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从民国贵公子开始的属性人生

第79章 长明灯(三)

  芥川走在前面,四个日本兵两个在前两个在后,把陈澈一行人夹在中间。陈三走在陈澈身边,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甬道越来越宽。两壁的砖石从青灰色变成了深黑色,像是被烟熏过千年。空气中的焦苦味越来越浓,不再是隐约可辨的,而是浓烈到几乎令人作呕。马灯和手电筒的光照在墙壁上,能看见一层薄薄的、像是煤灰一样的沉积物。

  “是烟。”老孙头低声说,“很浓的烟,烧了很久的那种。”

  血槽在他们脚下继续延伸。每隔十步,一个铜阀。他们已经走过了八个。第九个铜阀出现在前方不远处,比前面八个都要大,直径约有尺余,阀盖上铸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一只鸟,三只足,嘴里衔着一团火焰。

  “三足金乌。”周半仙推了推眼镜,“日中之乌,太阳的象征。火种的终极形态……”

  第九个阀门之后,甬道忽然收窄,然后又猛然豁开。

  他们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地穴。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地穴呈圆形,直径约有二十丈,穹顶高悬在头顶三四丈的地方,上面嵌满了铜质的星辰——比甬道里的更加密集、更加精密,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星图。北斗七星的位置尤其明亮,每一颗星都嵌着一块拇指大的白色玉石,在手电筒的光芒下反射出冷冷的光泽。

  地穴的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石头,表面光滑如镜,像是被无数人的手掌抚摸过几百年。石台高三尺,宽六尺,长六尺,方方正正,像一口巨大的棺材。

  石台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像一盏灯——一个敞口的浅盘,盘边有一个小小的壶嘴一样的流口,流口连着一条细细的沟槽,沟槽延伸到石台的边缘,然后汇入地面的血槽。

  灯盘是空的。

  芥川站在石台前,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他带来的四个日本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用日语小声说了句什么,芥川没有理会。

  “空的。”芥川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碎裂,“灯不在这个位置。”

  他蹲下来,用手电筒仔细地照了照石台的侧面。石台的四面刻满了铭文,比甬道墙壁上的更加规整、更加庄严,每一个字都刻得方方正正,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巨子禽滑厘之柩。”芥川缓缓念出了第一行字,“禽滑厘……墨子的弟子,墨家第二代巨子。这是他的墓。”

  陈澈走到石台的另一面,俯身查看铭文。那些文字记载了禽滑厘的生平——他如何跟随墨子学习,如何在墨子死后接任巨子之位,如何率领三百名墨者带着火种从楚国东迁,如何在这片土地上凿穴埋火。铭文最后写道:

  “巨子殁,葬于此。火种不灭,传于后人。后世巨子每六十年至此,以血添油,以续国脉。火在命在,火灭国亡。慎之,慎之。”

  “火种不灭……”芥川站了起来,目光在地穴中扫视,“火种在哪里?禽滑厘的墓只是一个祭坛,真正的长明灯应该在——”

  他的目光停在了地穴北面的墙壁上。

  那面墙上没有砖石,而是一整块巨大的石板,石板上浮雕着一扇门。门的形状很奇怪,不是常见的长方形,而是一个正圆形,像是巨大的井盖,又像是某种容器的盖子。圆门的正中央铸着一个巨大的铜环,铜环上系着一条已经朽烂的铁链,铁链垂落在地上,断成了数截。

  圆门的四周,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文字,是真正的符文——陈澈认出了其中的一些符号,它们在《墨子·备城门》篇中出现过,是墨家守城时用来标记机关暗道的密符。

  “这扇门……”老孙头走上前去,用手掌贴着石板摸了摸,然后敲了敲,侧耳听了听回声。他的脸色变了。

  “这扇门后面是空的。”老孙头说,“很大的空间。但是这门——”他又敲了敲,“厚得很,一尺不止。而且是整块石头凿出来的,不是拼的。想打开它,得费老鼻子劲了。”

  芥川转过身,对身后的日本兵说了句日语。两个日本兵放下步枪,走到圆门前,抓住铜环,用力拉扯。铜环纹丝不动,铁链却应声而断,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炸药。”芥川简洁地说。

  “不行!”陈澈和郑德彪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陈澈快步走到芥川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是地底,头顶上是闸北的几十条街道、几百栋房子。你在这里炸,塌方怎么办?上面的老百姓怎么办?”

  芥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少爷说得对。”他出乎意料地同意了,“炸药确实有风险。那么——”

  他转向老孙头。

  “老先生,您是石匠。这扇门,不用炸药,能打开吗?”

  老孙头看了看门,又看了看陈澈。陈澈微微点了点头。

  老孙头走到门前,从腰间的工具兜里摸出一把扁铲和一把锤子,沿着圆门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敲击。锤声在地穴中回荡,沉闷而有力,像是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敲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老孙头停了下来。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但眼睛却亮了起来。

  “有门道。”他说,“这门不是从外面关上的,是从里面关上的。里面有插销,石头的插销,插进了门框的槽里。想打开,得先把插销抬起来。”

  “从里面才能抬起来的插销?”陈三皱眉,“那不就是说,这门只能从里面打开?那当初关门的人是怎么出来的?”

  老孙头没有说话。他指了指圆门边缘的一条极细的缝隙——细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缝隙从门的顶部一直延伸到中部,然后拐了一个弯,消失在石板的浮雕纹饰中。

  “这里有一条暗道。”老孙头说,“很窄,一个人勉强能挤过去。关门的人从这里爬出来的,然后用什么东西从外面把暗道的入口封死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条暗道通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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