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驶进雾气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

　　不是不想说话。

　　是看不见。

　　雾气太浓了，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林弈站在船头，只能勉强看见船尾解雨臣的影子。

　　火瓢虫从他袖子里飞出来，在雾里转了一圈，又落回他肩上。它也不太习惯。

　　解雨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罗盘乱了。”

　　林弈回头。

　　解雨臣举着那个罗盘，指针在疯狂打转，根本指不出方向。

　　陈文锦从船舱里探出头。

　　“书上说了，迷雾群岛有磁场干扰，罗盘没用。”

　　解雨臣皱眉。

　　“那怎么走？”

　　陈文锦想了想。

　　“等雾散。现在这个方向，应该是往第三岛去的，但不敢保证。”

　　林弈沉默了几秒。

　　“停船。”

　　解雨臣把船锚扔下去。

　　船停了。

　　四周一片死寂。

　　没有海浪声，没有鸟叫声，连风声都没有。

　　花灵小声问。

　　“这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林弈没说话。

　　他在听。

　　过了很久，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和昨晚听到的一样。

　　火瓢虫立刻飞起来，盯着那个方向。

　　吼叫声又响了一声。

　　然后消失了。

　　解雨臣压低声音。

　　“是什么东西？”

　　没人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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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散了。

　　不是全散，是变淡了，能看清几十米外的东西。

　　船停在一片礁石滩旁边。

　　前面是一座岛。

　　岛不大，但地势很陡，全是悬崖峭壁。山顶被雾气罩着，看不清有多高。

　　陈文锦拿出地图，对照着看。

　　“就是这儿。第三岛。”

　　林弈跳下船，踩在礁石上。

　　花灵和陈文锦也跟着下来。

　　解雨臣把船锚固定好，最后一个下来。

　　“东侧悬崖。”陈文锦指着岛的东边，“从这边走。”

　　四个人往岛里走。

　　地上全是礁石，又湿又滑，走得很慢。

　　走了半刻钟，前面出现一片树林。

　　树不高，但长得密密麻麻，枝干扭曲，叶子是灰白色的。

　　花灵看了一眼，皱眉。

　　“这树没见过。”

　　陈文锦翻开那本旧书。

　　“书上说，这种树叫雾松，只有迷雾群岛有。叶子有毒，不能碰。”

　　几个人立刻拉开距离。

　　绕过树林，前面是一道悬崖。

　　崖壁陡峭，长满了青苔。

　　陈文锦看着地图。

　　“东侧悬崖……就是这儿。洞在悬崖中段。”

　　林弈抬头看。

　　崖壁至少几十米高，中段确实有个黑点——那是洞口。

　　“怎么上去？”

　　解雨臣看了看崖壁。

　　“爬。”

　　花灵皱眉。

　　“这么陡，摔下来怎么办？”

　　林弈从怀里掏出一捆绳子。

　　“带了这个。”

　　解雨臣笑了。

　　“什么时候准备的？”

　　林弈没回答。

　　他把绳子系在腰上，开始往上爬。

　　崖壁滑，几次差点踩空，但他手劲大，抓着岩石缝硬撑。

　　爬到一半，右臂突然有点发软。

　　麒麟臂虽然恢复了，但还没完全到巅峰。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火瓢虫从他袖子里飞出来，在他身边转了两圈，好像在问“没事吧”。

　　林弈摇摇头，继续爬。

　　一刻钟后，他爬到了洞口。

　　洞不大，两米多高，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他把绳子固定好，扔下去。

　　下面的人一个一个爬上来。

　　解雨臣最后一个，爬上来的时候喘得不行。

　　“老了老了，爬不动了。”

　　花灵白了他一眼。

　　“你才多大？”

　　解雨臣笑了。

　　“解家传人，操心多，显老。”

　　---

　　洞里很黑。

　　林弈掏出火折子，吹了几下，亮起一点光。

　　火瓢虫飞过去，对着火折子蹭了蹭——它身上的光更亮了。

　　林弈愣了一下。

　　还能这样？

　　火瓢虫身上的光越来越亮，最后像一盏小灯，把洞里照得清清楚楚。

　　花灵眼睛亮了。

　　“这小东西还会发光？”

　　火瓢虫得意地飞了一圈。

　　几个人往前走。

　　洞里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岩壁上全是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

　　走了半刻钟，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天然石室，几十平米大，中间有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石盒。

　　林弈走近，仔细看。

　　石盒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不是海贼世界的文字，是张家的密文。

　　陈文锦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

　　她愣住。

　　“怎么了？”

　　陈文锦指着那些字。

　　“这是药老留下的。”

　　花灵身体一僵。

　　陈文锦开始念。

　　“余药老，湘西人氏，流落此界三十载。一生采药，救人无数。三年前于山中偶得陨玉，被世界政府追杀，逃至此岛。自知命不久矣，留此遗言。”

　　花灵眼眶红了。

　　陈文锦继续念。

　　“陨玉在后山石洞深处，有守护兽看守。欲取陨玉，需以药王刀为信。刀柄藏有机关，内有破解之法。”

　　花灵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王刀。

　　石盒侧面，有一个凹槽。

　　形状和药王刀的刀柄一模一样。

　　花灵把刀柄按进去。

　　“咔哒”一声。

　　石盒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表面光滑如玉，泛着幽幽的光。

　　陨玉。

　　还有一张纸条。

　　花灵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是一行字。

　　“得陨玉者，需以此石炼药，方可长生。但需切记：陨玉之毒，三日可解。若炼药失败，必死无疑。——药老。”

　　花灵握着那张纸条，眼泪终于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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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