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突破凝窍
PD区川沙镇一间不起眼的宅邸里。
余半身上裹着几层纱布,肋骨处还绑着固定架。他将一幅白色的拓布铺在面前的桌上。
拓布上方有四个篆书大字:“奉天敕命”。
下方用楷书写着一行行小字,有些已模糊不清。
余半指着拓布最后几个字,道:“这里。”
黄老一手拿着放大镜,一手扶着眼镜,凑到拓布前念道:“既授于天,均享于民......”
沈默言顺着黄老的目光看过去,沉吟片刻,点点头问:“是真的?”
“这乾清帝的手谕,怎么会在青帮那里?”苏燕卿轻声问道。
黄老捻起拓布一角,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细看。
纸是澄心堂的纹路,墨是松烟老墨,那枚“乾清御笔”的闲章雍容大气。
“九成是真的。”黄老开口。
“爱新觉罗氏......不是我们的敌人?”苏燕卿欢喜地笑出声来,“我早就说了,咱们可以信任玄烨!”
“前朝三十四年,我亲眼见过一份密折。”黄老捋着长须说道,“是将军程德全上的,奏请朝廷将东北的皇庄分给佃户,每亩只收两钱银子的地价。乾清帝批复了四个字:可议后行。”
他目光落在桌上放着的拓本上:“可是,单凭这份拓本未免冒进,起码要有手谕真本才行。”
章延禧声音有些沙哑,但不失沉稳:“先让我带回广粤,给孙先生和玄烨过目,再做决定。”
这的确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众人都不再作声。
“还有。”沈默言道,“燕卿、余半,陈澈在沪都势力越来越大,你们要善加诱导,不要让他走了邪路。”
“该知道的事,他迟早要知道的。”
......
三天以后。
陈实皮肉伤得不重,胸口上五个手指洞入肉三寸,却在第二天就结疤了。
可是同时击出百拳三重加力的“正拳——百葬”,内息损耗巨大。
虽然辅以特别制作的药膳、药蒸,没有个三两天还真好不起来。
陈澈只好一个人在练功房里挥汗如雨。
双棍在手,陈澈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没有起势,第一棍就是炸裂。
左手棍横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呜”的一声,仿佛要把虚空劈成两半。
棍身刚过中线,右手棍已经如毒龙出洞,直刺而出,又猛地收回,再刺!
一呼一吸间,竟是十三记突刺,棍棍带风,棍棍落点都在同一个位置,那看不见的敌人咽喉。
陈澈闭着双眼,脑海中充斥着王简那最原始、毫无掩饰的杀意,像黑暗中一把赤红的血刃。
受到王简杀意的调引,陈澈自己的“意”也变得不再平静,喘气的声音从“呼呼”变成了野兽般的“嘶嘶”。
陈实有“正拳——百葬”,陈澈也需要自己专属的必杀。
王简的影子出现在他眼前,血色的双眸挑衅似的望着他。
棍风呼啸中,陈澈猛地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王简血色的双瞳与他对视。
陈澈没有避开这道目光,反而迎着那虚幻的杀意,双臂一震——
左手棍由横扫骤然变向,自下而上斜挑;右手棍却同时压下,在空中划出一道相反的弧线。
双棍交错,发出“锵”的一声金铁交鸣。
陈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感受到体内那股被王简杀意调引出来的“意”正在疯狂涌动,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拼命寻找出口。
“不行。”他低声自语。
仅仅是模仿陈实的正拳,或者只是将双棍挥得更快更狠,都无法强化并最大化地释放自己的“意”。
没有自己的武道,再快、再猛的棍也是花架子。
“你小子......”
门口传来陈实虚弱却带着笑意的声音。
陈澈收棍回身,只见陈实靠在门框上,脸色依然苍白。
“练出新东西了?”陈实问。
陈澈摇摇头:“还不行。”
“当然不行。”陈实走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正的杀招,不是在练功房里练出来的,是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
“先别忙练这个,你两次对战王简,经历生死边缘,来试试冲关‘凝窍’。”
“现在?”陈澈一怔。
“就是现在。”陈实收起笑意,“意已成形,不冲则溃。坐下!”
陈澈盘膝而坐,双棍横放膝上。
陈实单手按在他后心,手掌传来滚烫的温度:“跟着我的‘意’走,别抗拒。”
“可是,你的伤......”
“闭嘴!”陈澈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实打断。
话音刚落,陈澈便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涌入体内,他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
“忍住了!”陈实低喝,“凝窍之要,在于以意导气,以气冲窍。你体内的意正是最活跃的时候,就是现在!”
陈澈咬紧牙关,感知着体内那股狂暴的“意”。
它像一头困兽,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寻找着出口。
而陈实输入的力量,正引导着这股狂暴之意,朝着那些尚未打通的窍穴奔涌而去。
第一处窍穴在左肩。
那股力量冲进去的时候,陈澈只觉得整条左臂像是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骨头都要碎了。
“别停!”陈实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第二处,右肋。
这一次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痒,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陈澈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第三处、第四处......
每一处窍穴的冲击,都伴随着截然不同的感觉。有的如刀割,有的如火烧,有的如冰封,有的如万蚁噬心。
体内的“意”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咆哮着冲向第八处窍穴。
这一次,是“空”。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消失了,只剩下意识漂浮在无边的黑暗中。
“破!”
陈实一掌拍在他后心。
“轰!”
陈澈听不见、看不见任何东西,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只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知在蔓延,他能内视自己的每一根经脉,每一处窍穴,每一滴血液流动的轨迹。
八处窍穴,同时亮起。
体内的意不再是困兽,而是化作一条长河,在经脉中奔涌不息。
“成了。”
陈实的声音虚弱而欣慰,手掌从陈澈后心滑落。
“凝窍八处......”陈实靠在墙上,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比我当年还多两处。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