬星者来了，万界议会组织联军抵抗，虽然败了，但灵族保存了大量资料。”

　　他顿了顿，看着林越：“现在万界战场要开了，灵族再次出面，召集各族开会，商讨秩序。这是好事，至少说明大家愿意谈，而不是一上来就打。”

　　林越问：“我们要去？”

　　“当然要去。”炎王道，“不去就等于放弃话语权。到时候别人把地盘分完了，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星图前。

　　“你看，这是太阳系。”他指着星图上的红点，“这些是已经确认的种子库位置。地球最多，火星次之，金星、木卫二、土卫六也有不少。如果按照实力划分，我们龙族和炎族应该分到大头，但那些小种族肯定不会甘心。”

　　他转身，看着林越：“所以，这次大会，我们需要一个能代表我们说话的人。”

　　林越对上他的目光：“你想让我去？”

　　“你是行走者。”炎王道，“龙族那边，风吟会带队。炎族这边，我会派火烈跟你去。但真正发言的，是你。”

　　他走近一步，盯着林越：“你有这个能力吗？”

　　林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会尽力。”

　　炎王笑了。

　　“好。尽力就行。”

　　三

　　三十天，转瞬即逝。

　　这三十天里，林越和苏念几乎没有休息。

　　白天，他们跟着炎族长老学习万界通用语——那是上古文明时期制定的语言，发音古怪，语法复杂，但大部分种族都能听懂。林越有“解析”能力加持，学得很快。苏念纯粹靠记忆力硬啃，也勉强能交流。

　　晚上，他们研究灵族送来的资料。资料里有参会的三十七个种族的基本情况，有的详细，有的简略，但至少让他们心里有个底。

　　【参会种族名录（部分）】

　　【龙族：实力评估S，态度友善（已结盟）】

　　【炎族：实力评估A+，态度友善（已结盟）】

　　【人族：实力评估C（未完全觉醒），态度未知】

　　【灵族：实力评估B，态度中立（召集方）】

　　【影族：实力评估A，态度敌视（历史恩怨）】

　　【岩族：实力评估A-，态度中立】

　　【羽族：实力评估B+，态度友善（历史盟友）】

　　【……】

　　林越注意到，人族被标注为“实力评估C”，在所有种族里几乎是垫底的。

　　这不是偏见，是事实。

　　人类觉醒才几个月，最强者也只有5单位左右的灵气。而龙族随便一个年轻人就有4单位，长老们更是动辄几十上百单位。差距太大了。

　　“你在担心？”苏念问。

　　林点点头：“人族太弱了。如果其他种族想欺负我们，我们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苏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我们要帮他们争取时间。”

　　林越看着她。

　　“等人族完全觉醒，等那些种子库里的火种苏醒，我们就有力量了。”苏念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拖。拖到那一天。”

　　林越握紧她的手。

　　“好，一起拖。”

　　四

　　第三十日。

　　火星，炎族宫殿外。

　　一座巨大的空间门已经开启，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

　　龙族的人已经到了。风吟带队，身后跟着十个龙族战士，都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他们穿着银色的战甲，腰佩长剑，威风凛凛。

　　炎族这边，火烈带队，身后也是十个炎族战士，赤红的皮肤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

　　林越和苏念站在两队人马中间，一个是龙族的行走者，一个是时序之女的传人。

　　“出发。”风吟道。

　　一行人走进空间门。

　　五

　　眼前一花，世界变了。

　　林越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浮空平台上。

　　平台悬浮在虚空中，上下左右都是无尽的星空。远处能看到无数的星球、星云、流星，美得不真实。平台很大，直径至少十公里，足够容纳几万人。平台中央，是一座宏伟的宫殿，通体白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当前位置：虚空之境·中立区】

　　【性质：独立空间，不属于任何星球】

　　【灵气浓度：20.3单位】

　　【检测到大量生命波动：不同种族，约3000余人】

　　【建议：保持警戒，跟随队伍】

　　“这就是虚空之境。”风吟走过来，低声道，“灵族的老家。三万年前，万界议会就是在这里建立的。”

　　林越点点头，跟着队伍朝宫殿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无数奇形怪状的种族。

　　有的身高不到半米，长着翅膀，在空中飞来飞去。有的高达五米，浑身覆盖着岩石，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有的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光，飘在空中。有的像植物，根须扎在平台上，随风摇曳。

　　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朝他们投来目光。

　　龙族和炎族联袂而来，这在万界也是大事。

　　走进宫殿，里面更大。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无数光球悬浮在空中，照亮整个空间。大殿正中，有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各种“人”。

　　圆桌最上首，坐着一个灵族。

　　灵族的外形和人类很像，但皮肤是淡蓝色的，眼睛很大，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柔和的白色。他们的耳朵尖尖的，像精灵，但气质更空灵。

　　那个坐在上首的灵族，应该就是这次大会的主持者。

　　他看到龙族和炎族进来，站起来，微微欠身。

　　“欢迎。龙族，炎族，还有——”他的目光落在林越身上，停顿了一秒，“人族。”

　　林越心里一紧。

　　他能看出我是人族？

　　但转念一想，灵族以感知闻名，能看穿他的本质也不奇怪。

　　“请坐。”灵族指了指圆桌旁的空位。

　　龙族和炎族的位置挨在一起，显然是特意安排的。林越坐在风吟旁边，苏念站在他身后——圆桌旁的位置有限，不是每个参会者都能坐下。

　　等所有人都落座，那个灵族开口了。

　　“各位，我是灵族的长老，灵虚。三万年前，万界议会就是由我的祖先主持的。今天，噬星者的威胁再次临近，万界战场即将开启，我们有必要重拾当年的精神，共同商讨万界秩序。”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个代表脸上停留。

　　“今天的大会，只有一个议题——势力划分。”

　　六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

　　“势力划分？”

　　“凭什么划分？”

　　“当然是谁强谁占多！”

　　灵虚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三万年前，我们犯过一个错误。”他说，“当时万族混战，为了争夺资源，打得不可开交。后来噬星者来了，我们还在打，结果被各个击破。这个教训，不能重演。”

　　他指着圆桌上浮现出的星图——太阳系的全貌，九大行星，还有无数小行星带。

　　“根据探测，太阳系内共有种子库三百七十八处。其中地球上最多，一百三十七处；火星次之，四十五处；金星三十一处；木卫二、土卫六、月球等也有分布。每个种子库里沉睡的人数不等，少则数万，多则数百万。全部苏醒后，万族总人口可能超过二十亿。”

　　二十亿。

　　林越心里默默记下。

　　“这么多人口，需要生存空间，需要资源，需要灵气。”灵虚继续说，“如果无序争夺，只会重演三万年前的悲剧。所以，我们需要提前划分势力范围——哪个种族主导哪个星球，哪个区域归哪个种族管理。有争议的地方，可以通过协商或比试解决。”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

　　“各位意下如何？”

　　大殿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口。

　　“我同意。”

　　说话的是岩族的代表——一个身高五米的岩石巨人，声音像石头碰撞。

　　“但怎么划分？按什么标准？”

　　灵虚道：“按实力。”

　　“怎么衡量实力？”

　　灵虚指了指圆桌中央浮现出的一个光球。

　　“这是‘万界台’。”他说，“灵族至宝，可以模拟出绝对公平的战斗环境。每个种族可以派出一到三名代表，进入万界台比试。比试结果，作为实力评定的依据。”

　　他环顾四周：“当然，这只是参考。如果有种族不愿意比试，也可以根据历史地位和现有势力协商。但最终结果，需要所有种族认可。”

　　大殿里再次陷入议论。

　　林越看向风吟，风吟低声道：“灵族这一手高明。用比试定排名，比混战强。至少大家都能接受。”

　　火烈也点头：“我们炎族不怕比试。打就是了。”

　　林越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人族怎么办？

　　人类觉醒才几个月，最强的也不过是秦天那种水平。如果和其他种族比试，输定了。到时候排名垫底，分不到资源，以后怎么发展？

　　他正要开口，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反对。”

　　所有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影族的代表——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是纯黑色的，像两个黑洞。

　　“影族反对用比试定排名。”那个声音阴恻恻的，“比试只能代表个体的实力，代表不了种族的整体。我们影族擅长暗杀和潜伏，不是正面战斗的种族。如果比试，我们肯定吃亏。”

　　灵虚看着他：“那影族想怎么定？”

　　影族代表道：“按历史。三万年前，我们影族就是万界议会的重要成员，地盘仅次于龙族。现在应该恢复当年的划分。”

　　“放屁！”岩族代表一拍桌子，“三万年前是三万年前，现在是现在。你们影族这些年沉睡，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占大头？”

　　“你——”

　　“够了。”灵虚抬手制止争吵，“既然有分歧，那就投票。同意用比试定排名的，举手。”

　　呼啦啦，大半代表举起了手。

　　影族代表的脸色——如果能看见的话——肯定很难看。

　　“少数服从多数。”灵虚道，“比试定排名，就这么定了。现在，有意参加比试的种族，可以报名。每个种族最多派三名代表，年龄不限，性别不限，种族不限。”

　　他看向林越，眼神里有一丝深意。

　　“人族，你们报名吗？”

　　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越身上。

　　林越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人族报名。”

　　大殿里一片哗然。

　　“人族？就是那个最弱的种族？”

　　“听说他们才觉醒几个月，最强的也只有5单位灵气。”

　　“这不是找死吗？”

　　林越不理那些议论，直视灵虚。

　　“但我们有一个请求。”

　　灵虚挑眉：“什么请求？”

　　林越道：“人族目前尚未完全觉醒，实力处于低谷。如果我们现在比试，输给其他种族，我们认。但我们需要一个承诺——等我们完全觉醒后，有权重新评定排名。”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灵虚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你的意思是，分期评定？”

　　“对。”林越道，“现在定一个临时排名，等百年后，万族完全觉醒，再定正式排名。这期间，临时排名作为资源分配的依据，但不作为永久枷锁。”

　　灵虚沉思了几秒，然后看向其他代表。

　　“各位意下如何？”

　　又是一阵议论。

　　龙族的风吟首先表态：“龙族同意。”

　　炎族的火烈跟着道：“炎族也同意。”

　　岩族的代表想了想，也点头：“可以。”

　　羽族、灵族、还有一些小种族陆续表态同意。

　　最后，只剩下影族。

　　影族代表沉默了很久，然后冷笑一声。

　　“人族倒是聪明，知道现在打不过，就想拖时间。”他盯着林越，“但拖得了一时，拖得了一世吗？百年后，你们就能打赢了？”

　　林越和他对视，不卑不亢。

　　“百年后的事，百年后再说。至少现在，我们愿意接受比试，愿意接受输。你们呢？连比试都不敢，还要按历史分配？”

　　影族代表的脸色——如果看得见的话——肯定更难看了。

　　他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灵虚见状，宣布道：“好，分期评定，通过。现在，报名比试的种族，请提交名单。”

　　八

　　比试在三日后举行。

　　这三天里，林越几乎没睡。

　　他研究了所有参赛种族的资料，分析了每个代表的能力特点，制定了无数套战术。但有一个问题始终无法解决——

　　人族太弱了。

　　他只有2.8单位灵气，苏念有3.8单位。而其他种族的代表，最弱的也有5单位以上。龙族派出的风吟，灵气含量高达12单位。炎族的火烈，也有10单位。岩族的代表，那个五米高的巨人，更是深不可测。

　　这怎么打？

　　“林越，”苏念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饮——炎族特制的饮品，能提神醒脑，“你三天没睡了。”

　　林越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睡不着。”

　　苏念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

　　“你在担心比试？”

　　林越点头。

　　苏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不一定非要赢。”

　　林越看着她。

　　“我们的目标，不是证明人族最强。”苏念说，“是让人族活下去。只要能拿到一个中等排名，分到一些资源，就够了。等百年后，我们真正强大了，再争不迟。”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我想岔了。”

　　苏念也笑了。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坐着。

　　窗外，火星的夜空还是粉红色的，两个月亮挂在天空。

　　“林越，”苏念突然开口，“你说，百年后我们会是什么样？”

　　林越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可能活着，可能死了。可能很强，可能还是这么弱。”

　　他转头看着苏念。

　　“但不管什么样，只要活着，就行。”

　　苏念笑了，靠在他肩上。

　　“好，那就活着。”

　　九

　　第三日。

　　万界台前，三十七个种族的代表齐聚一堂。

　　万界台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直径一公里，悬浮在空中。平台四周是无尽的星空，平台本身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据说，这是灵族至宝，可以在里面模拟出任何环境，而且绝对安全——在里面受的伤不会带到外面，在里面死了也会在平台外复活。

　　“规则很简单。”灵虚站在台上宣布，“抽签决定对手，一对一比试。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后根据排名，确定临时势力划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试中可以使用任何手段，但不能故意致死——虽然可以复活，但死亡的痛苦是真实的。点到为止。”

　　说完，他抬手一挥。

　　巨大的光幕出现在空中，显示着所有参赛种族的名字和抽签结果。

　　林越看向光幕。

　　第一轮，人族对战——影族。

　　他的心猛地一沉。

　　影族。

　　那个对他有敌意的种族。

　　苏念握紧他的手。

　　“没事的。”她轻声说。

　　林越深吸一口气，点头。

　　十

　　万界台上，林越和影族代表相对而立。

　　影族代表还是那副打扮——黑袍罩身，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纯黑色的眼睛露在外面。他比林越高一个头，身材瘦削，但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目标：影族代表·影杀】

　　【等级：无法精确评估】

　　【灵气含量：约8单位】

　　【能力类型：暗影系——潜伏、暗杀、影遁】

　　【弱点：惧光，光明系能力有克制效果】

　　【建议：保持移动，避免被他近身】

　　“开始。”灵虚的声音响起。

　　话音未落，影杀就消失了。

　　不是跑，是真的消失——融入黑暗里。

　　林越立刻展开“解析”，全力搜索。

　　【检测到灵气波动：左前方10米】

　　【正在移动，速度极快】

　　林越向左侧身，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脸划过。

　　好险。

　　他来不及多想，直接化身成龙。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万界台。

　　影杀的身影在光芒中显露出来——他果然怕光，被龙鳞散发的金光一照，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林越抓住机会，一爪拍过去。

　　砰！

　　影杀被拍飞，撞在万界台的边缘。

　　但他很快又消失了。

　　【检测到灵气波动：右后方15米】

　　【正在接近】

　　林越转身，喷出一道龙炎。

　　金色的火焰席卷而过，影杀再次被逼出。

　　但他这次没有后退，而是迎着龙炎冲上来。

　　林越愣了一下——他不怕火？

　　影杀冲到林越面前，黑袍下突然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像章鱼的腕足，缠住林越的龙身。

　　【警告：影族天赋——暗影缠绕】

　　【效果：束缚目标，同时吸收目标灵气】

　　【建议：立刻挣脱】

　　林越拼命挣扎，但那触手越缠越紧，越缠越多。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气在快速流失。

　　【灵气剩余：2.1单位】

　　【1.9单位】

　　【1.5单位】

　　不行，这样下去会输。

　　林越咬牙，发动“编织”——力+火+龙，三重复合。

　　龙炎爆！

　　轰！

　　巨大的火焰从他体内爆发，金色的火焰席卷一切。那些黑色触手在火焰中燃烧、断裂、消散。

　　影杀发出一声惨叫，被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林越变回人形，大口喘气。

　　【灵气剩余：0.8单位】

　　【警告：接近极限】

　　他看向影杀。

　　影杀躺在地上，黑袍被烧毁大半，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和扭曲的面孔。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停！”灵虚的声音响起，“人族胜。”

　　万界台外，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龙族和炎族的人最激动，风吟和火烈甚至跳了起来。苏念站在人群中，泪流满面。

　　林越看着他们，笑了。

　　然后他眼前一黑，倒在台上。

　　十一

　　林越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灵族的宫殿里。

　　苏念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看到他醒来，一把抱住他。

　　“你吓死我了！”

　　林越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只是灵气耗尽。”

　　苏念放开他，瞪着他。

　　“每次都是‘没事’，每次都是‘只是’。你能不能有一次不这么拼命？”

　　林越想了想，认真道：“不能。”

　　苏念气得想打他，但最后还是笑了。

　　“真拿你没办法。”

　　门外传来脚步声。

　　风吟和火烈走进来，看到林越醒了，都露出笑容。

　　“好样的！”火烈大步走过来，一掌拍在林越肩上，差点把他拍回床上，“那一招龙炎爆，太漂亮了！影杀那家伙，三万年前就是我们的老对头，这次被你打得像条死狗，哈哈哈！”

　　风吟也点头，眼里带着欣赏。

　　“林越，你证明了自己。从现在起，万界没有哪个种族敢小看人族。”

　　林越苦笑。

　　“只是第一轮赢了而已。后面还有更难的。”

　　风吟摇头。

　　“不，你理解错了。这场比试的意义，不在于排名，而在于态度。你代表的是最弱的人族，却敢挑战最强的影族，还赢了。其他种族会怎么想？他们会想，人族虽然现在弱，但有胆量，有潜力，值得结交。”

　　他顿了顿，看着林越。

　　“这就够了。后面的比试，你可以输，可以败。但你已经让人族站住了。”

　　林越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谢谢。”

　　十二

　　接下来的比试，林越又打了两场。

　　第二场对岩族，他输了。那五米高的巨人太强了，一拳就能把地面砸出大坑。林越撑了十分钟，最后还是被轰出场外。

　　第三场对羽族，他赢了。羽族擅长空战，但林越的龙形正好克制他们。在空中缠斗半小时后，羽族代表力竭认输。

　　最终，人族排名第十五。

　　不算高，但也不低。最重要的是，林越的表现在万界传开了。

　　“那个人族小子，有龙族血脉，还会炎族的火系能力。”

　　“听说他走完了龙族试炼之路，杀了炎魔，还代表龙族和炎族发言。”

　　“有意思。人族虽然弱，但这个叫林越的，不简单。”

　　会后，不少种族主动来找林越，表示愿意和人族建立友好关系。

　　羽族的代表送给他一根羽毛，说是信物，以后有需要可以去羽族领地寻求帮助。

　　灵族的灵虚亲自来找他，说灵族愿意和人族共享情报，共同应对未来的危机。

　　就连岩族的那个巨人，赛后也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打得不错”。

　　林越一一回应，一一感谢。

　　他知道，这些不是冲人族来的，是冲他来的。他用自己的表现，为人族赢得了尊重和时间。

　　十三

　　大会结束后，林越和苏念没有立刻回火星。

　　灵虚邀请他们留在虚空之境，说有重要的事要谈。

　　两人跟着灵虚，走进宫殿深处。

　　那是一间密室，不大，但很安静。墙上挂满了各种图画和文字，记录着三万年前的历史。

　　“坐。”灵虚示意他们坐下。

　　林越和苏念坐下。

　　灵虚看着他们，眼神深邃。

　　“你们知道，为什么这次大会，我要特意邀请人族吗？”

　　林越摇头。

　　灵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时序之女。”

　　苏念愣了一下：“十三妹？”

　　“对。”灵虚点头，“三万年前，时序之女临死前，留下过一段预言。”

　　他闭上眼睛，缓缓念道：

　　“当星辰归位，万界重启之日，会有一个人类，带着两个文明的印记，走进虚空之境。他会让万族重新团结，会带领我们对抗那个永恒的敌人。他是希望，也是终结。”

　　他睁开眼，看着林越。

　　“那个人类，就是你。”

　　林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

　　“时序之女的预言，从未出错过。”灵虚说，“她看到的三万年后的未来，一定会实现。”

　　他看着林越，目光里带着期待，也带着担忧。

　　“林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意味着，我不能输。”

　　灵虚点头。

　　“对。你不能输。输了，万族就没有希望。”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一块玉简，递给林越。

　　“这是时序之女留下的最后一份资料。里面有她关于噬星者的全部研究。拿去，好好看。你需要的答案，都在里面。”

　　林越接过玉简，握紧。

　　十四

　　离开虚空之境，回到火星，已经是五天后了。

　　林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没有出来。

　　他一直在看那块玉简。

　　玉简里的内容，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噬星者的来历，它的习性，它的弱点，它过去三次入侵地球的记录，还有——如何杀死它的方法。

　　但那个方法，让他沉默了。

　　【杀死噬星者的条件】

　　【一：集齐十三位守护者的全部力量】

　　【二：找到一个拥有“造物主”天赋的人类，作为力量载体】

　　【三：在噬星者吞噬世界的那一刻，引爆载体，与它同归于尽】

　　林越看着最后那行字，久久不语。

　　与它同归于尽。

　　也就是说，要杀死噬星者，必须有人牺牲。

　　那个人，必须是他。

　　因为只有他有“造物主”天赋。

　　三天后，他走出房间。

　　苏念在外面等他，看到他出来，迎上去。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林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他没告诉她。

　　他不想让她担心。

　　但苏念看着他的眼睛，突然问：“是不是有办法杀死噬星者了？”

　　林越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苏念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十三妹的残识虽然走了，但有些记忆留在我脑子里。我看到了一些画面。其中有一个画面——”

　　她顿了顿，眼眶红了。

　　“是你站在虚空里，浑身发光，然后爆炸。”

　　林越沉默。

　　苏念走近他，抱住他。

　　“林越，你不能死。”

　　林越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不会死的。”

　　但他知道，这是谎话。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他别无选择。

　　窗外，火星的夜空还是粉红色的，两个月亮挂在天空。

　　一百年后，噬星者会回来。

　　一百年后，他会做出选择。

　　一百年后——

　　他不知道自己和苏念还能在一起多久。

　　但他知道，只要活着一天，就要珍惜一天。

　　“苏念，”他轻声说，“我们结婚吧。”

　　苏念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

　　林越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们结婚吧。不管一百年后怎样，至少现在，我想和你在一起。”

　　苏念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