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陈实带来的消息
闸北洞窟事件陈澈和芥川都有意隐瞒。
陈澈隐瞒的原因显而易见,一方面保护墨家遗址,另一方面也不希望对中央国术馆工期带来影响。
芥川一方面,不希望龙脉和长明灯的事被租界列强知道,当然他有自己的打算。
一个月过去了,转眼进入了腊月。
闸北工地正在开工,打桩机、挖掘机有条不紊的运作着,虽然是寒冬腊月,工地上也一片热火朝天的气象。
这段时间,陈三也突破到了凝窍关窍。
孙从周靠墙站在练功房里,半阖着眼,像是睡着了。
陈澈和陈三在一旁练棍意,一招一式看起来极慢,锻炼的都是“意”的攻防,慢到几乎看不出在练武,倒像是在打一套养生拳。
电话铃突然响起,电话那边响起熟悉的接线员的声音:“陈公子,有一位叫陈实的师傅想见您。”
陈实自从上次离开,就一心一意的和任展一起安排中央国术馆迁址的事宜,已经有个把个月没见着面了。
陈澈应了声好,收棍,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布长衫的年轻人,身形挺拔,面容方正,眉眼间带着一股习武之人特有的英气。他一见陈澈,便拱手为礼,朗声道:“陈澈陈师弟。”
他把陈实让进院里,倒了杯茶。
陈实坐下后,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澈手中那根战术棍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什么也没问。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孙师叔,陈师弟,我这次来,是有一件要紧事相告。”
孙从周没吭声,慢慢呷了口茶。
“中央国术馆决定,下个月十五,在沪都公共体育场召开一次比武招生。”陈实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语气郑重了几分,“面向所有人,不限门派,不限年龄,不拘出身。只要自问有真本事,都可以上台一较高下。馆方将从中择优录取,进入国术馆深造。”
“李京霖总管长也会亲临现场。”陈实又补了一句,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陈澈。
这话一出,连孙从周端茶的手都微微顿了一下。
李京霖。这个名字在当今武林,无人不知。太极、八卦、形意三门贯通,曾以一己之力平定滦州武林大会上的群斗,被誉为“南北第一高手”。中央国术馆能顺利筹办,全赖他在军政两界之间斡旋。此人不仅是武学奇才,更有一股复兴国术的宏愿——他常说的一句话是:“国术不藏在深山老林里,国术在人间。”
“李馆长说了,”陈实继续道,“这次比武招生,不看名头,不看辈分,只看真功夫。哪怕是无门无派的野路子,只要有本事,国术馆的大门就为他敞开。”
陈澈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师父。
孙从周微微颔首,道:“既然是总馆长的意思,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陈澈问道:“所有人都能参与?不问出身?那是不是闸北棚户区那些苦孩子都能参加?”
陈实点点头道:“没错,李馆长这次立擂台,用意正是能让‘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陈澈和孙从周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放出振奋的光彩,这正是陈实想看到的,也是孙从周一直追逐的目标。
“还有一件事。”陈实摸着下巴,沉吟半晌后说道。
“师兄请说。”陈澈道。
“李馆长希望师弟你也代表中央国术馆参与这次擂台赛。”陈实看着陈澈,眼里放出期许的目光。
“我?”陈澈微微一愣,手中的战术棍下意识地转了个圈,“师兄的意思是……让我上台?”
陈实摇头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光是让你上台。李馆长的意思是,这次比武招生,要让全沪都的武馆、世家都参与进来。”
这话一出,连孙从周都睁开了眼。
“全沪都?”陈澈追问。
“对。”陈实放下茶杯,正色道,“李馆长说了,中央国术馆要在沪都扎根,就不能关起门来自己玩。沪都的武道同仁,武馆、世家、民间拳师,但凡有真本事的,都是国术馆的朋友。这次擂台,不光是招生,更是要‘以武会友’,把沪都武道界拧成一股绳。”
陈澈和孙从周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
“李馆长具体怎么安排的?”孙从周问道。
陈实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双手递过去:“这是李馆长拟定的邀请名单。沪都三十六家武馆,七大名门世家,还有散落在各处的民间拳师,总计一百余人。李馆长说了,不管对方来不来,礼数要先到。”
孙从周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精武体育会也邀请了?”
“邀请了。”陈实点头,“李馆长说,精武会在沪都经营多年,根深叶茂,若能携手,对国术馆是好事。”
“只怕人家不领这个情。”孙从周淡淡道。精武体育会与中央国术馆之间的关系,一直有些微妙。两家都是弘扬国术的组织,但理念和路数不尽相同,这些年明里暗里少不了一些较劲。
“来不来是人家的事,请不请是我们的态度。”陈实笑道,“李馆长原话是这么说的。”
孙从周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还有一件事。”陈实顿了顿,目光在孙从周和陈澈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李馆长希望孙师叔也能出面。不是上台打,而是作为沪都本地的前辈,在开幕式上致辞。”
孙从周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我一个乡下教拳的,有什么好说的。”
“孙师叔过谦了。”陈实正色道,“您老人家在闸北这些年,教了多少苦出身的弟子?棚户区那些孩子,有几个不是冲着您的名头来的?李馆长说了,国术馆要办的,就是您这样的——不挑门第,不看出身,只要肯学,就肯教。”
孙从周没接话,但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陈澈在一旁听着,心里渐渐亮堂起来。他明白了李京霖的用意——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比武招生,而是一场“整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