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溪灵根现,微尘踏仙途
残雪覆顶的冰石小屋内,刺骨的寒风顺着墙缝钻进来,刮在皮肤上如同细刀割肉。寒梅将仅剩半块干瘪的雪兽肉推到父亲面前,又把陶罐里最后一点冰灵谷粥盛给咳嗽不止的母亲,自己则缩在墙角,捧着一碗冰凉的雪水小口吞咽。
父亲寒烈右腿萎缩,裹着一层磨得发亮的破旧兽皮,指节粗大发黑,布满冻疮与裂口,他看着女儿单薄的身影,浑浊的眼中满是愧疚与无力:“梅儿,爹没用让你跟着我们受苦了。”
母亲林氏咳得身子发抖,枯黄的手紧紧攥住寒梅的手腕,声音微弱如蚊蚋:“我的梅儿……若是生在富庶之地,该多好……”
寒梅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轻轻摇头,伸手替母亲掖好破烂的兽皮被:“爹娘我不苦,等开春了,我去寒雾林海边缘多采些寒草,能换更多粮食。”
她的声音清冷却轻柔,如同冰溪流淌,明明只有十四岁的年纪,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坚韧。屋内昏暗无光,只有墙角一堆即将熄灭的冰针松枯枝,散发着微弱的暖意,映着她瓷白的小脸,眉眼间那抹清冷,像极了镇外风雪中独自绽放的寒梅,孤高又倔强。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风雪依旧呼啸,寒梅便悄悄起身,拿起墙角那柄磨的只剩半截的骨弓,背上破旧的藤框,轻手轻脚的推开吱呀做响的冰石门。
落梅镇还沉浸在寂静之中,百余间冰石矮屋覆着厚厚的积雪,烟囱里没有一丝青烟,镇中心的雪神石像残破不堪,脸上覆着白雪,显得愈发苍凉。她踩着齐膝的积雪,一步步走向镇东的冰溪——那里不仅是全镇的水源,溪畔的石缝里还长着一种名为冰寒草的低级灵草,虽是凡草,却能卖给镇上唯一的杂货铺,换两小块粗盐或是半袋冰灵谷。
冰溪终年不冻,溪水清澈见底,水低铺满白色的鹅卵石,水面飘着薄薄的寒雾,岸边的几株寒梅树枯枝上,已冒出点点粉嫩的花苞,在风雪中微微颤动。寒梅蹲在溪边,熟练的扒开溪边的碎石,寻找藏在石缝里的冰寒草,纤细的手指冻的通红发紫,布满细小的裂口,却丝毫没有停顿。
就在她伸手去够石缝深处一株长势最好的冰寒草时,指尖突然触碰到一块冰凉刺骨的玉石。那石头通体幽蓝,藏在鹅卵石堆中,毫不起眼,却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气息,与这极寒之地的冷冽截然不同。
寒梅心中微动,将那块蓝玉从石缝中抠了出来。
玉石不过拇指大小,触手温润,表面刻着细密的梅花纹路,刚一落入她的掌心,便瞬间化作一道冰凉的气流顺着她的指尖经脉,直冲丹田!
“呃——”
寒梅闷哼了一声,只觉得浑身经脉如同被冰水冲刷,又痛又麻,原本凡俗的肉身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天地间稀薄的灵气,竟顺着她的毛孔疯狂涌入体内!她冰蓝色的眼眸骤然睁大,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原本粗糙冻裂的手指,竟在灵气的冲刷下,渐渐褪去死皮,变得细腻起来。
她不知道这是苍玄世界万年甚至更久都难遇的先天梅灵根觉醒,而那块蓝玉,正是上古梅仙遗留的引灵玉,蛰伏冰溪千年,终于等到了命定之人。
引气入体,洗练凡胎!
她竟在这一刻,毫无征兆的踏入了引气境一阶!
修仙者梦寐以求的第一步,就这样落在了这个边陲小镇最寒酸的少女身上。
寒梅静坐溪边,按照体内灵气自然流转的轨迹吐纳,半个时辰后,她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灵光,周身的寒意被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灵气包裹,再也感受不到刺骨的寒冷。她握紧双手,能够清晰感受到体内流淌的力量,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充盈感,让她瘦弱的身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底气。
“这就是……修仙的力量?”
她低声呢喃,想起镇上老人们口中传说的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仙师,想起了雪寒国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想起父母病痛的身躯,想起了这个吃人的极寒之地,心中那片平静的湖面,终于泛起了涟漪。
她曾以为自己的一生都将是凡俗尘埃,在落梅镇狩猎采草,终老于冰雪之中;她曾以为自己无灵根,永远只能仰望仙途;可现在,命运交给了她一道光,一道刺破风雪的希望之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三个穿着厚实兽皮的少年,扛着猎弓,嬉笑着朝冰溪走来。为首的是镇上猎户头目的儿子王虎,身材粗壮,平日里最是喜欢欺负孤弱的寒梅。
“哟,这不是咱们落梅镇最穷的小哑巴吗?又在这捡草呢?”王虎斜睨着寒梅,眼中满是鄙夷,“把你框里的冰寒草都交出来,不然,把你扔进冰溪里冻着!”
另外两个少年也跟着哄笑,一步步逼近,眼中带着恶意。
换做以前,寒梅只会默默放下藤框,忍气吞声的离开。可现在,她体内流动着引气境的灵气,眼神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容侵犯的锋芒。她缓缓站起身,纤细的身影在风中站的笔直,冰蓝色的眼眸平静的看着王虎三人,没有丝毫畏惧。
“不给。”
两个字,清冷却坚定,如同冰珠落地。
王虎一愣,显然没料到一向懦弱的寒梅敢反抗,顿时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推寒梅的肩膀:“小贱人,还敢犟嘴!”
他的手刚触碰到寒梅的衣袖便被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灵气弹开,整个人踉跄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摔在雪地里。
王虎又惊又怒,爬起来就要动手,可对上寒梅那双清冷如冰、带着淡淡灵光的眼眸时,竟莫名心生畏惧,脚步僵在原地。他分明感受到,眼前的寒梅,和以前不一样了,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寒气,让他不敢靠近。
“你……等着!”王虎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两个少年狼狈地跑了。
寒梅看着他们逃走的身影,没有丝毫喜悦,只是将藤框里的冰寒草整理好,转身朝着家中走去。她知道,自己觉醒灵根的事,绝不能轻易暴露,在这弱肉强食的苍玄世界,一个无依无靠的凡俗少女拥有灵根,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回到家中,她将换来的粗盐和冰灵谷放在桌上,看着父母欣慰的笑容,心中暗暗发誓:她要修仙,要变强,要让父母不再受冻挨饿,要走出这落梅镇,走出北凛州,走出这贫瘠的雪寒国!
而此刻的苍玄大世界,暗流愈发汹涌。中州天央国传出上古仙府现世的消息,各大宗门、十三古国的强者纷纷涌向中州;西漠沙国与南疆毒国爆发边境大战,战火蔓延,百姓流离失所;北凛州之外的碎雪冰川,冰甲熊妖躁动不安,已有低阶修士葬身妖口;就连落梅镇外的寒雾林海,也隐隐传来妖兽的咆哮声,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席卷这片偏远的冰原。
寒梅坐在冰冷的石桌旁,掌心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气,冰蓝色的眼眸中,燃起了永不熄灭的仙途之火。
她的修仙之路,从这片冰封的边陲小镇,正式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