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从民国贵公子开始的属性人生

第88章 夜探

  陈澈目送孙从周离开,目光落在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上。和平饭店的灯火在雪幕中晕开一团团暖黄,与方才张啸林带来的阴冷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舞池中的乐声依旧悠扬,似乎没人注意到方才那场短暂的交锋。又或者说,在沪都这块地界上,六分半堂的来来往往早已是家常便饭,不值得大惊小怪。

  陈澈端着一杯未动的红酒,走到窗边。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年轻、淡漠,眉眼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少爷。”一个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澈没有回头。能从那个方向无声无息靠近的,整个和平饭店只有一个人——老管家钱伯。

  “查到了?”

  钱伯微微欠身,花白的眉毛下是一双浑浊却精光内敛的眼睛:“六分半堂的老巢不在租界,在浦东永安里深处,一座旧仓库改建的宅子。地上三层,地下据说还有两层。地上住人,地下……供着什么,没人说得清。”

  “没人说得清?”陈澈转过身来。

  “进去过的人都没出来过。”钱伯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老奴打听到一件事——每逢月圆之夜,左右护法会同时离开总堂,前往龙华寺方向,天亮才回。今晚是腊月十六,月圆刚过,但按惯例,他们会在十七夜也去一次,说是‘补供’。”

  陈澈眼中精光一闪:“也就是说,今晚左右护法不在?”

  “至少有一个不在。”钱伯纠正道,“另一个会留在总堂主持‘守夜’。”

  “守夜?”

  “六分半堂的规矩,每月十六、十七两夜,堂内要举行‘九幽祭’,左右护法轮流主持。主持者不在堂内,留守者负责守护密室。这是二十年来雷打不动的惯例。”

  陈澈沉默片刻,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三哥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楼梯转角处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陈三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貂皮大衣上沾着未化的雪,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找到了。”陈三走到近前,压低声音,“永安里深处,旧仓库。但我没敢靠太近。”

  “为什么?”

  陈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少见的凝重:“那地方......不对劲。隔着两条街,我就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血腥,也不是腐臭,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整栋宅子,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一呼一吸,缓慢而沉重。我站在街角听了半个时辰,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最后连心跳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节奏走。”

  陈澈皱眉,能让陈三露出这种表情的,绝不是寻常之事。

  “孙师傅怎么说?”陈三问。

  “师傅要一起去。”陈澈走到衣架旁,取下自己的大衣,“但擂台在即,他不能有任何闪失。况且——”

  他顿了顿,系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况且这本来就是我和六分半堂之间的事。青帮的事我搅了他们的局,张啸林今天是来下战书的,不是来谈判的。既然是战书,那就该我接着。”

  陈三欲言又止。

  钱伯也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少爷,老奴多嘴一句——六分半堂能在沪都屹立二十年不倒,靠的不是张啸林那张脸。今夜探堂,若遇不可为,还请少爷以自身为重。”

  陈澈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来,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少年人的轻狂,也没有武者常见的傲气,有的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钱伯,您跟了我陈家多少年了?”

  “三十七年。”

  “三十七年里,您见过我做没把握的事吗?”

  钱伯沉默了。

  陈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楼梯走去。陈三紧随其后。

  走到楼梯口时,陈澈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钱伯,麻烦您给我师傅温一壶酒,告诉他——如果天亮之前我没回来,让他别来找我,把擂台守好就行。”

  “少爷——”

  “酒要温得热一些。”陈澈的声音消失在楼梯转角,“沪都的冬天,太冷了。”

  ——

  大雪依旧下着,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两道人影从和平饭店的后门闪出,转眼便融入了漫天飞雪之中。

  陈澈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踏在积雪最薄的地方,几乎不发出声响。陈三跟在三步之后,呼吸绵长而均匀,显然已经将方才那股不安压了下去。

  浦东永安里,位于沪都东南角,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租界的巡捕不愿意来,华界的警察管不了,久而久之便成了各路江湖人物的栖身之所。

  两人穿过一条逼仄的弄堂,陈三忽然伸手拦住陈澈。

  “到了。”他指了指前方,“前面那条横街过去,第二栋就是。”

  陈澈眯起眼睛,借着雪光望去。

  那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建筑,外表毫不起眼,与周围的旧仓库别无二致。但陈澈凝神细看之下,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整栋楼没有一扇窗户亮灯。

  不是那种深夜熄灯的黑暗,而是一种刻意的、人为的、近乎贪婪的吞噬光线的黑暗。仿佛那栋楼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将周围所有的光亮都吸了进去。

  更诡异的是,陈澈听到了陈三说的那种“呼吸”。

  很慢,很沉,像一头巨大的野兽蜷缩在黑暗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那种寒意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冷,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战栗,像是身体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陈澈站在原地,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丹田之中,一股温热的真气缓缓升起,沿着经脉游走全身,将那股寒意驱散了几分。他睁开眼,眼神比方才更加清明。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抬脚便往前走。

  陈三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那栋楼的正门前。门是厚重的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没有任何标识。陈澈伸手轻轻一推,铁门纹丝不动。

  “锁了。”陈三说。

  陈澈摇头,手掌贴在铁门上,闭上眼感受了片刻。

  “不是锁了。”他睁开眼,声音低了几分,“是从里面用东西顶住了。不是普通的顶门杠,是——”

  他忽然收声,猛地将陈三往后一拽。

  几乎在同一瞬间,铁门猛地向外弹开,一股腥风从门内扑面而来,夹杂着某种金属般的嗡鸣声。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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