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罚站
李尺泾吓了一跳,他心思细腻,隐隐约约已猜测出先生大概是给李叶生出气,他有些诧异,先生为何要这样做呢?
他脸上的掐痕、咬痕,母亲说估计得半个月才能完全消退,但愿别留下什么疤痕。
他虽恨李叶生,但总归知道避其锋芒,等他长大,一定要暴揍这个李叶生,打得他满地找牙。
“叶生,背得很好,第二天能记住这么多,已经很难得了。”韩文许轻拍李叶生的肩膀,微笑着看他。
李叶生几乎兴奋地想要尖叫,昨天先生对他还不是那么友好,先生的态度在一天的时间里完全改观,他想,这一切都是哥哥的功劳。
李尺泾张了张嘴,却没说话。他看着韩文许,久经风霜的脸上仍然有一双锐利的眼睛,他站在讲台上,台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很少有人能逃脱那双锐利的眼睛,他那单薄的唇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语威严、刻板,但却不容置疑,他那经常皱起的眉,更给他添了更多精气神。
可今天他却展露了微笑,而且是对李叶生几次微笑,李尺泾数着,至少已五次了,他很好奇,李叶生到底有什么魔力?难道连先生都被他征服了么?
叶承文、柳文乐、柳文景也同时震惊,可是他们再笨,大概也看出些眉目来,他们像雄鹰一样睁着锐利的眼,又开始搜寻起自己的猎物来。
只是这一次,李叶生悄悄被他们划掉了,本来以为昨天新来了一个受虐的宠物,没想到宠物今天就长了蛇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就要咬下一口肉来。
关键是先生喜欢这个李叶生,真是莫名其妙。
韩先生上课效果立竿见影,他严格规定了休息、如厕的时间。
第二节的书法课无形中是大大的考验,对李叶生来说更是重中之重,难中之难。
李叶生今天《三字经》只背诵了三分之二,先生却赞许他,也不严厉,准许他明天早上再背诵一次。
可是书法课,由于家穷,他连一般的毛笔、宣纸都买不起,韩文许却不动声色,将毛笔、宣纸都搁在他的课桌之上,引得临桌的同学羡慕不已。
临桌叶惊鸿小声赞叹:“叶生哥,这毛笔可是狼毫,由黄鼠狼的尾毛制成的,不光能练书法,还能画画,笔走龙蛇,材质很好呦。”
李叶生一怔,他并不知道这只毛笔材质那般好,更不知道黄鼠狼的尾毛怎么用来制作毛笔,可是从叶惊鸿羡慕的神色看,一定是贵重东西。
“我可以摸摸吗?”叶惊鸿小声问道。
“给你。”李叶生将毛笔和宣纸都推了过去。
叶惊鸿小心翼翼地摸着,将宣纸捧起,放在鼻尖低嗅:“好纸,比我这个好多了,还有一股金黄色稻草味,叶生哥,你闻闻。”
李叶生很喜欢这个邻桌叶惊鸿,他是第一次听见陌生人叫他哥哥,基本都是他叫别人哥哥,所以对叶惊鸿自然高看一眼。
叶惊鸿只比他小一岁,但个头已跟他差不多高,学堂里的孩子,有些年级很大,有些年级很小,他在课堂上的那种孤寂恐惧感,很快便被这个开朗乐观的叶惊鸿给驱散掉了。
李叶生将宣纸放在鼻尖闻了闻,却闻不出什么稻草味,但还是说闻到了。
又取了几张宣纸给叶惊鸿。
“叶生哥,你真的给我?”
李叶生一阵好笑,几张宣纸而已,看着叶惊鸿震惊的表情,点了点头。
“谢谢叶生哥,我想把这些宣纸给我弟弟,可以吗?”
“我给你的宣纸,你爱给谁给谁。”
叶惊鸿小心翼翼地包好宣纸,李叶生这才知道,原来他的弟弟叶惊翊在家里,并没有来上学。看叶惊鸿的穿着,也不见得多么好,估计没有那么多束脩交给先生吧。
“先生,这不公平,李叶生跟叶惊鸿也在悄悄说话,扰乱课堂秩序,你怎么不进行戒尺处罚?”
叶承文恶狠狠的盯着李叶生,又盯着那好看的毛笔跟宣纸,不明白先生为何对李叶生那么好?
韩文许正在低头看着《药典》,说实话,自从李叶生昨天给了他这部《药典》,他整个人就像着了魔似的。
要不是还有这些孩子要教,他只恨不得关起门来,一门心思地看这部《药典》,不想再理教书的事宜。
越看越惊心,越看越想看,连他也佩服,能写出《药典》的这位老前辈真是厉害,这才是天资,这才是霸气。
但有些地方他却看不懂了,既想问李叶生,又害怕自己出丑,更害怕李叶盛不知道,心里像猫抓一样,正愁无处发泄,叶承文就将他拉回了课堂。
“谁在说话?”他睁着那双锐利的眼睛,左瞅瞅,右瞅瞅,直到叶承文站起身子,他才定定地看着他。
故作高深地道:“是叶承文啊,给先生提问题不站起来,是什么惩罚?”
叶承文倒吸一口凉气,他哥哥说的对,出门没看黄历就容易倒霉,他想他今天忘记找哥哥看黄历了,怎么处处栽在了李叶生手上。
“李尺泾,是什么惩罚来着?”
李尺泾正在专心写书法,可是看着另一处空白地方,情不自禁地画了一只梅花,正画到一半,突然被先生叫起来,露出不安的神情。
柳文乐拽着他的衣袖,悄悄提醒先生刚才的问题。
“先生,是罚站一个时辰。”
韩文许点了点头,对叶承文使了个眼色,叶承文脸色通红,悻悻地走了出去。
一些同学窃窃私语,他听得明白,分明就是取笑他又被先生罚站了。
“哥,画风不对呀,似乎先生是故意袒护李叶生啊,凭什么呀?”柳文景悄悄问他哥哥,似乎他们得转变依靠了呀。
柳文乐只是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嘴上带着讥讽的微笑,并不说话。
柳文景担忧地望望先生,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了。
“李尺泾,你这画的是什么?我给你宣纸是让你乱画的吗?”韩文许估摸着学生都写的差不多了,随即站起身走动起来,可在李尺泾的面前却停下脚步。

